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最为信任的老师也因为欲望成了全然陌生的模样,他害怕自己终有一日也难逃覆辙,沉沦在权与欲的巨网。
“所以,”他说,“眼下,是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瞻前顾后,满心怜悯,不如放手去做,能做一点,即是一点。能救一人,即是一人。
“贪官杀不尽,那便杀一儆百,整肃吏治,设立更严密的监察。赈济被侵吞,那便另辟蹊径,鼓励民间义举,如这济善堂,重其名,彰其行,使其可行。盛世之下疮痍遍布,那便一点一点去修补弥合。江河日下,非一日之功,力挽狂澜,亦非一日可成。但若因知其必衰,便束手无为,坐视黎民倒悬……我,做不到。”
他定定地看向她,眼底有很多情绪,热切的,期待的,压抑着克制着涌动,“我和你,可以一起做的,还有很多。”
车内的气氛,有些乌沉沉地迫人。
她转过身把车帘拉开一点,再次看见街巷,看见红色的春联,听见人群的欢声笑语,仿佛是开了一道口子,让他们都能缓一口气。
他不愿逼迫她,所以没有继续往下说。
马车在她家门前停下。
已到薄暮时分,夕阳照在灰墙上。
因为刚才陪孩子们玩,她额上有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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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薄汗,皇帝抽出帕子,递给她,“擦擦吧。”
她想说“多谢”,然而还未开口,他却已经率先说,“多谢。”
目光交汇之间,很多情绪在无声蔓延。
最终她说,“陛下,每个人,都会有艰难的时刻。”
希望我们,都能平稳地度过。
那枚铜钱留在他的手上,她提袍下了马车。
第92章 申时四刻崭新的生命。
讷讷和敬佑正好要出门,玛玛站在阶上嘱咐他们些琐事。
老太太望见她回来,松了口气,讷讷也察觉到,略带嗔怪地问,“到哪里去了?”
敬佑连忙替她打圆场,“上回来的那位夫人,今天派人来家里,说是开过年来想与她聚一聚。我看她们之前关系很要好,就让她快去了。”
玛玛说,“那是很应该去。”
敬佑扭过头,朝她挤眉弄眼,示意她别露馅,又机敏地转移话题,“你回来得正是时候!”朝她招手,“三嫂嫂生啦!讷讷正要去看望呢。你不在家,只能我跟着去,你现在回来了,正正好,你快换身衣裳,跟着讷讷去吧。”
在新岁之初,能够见证一个新生命的到来,总是一件很欣喜的事。
她欢快地应了声“好”,讷讷便带着她,到屋里找了件合适的新衣裳,车已经套好,在门外等候。她扶着讷讷上了车。
车夫挥鞭,马车驶入汹涌的人潮里。
还在年节中,又是初二。天渐渐地黑下来,寒风中天幕上不知疲惫地燃着烟花,四面八方都有,天地间沉浸在一片乐陶陶地歆享之中。
她迫不及待地问讷讷,“是什么时候的
事情呀?都还好么?”
讷讷笑着答,“这么高兴?是下午的事情,母女平安。他们来报信的时候,你不在家。”
讷讷不忘叮嘱她,“过会子到人家家里去,可不兴再一口一个孙大大了。”
她挽着讷讷的臂弯,头靠在讷讷的肩头,亲昵地说,“我知道啦!”
讷讷回握住她的手,不免感叹,“那位三爷,是平辈儿里成婚最晚的。当时他阿玛不肯松口,他非卿不娶。儿子和老子斗法,最后还是爷爷出来说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他那么多。他阿玛才没多说什么。”
连朝当时也听过这位三哥哥的“光辉事迹”,和他老子斗得不可开交。绝食啦,写绝笔信啦,私奔啦,关祠堂啦,寻死觅活的事都让他干了一遍。不过他也聪明,做事不做绝。绝食给自己留块点心,私奔给家里留张纸条儿,绝笔信是放在家里人一眼就能看得见的地方的,上吊是让小厮在外面掐着点儿,凳子一踢外头小厮就扯着嗓子喊人。
总之,想死是真的,死到临头千方百计想活命,也是真的。
她和敬佑一度很佩服那位哥哥,敬佑说果然孙子最像爷爷,这位三哥哥惊天动地地追求爱情,当真是他们这一辈儿里的楷模。敬佑甚至还摩拳擦掌,想着什么时候和这位三哥哥切磋一下,也学点气老子的技巧。
好在孙大大纵容他,老三的阿玛在老三面前是老子,在孙大大面前还是小子。孙大大有样学样,把老三阿玛骂了一顿,老三总算如愿以偿,热热闹闹地把心上人娶进家门,修成正果,功德圆满。
他们当时都以为,这位三嫂不是个一般的人。
一辈里的人都传,她能让老三对她这么死心塌地,想来一定有很多手段。有人说她靠秘药将老三吃得死死的,有人怀疑她身世不清白,有人怀疑她是仇人家的孩子,处心积虑接近老三就是为了报仇。传得玄乎其玄,每一个听起来,似乎都有那么点道理和动机。
可真见了面,相处之后,才发现她并没有传闻中那么不堪,甚至也没有什么手段。她与寻常女子一样,温柔,平和,待人接物,周详体贴。
她于是很好奇地问讷讷,“当年为什么那样子闹呀?两情相悦,有什么不好?再说三嫂嫂,也与传闻的,压根儿不一样呀。”
讷讷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本不欲回答她,不知想到什么,还是低声说,“哪里有那么神乎其神。不过是问生辰八字的时候,那方士断言,她无宜男之相罢了。”
连朝听得笑出声,直摇头。
不计较那些前尘往事,她说,“无论如何,孙大大应该很高兴。”
讷讷说那是自然,“年前孙大大来辞路,后来下了场雪,不能下床,家里都怕他过不了年关,没想到他熬过去了。我私心里想着,老人家心里应该还是盼着重孙。”
连朝附和,“如今等到新生,说不准能振奋精神。”
讷讷不再答话,只是笑了笑。
她们母女两个下车,早有人在门口等候,笑盈盈地迎她们进屋说话。
一路过了二门,看见满地红纸屑,便知道已经放过炮仗了。那孙三爷穿着簇新的银红袍子,正站在廊下和客人说话,远远瞧见她们,笑着招呼,“婶婶和妹妹来啦?额捏在里头,婶婶和妹妹请吧!”
诺夫人笑道,“新做了阿玛,恭喜,恭喜。”
孙三爷赧然地摸了摸后脑勺,笑着叹了口气,“承婶婶的贺!我高兴……就是辛苦她。以前不知道妇人生孩子的艰难,下午经历一回,我在外头看着都揪心……”
诺夫人问,“有这份体贴的心,便比什么都要强。”
又说,“今儿家里客人多吧?”
孙三爷说,“下午生了之后,就报喜信给叔伯婶婶们知道。我想着她已经很累,实在没必要一下子请那么多客人,让她先休息好是正理。哼,”
他冷笑一声,往前边望了望,“有人之前满嘴不在意,袖手不管,真做了玛法,恨不得普天同庆,恨不得来一个客人放一轮爆竹,把屋顶都炸翻了他高兴呢!”
这话说得诺夫人和连朝都笑了,诺夫人劝他,“儿子和老子之间,哪里有什么世仇?”
孙三爷已经亲自将帘子打起来,“外头冷,婶婶和妹妹进去说话吧。”
诺夫人便领着连朝进屋去。屋里暖和,孙夫人正嘱咐几个嬷嬷一些事宜,边上围坐着一些亲戚太太,见诺夫人来了,起身相迎,问过好,又寒暄了几句连朝,无非是“出落得标致了”,“可有相看人家”云云。
孙夫人携诺夫人坐下,说了会子话,保母便将孩子抱过来了。几个妇人围在一起,看着襁褓中的小孩子。
这是连朝第一次看见新出生的小孩,她好奇地站在讷讷身边,微微弯腰去看。有些泛红的一张脸,还没有巴掌大,眼睛闭成一条线,五官皱巴巴地挤在一起。红润的嘴唇,柔软的、乌黑的头发,握成拳的手,还有香甜的呼吸,这种种无不昭示着众人,这是一个崭新的生命。
那样美好,那样小。
充满着无穷的可能与希望。
众人看了一回,保母便将孩子抱下去了。有人问,“定了小名儿没有?”
孙夫人说定了,“小名叫做喜格。”
诺夫人附和,“正月初二日生的,还在年节里,一家人和美团圆,就是最可喜可贺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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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夫人笑道,“正是这样。下午老爷子精神也好了很多,这几天原本没进什么油水,破天荒地忽然说要想吃些米粥。自打这孩子一出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就像心里头出了太阳一样——我不太会说话,让你们见笑了。”
诺夫人说,“那真是件好事。刚才我打外头进来,和三爷说了几句话,做了阿玛的人,显见得更踏实,更稳重了。”
孙夫人往外头看了眼,眼底浮现出欣慰之色,轻轻叹了口气,“不瞒你们,之前我也忧心来着。我这儿子,很像他老子,都是犟脾气,一根筋到底。父子两个明明心里都彼此记挂,见面了刚说两句话,竟像仇敌。”
她声音压低一些,“我本以为,这一胎是个女孩子,他会不高兴。没想到一见了这个孙女儿,他高兴得不得了。刚才因为媳妇屋里窗户没关严实,他气得抓着老三骂了一顿,说他不稳重,不细致,有了女儿忘了媳妇,老三挨他一顿骂,父子两个吹胡子瞪眼,又各走各的道了。”
讷讷说,“天底下的父子,大约都是这样。”
她们略坐了坐,便告辞回家。
孙夫人很热情,嘱咐她们,“今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等到了洗三的时候,我再正式下帖子相请,可千万要给我个面子!”
讷讷笑道,“自然是要来的。”
回来后,敬佑又兴冲冲抓着她问了半日,那新生的侄女儿是什么模样,她便照葫芦画瓢向他描绘一遍,倒将他听得也有些遗憾,“啊!我以为刚出生的小孩子长得很好看,见着人就会叫呢。”
连朝白他一眼,“你就想吧!”
敬佑又问,“那孙大大还好么?”
连朝说,“今天去的时候,没有见到。我原本想去看看,但是她们说新年不进病人房,怕过了病气,就没能去看看。不过听说今天精神好了不少,还能吃粥,能吃能睡,应该问题不大。”
图妈妈已经在叫她,“二姑娘,老太太让备了热水,来擦洗擦洗。”
她忙“嗳”地应下,敬佑在原地,很夸张地扇鼻子,她朝他做了个鬼脸,便循着图妈妈的声音去了。
果然在睡前,玛玛也问起这回事。
她睡在另一头。沐浴之后,身上是清爽的香气。干燥温暖的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和玛玛依偎着,在漫长的冬夜,听窗外的风声,亲切又踏实。
她绘声绘色地把今日的所见所闻也向玛玛形容了一遍,玛玛听得饶有趣味,连朝末了感叹,“我也以
为,刚出生的小孩子很爱哭,没想到今天看见的不这样,她很安静,一直在睡觉。”
玛玛说,“这样安静的孩子,最好照看了。会吃会睡,身体好,长得也快。”
她不满,小声抗议,“我小时候明明也很好照看的!”
玛玛低笑一声,“你小的时候,最吵闹。”
玛玛说,“你小时候怕生,不爱吃东西,也不肯轻易睡觉。常常哄你吃一点,你就吐奶。稍微热一些,冷一点儿,都不行。看见生人来了就哭,被别人抱也哭,晚上爱哭,得把你抱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你才会安静下来。后来渐渐长大了,带你去别人家,你就躲在我们身后,不愿出来。稍微离你远点儿,你就着急。”
连朝听着玛玛的话,在脑海中想要摹想,小时候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这一个个特征加起来,她发现自己也勾勒不出来,只能悻悻地说,“那一定很讨厌了。”
玛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你不是足月生的,生出来的时候巴掌大,我们总担心难养活。
“可那么小的一个人,渐渐地,也学会吃饭,学会走路,学会叫人,一步一步,一天一天地长到这么大,可以自己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坚定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真的很了不起。”
她从善如流,“玛玛,我也觉得!”
时不时夹杂着几声喘气,无规律的咳嗽,玛玛断断续续与她讲她小时候的故事,她安静地听着。
不知不觉困意袭来,在熟悉的声音里,仿佛轻易回到小时候,在南边的时节。春末夏初,路边的野蔷薇不知疲惫地开花,一簇簇,一团团,粉白相间的花,又大又香。玛法、敬佑和她,围坐在桌子旁,玛法取出新得的好酒,敬佑和她翘首以盼,玛玛正在煮的一锅鲫鱼汤……
那是集市上买回来的新鲜鲫鱼,加一点儿紫苏就鲜得惊人,汤都煮成乳白色,再撒上一把葱花,煞是好看。还有用油煎的豆腐干,淋上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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