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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和黑色的防水布在晨风里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片正在呼吸的、巨大的、被压扁的皮肤。
林梓明开着车,眼睛看着前方,但他的注意力在另一个地方。
他在想一个问题。
拉杰·帕蒂尔已经在这个游戏里赢了十五次。
他有政客的身份,有黑帮的资源,有警察的保护,有媒体的人脉。
他是这个系统里的完美捕食者,而他的猎物——那些开发商——每一个都比他弱,每一个都在他的游戏规则里被他吃掉。
但林梓明不是开发商。
他不是来谈判的,不是来起诉的,不是来妥协的。
他是来赢的。
而且他不会在拉杰·帕蒂尔的棋盘上和他下棋。
他要换一个棋盘。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莎克蒂看着窗外的海,忽然说了一句不着头尾的话。
“你知道吗,el padre告诉我,你赢了不是因为你有力量,是因为你有耐心。在所有人都在喊的时候,你是唯一一个在听的人。”
“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在你走进那扇门的第三分钟。他给你手下那颗子弹的时候。”
林梓明的手停在方向盘上,他看着红灯的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绿灯亮了。
他松开刹车,车子滑进了马拉巴尔山那条被榕树的影子完全覆盖的林荫道。
前面三百米,帕蒂尔府的七层建筑正对着阿拉伯海,一面巨大的印度国旗在楼顶的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减速。
他没有减速。
车子从榕树的阴影里滑出来,阳光像一把刀一样切过挡风玻璃。
帕蒂尔府在右手边,是一栋灰白色花岗岩贴面的建筑,底部三层的窗户装着铁栅栏,四层以上是深色玻璃幕墙,在孟买的晨光里反着一种沉甸甸的、像融化的铅一样的光。
楼顶的印度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三色旗的下面还有一面旗,橙色的底,上面印着一个拳头和一把锤子交叉的图案——那是拉杰·帕蒂尔自己的竞选标志。
林梓明把车开过了帕蒂尔府,没有停,甚至没有看。
他继续往前开了大约两百米,在一条窄巷子的入口处把车停下来,熄火。
“你在做什么?”莎克蒂问。
“看看。”
“看什么?”
“看他是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的。看他的安保有几个,看他的车停在哪里,看他周围有没有人在看他。”
“你要踩点?”
“我要知道他今天的心情。”
莎克蒂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追问。
她已经学会了——跟着林梓明的时候,不要问他为什么做一件事,要看那件事的结果。
他们坐在车里,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孟买的空气涌进来,热烘烘的,带着汽车尾气、油炸小吃和某种说不清的花香。
林梓明从口袋里拿出那部摔不坏的华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接了。
“你到了?”丽莎的声音。没有寒暄,没有问候。
“到了。和莎克蒂在一起。”
“拉杰·帕蒂尔的资料我已经让人整理好了,发到了莎克蒂的加密邮箱。你看完之后会明白一件事——这个人不是el padre的人,但他想成为el padre的人。他想进那个俱乐部想了很久了。el padre不接他的电话。”
林梓明沉默了一秒。
“这就是你让我知道的?”
“这就是你需要知道的。他没有靠山。他所有的力量都来自他搭建的那个本地网络——政客、黑帮、警察、媒体。那个网络很强大,但也很脆弱。它是一个人的网络。没有拉杰·帕蒂尔,它就不存在。所以你要对付的不是一个系统,是一个男人。一个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输的男人。”
林梓明听了,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把电话挂了。
他把华为回口袋,转头看着莎克蒂。“你手机里有拉杰·帕蒂尔的照片吗?”
莎克蒂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不是那部被丽莎塞进丰田的诺基亚,是她自己的iphone,深蓝色的壳,屏幕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痕,大概是上个月什么时候摔的。她翻了几秒,把屏幕转向林梓明。
拉杰·帕蒂尔,五十二岁,浓密的黑色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头发向后梳,用发胶固定成一个光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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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定制的白色棉质库尔塔,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条粗金链子和一片浓密的胸毛。
他在照片里笑着,手搭在一个穿纱丽的妇人的肩膀上,背景是某个寺庙的彩色尖塔。
“这是他三年前选举胜利的那天晚上拍的。他的妻子,普丽雅。他们有两个孩子,都在英国读书。”
林梓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钟,然后把目光移开,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个正在扫街的老人。
老人的扫帚是用一捆细竹枝扎的,每扫一下都会在水泥路面上留下一道灰色的弧线。
“他在乎什么?”林梓明问。
“权力。还有别人怎么看他。他每天早上让助理把当天的报纸头版拍下来发给他,如果有负面新闻,他会一整天都不高兴。他的员工都知道这个规律——头版好的日子,他可能会发奖金。头版不好的日子,最好不要进他的办公室。”
“弱点呢?”
莎克蒂想了几秒。
“他有一个哥哥。哥哥是个老实人,在浦那开了一家小型的农业机械厂,和拉杰的事业没有任何关系。拉杰每年过年会去浦那看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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