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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中间，两条腿的角度不对，但他还有意识。林梓明弯腰把他扛上肩膀，另一只手拽着颜雪往路边跑。
“你们三个！”颜雪朝她的同事喊，“跟上！”
那两个人从碎箱子后面爬起来，满脸是灰，跌跌撞撞跟上来。
林梓明跑到路边一辆没被炸毁的黑色suv旁边，拉开车门，把瘦高男人塞进后座，转头对颜雪说：“你来开。”
“你呢？”
“我挡一下。”
他关上车门，转身朝公路中间走去。
南边的三辆车已经近了，他能看清车顶上机枪的型号——2勃朗宁，50口径。
颜雪发动了suv，引擎轰鸣。她从车窗里探出头：“林梓明！”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金色瞳孔已经快完全褪成黑色了，眼底那点余烬般的光缩成针尖大小。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很淡的笑。
“往北开。”他说，“我追得上。”
颜雪咬了咬牙，踩下油门。
suv冲上公路，朝北疾驰。
三辆车越来越近。第一辆车的机枪手已经开始点射，50口径的子弹打在suv刚才停过的位置，柏油路面炸开一个个脸盆大的坑。
林梓明站在路中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金色裂痕已经完全变黑了，像一条烧焦的裂缝，裂缝边缘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肉。
“第二颗。”他低声说。
然后他抬起头。
第一辆车的机枪手看到了他的眼睛。金色的光从瞳孔深处猛地爆发出来，像一颗超新星在黑洞边缘炸开。那光从眼底蔓延到整颗眼球，然后从眼眶溢出来，在他脸上形成金色的纹路，像瓷器上的冰裂纹。
第一辆车的司机下意识踩了刹车。
林梓明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那道黑色裂痕从中间裂开，金色的光从裂口里喷涌而出，像一柄光剑从他手掌里长出来。光芒延伸到三米长，在他手里凝聚成一把燃烧着金焰的刀刃。
他握住了那把光。
第一辆车的机枪手扣下扳机。
50口径的子弹朝他飞来，一颗接一颗。林梓明挥动光刃，子弹被切成两半，弹头从两侧飞过，打在路面上。他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第二辆车的机枪也开火了。
林梓明把光刃横在身前，子弹打在光刃上，像雨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化作一蓬蓬金色的蒸汽。
他冲到第一辆车前。
光刃横扫。
车顶的机枪连同枪架被切成两段，掉在地上。机枪手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从车顶滚下来。司机猛打方向盘想跑，林梓明一掌拍在引擎盖上。
引擎盖陷下去，整个车头被压扁，前轮爆胎，车体原地转了一圈，歪在路边。
第二辆车撞上来。
林梓明侧身，光刃竖劈，从车头正中劈到车尾。整辆车被劈成两半，像一只被剖开的甲虫，两半车身各朝一边滑出去，在路面上刮出两道深沟。
第三辆车掉头就跑。
林梓明把光刃掷出去。金色的刀刃在空中旋转，像一轮小太阳，追上第三辆车，从后窗穿进去，从引擎盖穿出来，然后飞回林梓明手里，重新凝聚成光刃的形状。
第三辆车熄火了，停在路中间，车里的人没了动静。
林梓明站在三辆车的残骸中间。
光刃在他手里越来越短，越来越暗，最后缩回掌心的裂痕里。裂痕合拢，但那条黑色的线比之前更长了一些，从掌心一直延伸到手腕。
他的金色瞳孔彻底暗了。
眼前一黑。
他跪倒在路面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体内的三颗骨头同时滚动，从脊椎一路滚到腹部，像三颗烧红的铁球在腹腔里翻搅。
他吐出一口血，金色的，落在地上，把柏油路面烫出一个冒烟的坑。
然后他听到了引擎声。
北边，一辆suv正在倒车回来。
颜雪从驾驶座上探出头，看着他跪在路中间的样子，脸色苍白。
“上车。”她说。
林梓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恐惧，有担忧，还有一种他不太确定的东西。他想起刚才触碰她伤口时那一瞬间的感觉，那根从她体内扯出来的细线。
“你的手。”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给我看。”
颜雪把左小臂伸过来。
那道愈合的伤口旁边，暗红色的纹路又长了一截，已经蔓延到手腕了。纹路的形状开始变得清晰——是一个符号，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林梓明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块铜牌，翻到背面。铜牌背面那行孟加拉语下面，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印记，跟颜雪手腕上正在成形的符号一模一样。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恒河女神的印记。”他低声说，“这是第三颗骨头的标记。”
颜雪看着他：“什么意思？”
林梓明把铜牌收起来，撑着膝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suv。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
“意思就是，”他闭上眼睛，“第三颗骨头不在孟买。”
“在哪？”
他沉默了一会儿。体内的三颗骨头又滚动了一下，这一次它们停在了同一个位置，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睁开眼，看向西方。
“在恒河底下。”他说，“但那扇门，需要你的血才能打开。”
颜雪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了。
她没有再问。踩下油门，suv朝北驶去。后视镜里，三辆车的残骸在阳光下冒着黑烟，像三座小小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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