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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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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汁,外焦里嫩,一口下去,人世间便再没有不满足的事情。

    很轻微的响声,不知道是不是风在摇撼庭树。

    玛法笑着问她,“要不要试试这酒?”

    她看玛法那陶醉的神色,当然想试,玛法就用筷子蘸了一点儿,递给她,辛辣的酒落在舌尖,直直往喉咙里窜……

    她于朦胧间睁开眼,看见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了一盏灯。讷讷和图妈妈正打开柜子在找什么东西,玛玛低声说,“在里头第二层。”

    讷讷答应一声,和图妈妈说,“刚刚来的人……他不在家,我们也得有人去。”

    玛玛问,“算好日子了吗?”

    讷讷说,“没有。走得突然,明天上午请人来算日子。”

    玛玛想了一回,又咳嗽一回,“那就先让敬佑过去,把礼数尽了,东西送了。”

    她脑子里还有些懵懂,带着残梦的余绪,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勉力睁眼,看见昏暗灯光下讷讷和图妈妈的身影似乎十分远,两个人喁喁说的话也听不清。

    没过多久,她们似乎找到了,和玛玛说了几句话,便一前一后地走了,“吱呀”一声,带上门,室内又重新安静下来。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疑心是梦,又觉得不是。困意散了些,伏在枕上,心中却没来由觉得很不安,玛玛又咳嗽了几回,她不放心,趿着鞋去给玛玛倒了杯温水,玛玛就着她的手喝了口,问,“什么时辰了?”

    她看一眼外头,“应该过了四更了。”

    玛玛“嗯”一声,“早些睡吧。”

    第93章 申时五刻改道吧您。

    次日吃早饭的时候,敬佑才回家。

    讷讷亲自给他盛了一碗粥,他在那边陪了一夜,没有休息好,显而易见有些憔悴。他接过粥碗,没什么胃口地用勺子搅着,热气袅袅上升。

    “回来了?”玛玛问,“都安置好了吗?”

    敬佑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安置好了。我出来的时候,已经立好幡杆,帖子我一道带回来了。”

    玛玛问,“日子也算好了吗?”

    敬佑说,“预备放三天,最后一天入殓出殡,定在初七日卯时三刻。料子、纸马之类的,是早就备好了的。灵堂设在正屋,已经搭起来了。请了白云观的几位道长和普照寺的和尚,轮流念经超度。那边的意思是,邻里故旧,能来的,这几日去烧个纸,送一程就好,不必太破费惊扰。”

    连朝听着觉得不对劲,看看玛玛,看看敬佑,联想起昨晚的事,心里隐约知道些什么。却见玛玛“嗯”了一声,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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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粥,末了说,“没想到最后,他竟也走在我前头。”

    图妈妈劝慰她,“他是个洒脱惯了的人,因为生病憋闷在床上,动弹不得,哪儿也去不了,连自己吃什么、做什么,都不能自如,于他而言,只怕比死了还难受。如今撒手前,还能见着重孙,想必去的时候,也没什么遗憾了。”

    讷讷叹了口气,对敬佑说,“你吃了粥,赶紧去歇会儿吧。”

    敬佑胡乱扒拉了几口粥,便起身回房了。桌上气氛有些凝滞。连朝默默吃着,心里沉甸甸的。她方才将那“孙”字听得很真切,知道果真是孙大大没了。昨夜那模糊的不安感,此时在心头盘桓,有一中意料之外的平静和不真实。她回想起送他走的那个傍晚,火红的夕阳,再回想孙大大的模样、声音,也成了模糊的轮廓。

    生与死,总是来得,这般快。

    往昔岁月一去不返,唯一令人感到真实的,只有刚刚吞咽下去的,米粥的刺烫感。

    天从初五那天就开始阴下来,连风也吹得狠。

    连朝跟着玛玛、讷讷、敬佑、图妈妈,一同前去吊唁。按照丧礼的规矩,男子服石青,女子服元青,一应都显得清减素净。

    马车还没到,就能听见隐约传来的吹打之声,想必是道士在白天有功课。孙府门口已经挂起了白纸灯笼,门楣上原先的春联都已经撕掉,换成“恕报不周”的白纸。院子里搭着素棚,灵堂设在正屋,两旁也贴着挽联,连朝辨认去,写的是——“千呼不醒严君梦,万拜难酬养育恩。”

    廊下的角落里,放着些晚上要烧的纸马,最惹眼的是个竹篾搭成的门,上头写着“鬼门关”三个字,旁边也写着一行对联,乃是:伸手拨开生死路,翻身跳出鬼门关。

    一进正堂,便听见低沉的唱诵声。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纸钱燃烧的气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死亡的沉寂。

    灵堂正中,供奉着香案,长明灯和供桌,桌下放着烧纸钱的铜盆,还有一双他穿过的鞋。玛玛与讷讷先行抚鬓礼,敬佑再行跪奠礼,连朝最后行一样的抚鬓礼,孙三爷跪在供桌一侧回礼,再由敬佑扶着玛玛,连朝扶着讷讷起身。

    死亡的气息是如此沉重而真实,压得人喘不过气。

    玛玛与老一辈的亲朋故交们问好、说话去了。讷讷便在次间和孙夫人说话。明明前几日才见过,此时此刻再相见,又是另一番心情。

    讷讷说,“家里办起事,你们记着去了的人的好,也费心操办,让最后一程也送得热闹。只是怕惊着新出生的孩子。”

    孙夫人叹了口气,“我前几天还与媳妇说,这几天家里人多,又乱又吵闹。她刚刚生产完,正是要将养的时候,我们要是忙起来,难得顾上她,有什么忽视的地方,月子里闹出病来,以后很吃亏,她对我说,她心里记着玛法的好,玛法走了,她也想尽尽孝。我们好说歹说,才请亲家先把孩子接回家去,等这边送走了,再接回来。”

    讷讷不免感怀,“难为她有心,节骨眼上遇见这样的事,也是受了罪了。”

    孙夫人说,“老辈儿关照小辈儿,对小辈儿好。人心都是肉长的,自然都记着。那天晚上事情突然,老爷子原本这几天躺在床上,连我们谁是谁都认不清楚,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精神好了,认得人了,说心里很高兴,想喝酒。病成那样,哪里是能沾酒的?老爷子非要喝,我们拗不过,就让人用筷子沾了一点点,给他试试味,谁晓得二更天的时候进去看,人就没了。”

    讷讷也愣了一下,末了劝她,也算是不留遗憾,顺心遂意地走了。”

    连朝站在讷讷身边,一直在安静地听着。

    那个原本逝去的人,因为这些话语,又再度在记忆里变得鲜活起来。她想起孙大大和玛法算是知交,玛法去世后,孙大大拉了一车酒,还有应时节的海棠花,在玛法墓前大醉了一场。老爷子一辈子活得自在,讲究随心所欲,死前也率性

    了一把,不枉此生。

    连朝说,“说来也奇怪,那天晚上我梦见玛法了,这几年我很少梦见他。他说家里来了客人,很高兴,也在喝酒……”

    孙夫人讶然说,“真有这样的事?莫不是算好了时辰,来接他来了?”

    连朝语气诚恳,“真有这样的事。伯母没告诉我之前,那天我还纳闷呢,现在听了伯母的话,愈发相信这是真的。这样想来,阳间寿数已尽,到那边也有老朋友相迎,也不算孤单。”

    孙夫人说,“那就好……那就好。”

    他们为孙大大守了最后一夜,年长的那几位叔父伯父们,撑着眼皮子围坐在炭盆边上说话,余下的后辈们,其实对这位一年也见不到的长辈,没有很深厚的感情。但是碍于礼法,他们必须在这里守着。于是找了几副牌来,挨着炭盆边上打牌,敬佑也被拉过去,没有拒绝的道理,连朝便跟着那些妯娌们在一起,冬夜犯困,炭火熏得人昏昏欲睡,话语渐息。

    道士们在二更天的时候做完最后一场法事,将用纸搭建好的奈何桥、鬼门关,堆到庭院里烧掉。火光通天,寂灭之后是铺天盖地的灰烬,无差别地落在每个人身上。

    然而大家都已经看过太多次,所以实在没有感慨或是注目的心情。

    灵堂里灯火长明。

    廊下都换上了白纸灯笼,最中间两个,写着很大的“奠”字,兀自在晚风中摇晃。

    而孝棚里反而有些昏黑。

    黑与白,各站地步。中间有一条很明显的分界线。

    明明灭灭之间,她回想起很多往事。

    她想起那夜在恭勤郡王府,也是这样的景象,生人与亡人在这条路的两头,有一双沉稳有力的手,带着她从容不迫地往前走,替她拨散这条路上的迷雾。

    孙大大出殡后,京城里又下了场大雪。

    玛玛的身体,便在这一场大雪里,显而易见地衰颓下去。

    她很明显地察觉,在晚上,玛玛能够安睡的时间变得很短,常常气喘得无法安眠,需要坐起来平复好一阵,才能勉强睡上两个时辰。夜间的呼吸也越发短促费力,嘴唇常常发紫,伴随着面庞的浮肿,还有手臂和双腿。

    就像放在窗下的那几盆水仙花,最先开放的花朵,已经日渐凋敝。

    讷讷这几天很忙,忙着招呼上门来的媒人。

    也许是因为年节期间,她跟着讷讷出门走亲访友,街坊四邻都知道佟家有位刚回家不久的、年岁合适的二姑娘,又因为孙夫人将她梦见玛法来接孙大大的事情,当作稀奇事,成日家挂在口头讲,真心上门相看的也好,慕名来看看这位被传得玄乎其玄的二姑娘也罢,总之,世上从不缺看别人热闹的人。

    敬佑起先还很慌神,以为那些人都是来替自己说亲的,他不爱自寻烦恼,溜得比谁都快,后来拐弯抹角地打听到这是替她妹妹说亲事,他就不溜了,反而很喜闻乐见地在旁边听,并且找到规律,连朝在家,他就不能在家,连朝不在家,那说明今天上门的人有很多,他爱凑热闹,是一定要在家。

    今日连朝跟着讷讷出门,去一位亲戚家吃酒,一早便出门了。敬佑先到厨房去,陪着图妈妈一起,将玛玛今日的药熬上,见图妈妈看见那汤药伤怀,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劝她,“会没事的。妈妈可不要再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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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了!玛玛常说您心胸开阔,从不会将烦心事挂在心头。您到她跟前去,还泪眼婆娑的,惹她又烦恼,又多想的,可怎么好?”

    图妈妈连连“嗳”了数声,把脸别过去,胡乱从袖口里抽帕子出来擦眼泪,连连说,“敬大爷说得是。不哭了,再不哭了。”

    敬佑笑着说,“妈妈先到屋里,在玛玛跟前陪她说说话吧。她一个人成日家闷在屋子里,哪儿也不能去,想来真是无聊坏了。我怕我上去说两句,驴头不对马嘴的,又惹她生气,挣扎着要下床来打我呢!妈妈把从前的事儿,慢慢地陪着玛玛说一说,她就不寂寞了。”

    图妈妈轻轻吸了口气,也笑道,“老太太平时老念叨您,刀子嘴豆腐心的,其实心里很记挂您。”

    敬佑很骄傲地说,“那是自然!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又故意逗趣她,不想让这位妈妈心里太伤怀,便捏着语气,一面说,一面将她往外头请,“妈妈快去吧。妈妈觉得我优秀,就多在玛玛面前夸我,夸我能干啊,夸我聪明啊,夸我体贴,实在不行,夸我长得越来越高,越来越俊,那也成。总之,可别尽说苟儿的好话,我可事先和妈妈打了招呼的!”

    图妈妈忍不住笑,被他扶着,就要到里间去,口中连连说,“那是自然。老太太待你们兄妹两个,都是一样的。”

    敬佑把图妈妈送到门前,又为她挑起帘子。挑帘的间隙,顺势看了一眼屋里的玛玛。屋子里都是汤药的苦味,祖母就歪在床上,抚着胸口咳嗽一阵,喘息一阵,重新靠回迎枕上,望着帐顶。

    他想起前几天,胡郎中来复诊。他在一旁看着,见他虽然依旧说一些“温养”的话,脸色却不似从前。他心中不安,特意请那胡郎中在一边说话,仔细问过玛玛的病情。

    得到的答案是,思虑过甚,肺气壅塞,有亏损之象。

    人世间生离死别的事情,他见过。那天晚上漏夜去孙大大家,看见已经被腾空的床上,那个瘦得几乎认不出模样的老人,他几乎不敢相信那是孙大大。他将自家早已准备好,要添置的寿被盖上去,因为夜里突然,子孙辈没什么人手在家中,他自告奋勇地帮忙把他抬下床,一时之间,面对面看着竟然也不觉得害怕,只是手上的重量实在是太轻,干燥的、蜡黄的皮肤,与记忆里宽厚的手掌,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孙大大说他最像玛法,他之前去看病的时候,孙大大还记得他。

    拉着他的手,甚至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对他说,“我的事儿,你可得替我好好地看着!”

    他那时还只当老头子又给他开玩笑,像以前无数次开玩笑一样,于是也很轻快地回答,“那是当然!”

    于是他没有落下一次守夜,直到出殡,就像很多年前送别自己的玛法一样,送他到郊原,送他身归后土。

    他再次看了一眼玛玛。

    玛玛也看见他了,费力地问,“敬佑,站在那儿做什么呢?”

    他重新扬起笑,用很轻快的语气,“玛玛,我看看您!您别急着念叨我,我这就去熬药了。”

    玛玛笑着斥他,果然又开始念叨,“用文火慢慢地熬就使得。外头还在下雪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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