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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明显的阴霾。</P> 那阴霾像是一块灰色的云从她眼底升起，将她眸中原本明亮的光芒都遮暗了几分。她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即抬起右手，以手心覆在额头上，指尖轻轻按压着眉心处的皮肤。</P> 唉……</P> 她长出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最坏的情况果然还是发生了的沉郁。</P> 如果真是这般，我只能说师兄此番应当是危险了。</P> 她放下手，抬起头看向凌轩，那碧绿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一片凝重的认真。</P> 呃……师妹何出此言？</P> 白帝的神色疑惑地看向叶青儿。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眉心处挤出一道极浅的竖纹。</P> 显然他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P> 他甚至微微歪了下头，白发滑过肩侧，整个人的姿态都透出一种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的茫然。</P> 叶青儿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模样，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她将双手重新搁在膝头，整理了片刻思绪，随后开口娓娓道来：</P> 嗯……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P>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蔚蓝的天幕上，像是在那些流云中寻找叙述的起点。</P> 师兄应该大概率听过一件事，就是大概在将近三百年前，我救世军麾下的金丹统领邢小梦，乃是带着魔灵矿的开采技术叛逃到了古神教，甚至还在此过程中杀害了我救世军的一名金丹统领和十几位筑基将士对吧？</P> 此事我有印象。</P> 凌轩点了下头。</P> 但实际上……</P> 叶青儿接过了他的话头，声音微微压低了些：</P> 她并未真的叛逃，而是潜伏进了古神教，成为了我救世军在古神教的暗子。</P> 凌轩的眉头动了动，面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反转。</P> 而在八十五年前，她因为深得古神教化神老祖的信任，不仅身居古神教圣女之位，还得知了一个惊天隐秘，并将之利用隐秘渠道传回了我救世军，被我所知晓。</P> 叶青儿的语速在这时候放得更慢了，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安放在最准确的位置上。</P> 在她传回的消息中，她声称古神教和天魔道如今之所以如此亲密，乃是因为古神教的化神老祖和天魔道的三位化神魔修，在密谋策划绕过渡劫飞升这条路，通过偷渡飞升去往上界。</P> 她的目光重新转回凌轩的面孔上，碧绿的眼眸里一片澄澈。</P> 但他们偷渡的方式，其实就是找到一个正在渡劫的化神修士，将之击杀后，在雷劫的雷云将散未散，雷云上方入口紧闭的飞升通道还未彻底溃散时，由古神教化神撕开那个因为飞升通道正在溃散而变得脆弱的飞升通道入口，而后借助还未彻底消散的飞升通道前往上界，完成偷渡。</P> 她说出将之击杀那四个字时，音调没有任何波动，但那平静本身反倒比任何激烈的语气都更让人心惊。</P> 凌轩的面色在这几句话里经历了一场肉眼可见的变化。</P> 从最初听她说邢小梦是暗子时的意外，到听到偷渡飞升时的震惊，再到听完整套操作手段时的惊骇——他的眉心跳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个细缝，那双深潭般的黑眸里面先是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波纹，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P> 然后那惊骇慢慢凝聚成愤怒。他的下颌收紧，腮侧咬肌的线条微微凸起。他那搁在书案边缘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发白。</P> 然而那愤怒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他又将那愤怒压了下去。</P> 他的面部肌肉缓缓松开，表情从愤怒转回平静——但那平静与之前不同。那是一种充满了杀意的平静，像是刀锋回鞘后依然透出的寒意。</P> 他周身的气息在这时候微微沉了一度，连带着书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刹那。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攥紧又松开的手，声音略带颤抖地对叶青儿道：</P> 多谢叶师妹告知我这些……若非如此，我恐怕还不知古神教和天魔道竟还有如此险恶的图谋……</P> 他抬起眼，目光里是一片彻骨的冷冽。</P> 当真是应该是对古神教更多一丝提防，真是多谢师妹了。</P> 他郑重地朝叶青儿拱了拱手，动作幅度不大，却透着十足的诚意。</P> 不过——</P> 他的语气转了个弯：</P> 我本就有自知之明。我凌轩修行将近两千载，早就与天魔道和血剑宫结下了很大的仇怨。</P> 故而我其实一直是假设，在我渡劫之时，天魔道和血剑宫的化神会尝试前来阻止我，甚至击杀我。</P> 如今看来，恐怕还要多一个古神教。</P> 他说着，微微直了直身子，像是要把方才那些情绪都抖落干净。</P> 既如此，我其实是打算邀请玄道宗的混元子前辈，星宫的星凝宫主，离火门的火麒麟，以及金虹剑派的白鹿真人道友，还有竹山宗的明山散人道友前来见证我的飞升，顺带替我防备魔道——</P> 他的话音在这里卡住了。因为他看见了叶青儿脸上的表情。</P> 叶青儿坐在那张暖玉椅上，原本正认真地听着他说话，此刻却面露难色。</P>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来，碧绿的眼眸里那层凝重的光芒变得复杂了许多。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措辞，又像是在犹豫到底该怎么说出口。</P> 她沉默了片刻，期间窗外的云影又掠过了一次，书房内的光线短暂地暗了又亮。案角那盆墨兰的叶片在这光影变幻中显得格外翠绿。</P> 师兄，这个……</P> 叶青儿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也不想这么说但不得不这么说了的为难。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凌轩的目光一瞬，随即又转了回来。</P> 我们竹山宗的明山散人，可能来不了了。</P> 因为我们竹山宗内部，其实已经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将他这多次勾结天魔道，为老不尊，贻害宗门子弟的太上长老给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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