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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所有关于拉杰的长篇报道里都会提到他哥哥,因为那是他唯一一个在媒体面前表现出‘普通人’一面的时刻。”
“我不是问人性的弱点,我是问他怕什么?”
莎克蒂沉默了很久,久到一辆垃圾车从旁边开过,一股腐臭味从车窗的缝隙里挤进来,然后又被风吹散。
“他怕失去,没有人知道他怕什么?因为他在孟买已经十四年没有输过了。”
林梓明听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这就有意思了”的表情。
他发动车子,掉头,重新开回帕蒂尔府。
这次他在门口停下来了。
帕蒂尔府的入口是一个铁艺大门,门柱上装着两个摄像头,一个对着马路,一个对着入口。
门里面是一个铺着碎石子的小院子,停着三辆车: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
一辆白色的丰田陆地巡洋舰。
还有一辆看起来像警用摩托车的红色皇家恩菲尔德——和莎克蒂停在教堂停车场的那辆一模一样,只是排量更大。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裤,腰带上别着对讲机和伸缩警棍。
他们没有配枪——至少没有露在外面。
林梓明摇下车窗,用英语说:“我要见拉杰·帕蒂尔先生。”
两个保安对视了一眼。
左边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大约四十岁,皮肤被晒成深棕色,脖子上有一条看起来很新鲜的疤痕,像是刀伤。
他弯下腰,看着车里的人。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您需要先联系帕蒂尔先生的办公室。我可以给您一个电话——”
“你跟他说,我是来谈沃里那块地的。”
保安的表情变了。
不是恐惧,是那种“又来了一个”的职业性疲惫。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开发商、律师、中间人,每一个都觉得自己是那个能打破规则的人,每一个最后都走了,有的走得很安静,有的走得很狼狈。
“先生,帕蒂尔先生今天很忙。如果您愿意留下您的姓名和联系电话——”
“你只说三个词:巴基斯坦。羽毛球。十七楼。”
保安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三个词有意义,而是因为它们没有意义。
“巴基斯坦”和“羽毛球”他不明白,但“十七楼”他明白——帕蒂尔府只有七层,没有十七楼。
但眼前这个混血人的表情告诉他,这个“十七楼”不是口误,不是玩笑,是某种他听不懂但应该传达的信息。
保安犹豫了两秒,然后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用印地语低声说了一段话。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即使是站在他旁边的人也听不清,但林梓明能从空气的振动中提取信息。
保安说的是:“门口来了一个人,混血人,年轻的。身边跟着神婆莎克蒂,他说要谈沃里那块地。还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巴基斯坦,羽毛球,十七楼。”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声音说:
“让他等一下。我去问。”
林梓明靠在驾驶座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食指和中指交替着轻轻敲击。
那不是紧张,是某种他用来保持专注的习惯。
莎克蒂坐在副驾驶上,把帆布背包抱在怀里,指尖摸着肩带上那枚银色的护身符。
“十七楼是什么意思?”她终于忍不住问。
“没有意思。”
“没有意思你为什么要说?”
“因为那句话不是给他听的。是给他上面的某个人听的。一个人听到一句没有意义的话,会怎么做?”
莎克蒂想了想。“他会告诉他的上级。”
“对。他的上级也会想。上级想不出来,会再往上报。一层一层,直到这句话传到那个有能力解码的人耳朵里。这句话里没有信息,但‘没有信息’这个事实本身就是一个信息——它告诉对方,我不是来按常规走的。常规的第一轮是预约,然后等三天,然后见一个助理,然后再等一周,然后可能见到一个中层经理,然后再等一个月,然后可能、也许、说不定在某个慈善晚宴上和拉杰·帕蒂尔握一次手。我不想等。所以我给了他们一句解码不了的话。解码不了的东西,比解码得了的东西更让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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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让他们不安。”
“我在让他们好奇。好奇的人会犯错。”
他们在车里等了六分钟。
六分钟里,有三辆车从帕蒂尔府的大门经过,每一辆都减速了。
一辆白色的小货车,车身上印着一个液化气罐的图案。
一辆灰色的本田思域,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
一辆三轮摩的,车顶上绑着几个巨大的编织袋,司机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
林梓明记住了每一辆车的车牌号。
六分钟后,大门的铁艺门开了。
不是那个供人进出的侧门,是整个大门,两扇铁门同时向两侧滑开,发出一种低沉的、金属摩擦金属的声音。
门口多了一个人,身后跟随三个铁塔一般保镖。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下身是深棕色的裤子,脚上是手工缝制的皮凉鞋。
大约五十岁,头发稀疏但梳得整齐,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微笑——那种“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但问题有多大取决于你”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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