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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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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哀乐两忘,苦水散成白汤。

    该忘的总要忘却的。

    她于是想,我好像什么都缺少,孤零零一个人;同时却什么也不想要。

    一个人足矣。

    思索不出个所以然,混混沌沌又睡过去。再次醒来又不知道是多久以后,迷朦的梦境里陡然有别人了。

    十分陌生,也许是个医师,手法绝对算不上温柔,暴力地往她嘴里灌药,尝不出味道,觉不出冷暖,只觉得快被这些汤药淹没了。

    ——然后那人说:“真是糟糕,血怎么变成青色的了?”

    声音非常陌生,她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又想:为什么血液会变成青色的?难道我真的不是人,真的变成了一株草了?

    她于是明显地感觉到身体里经脉如藤蔓般生长,带着空山新雨的气息。

    原来是恢复听觉、触觉和嗅觉了,她想,可惜口不能言目不能视,仍是与外界隔绝了。

    在某一个鸣蝉的夏夜,她忽而四肢有了知觉,能觉察冷暖,甚至能微微动作起来,她于是伸出手,手指揪住一片不知是床帷还是衣襟的布料,緂麻索缕,并非什么名贵绫罗。

    耳边发出品铃乓啷的刺耳声响,似是打翻了什么东西,有人失声问:“你醒了?”

    她是谁?

    游扶桑很努力地想看清她,视野却久久不能清晰,始终有一层白纱包裹着,灯火葳蕤不明晰。

    “别抓!”医师握住她手腕,解释道,“你眼上裹了纱布,还有许多草药冷敷,你的双眼曾被火灼烧过……”她顿了顿,“眼睛可是人最脆弱的地方。”

    你是谁?

    游扶桑手脚有知觉,却还是没力气,发不出声音,想问什么也全然说不出话。

    “周蕴,”那人看出她慌张,自曝了名姓,“我是周蕴。”

    周蕴是谁?

    游扶桑根本想不起来,便感觉对方又搀扶着她躺下,“别乱动,我不想白救。”

    说完,她强硬地把游扶桑摁在床上,刷的一下把灯熄灭,然后,人走了。

    *

    游扶桑发现自己可以说话,是在某一日傍晚,彼时天边火烧云,蓬莱雨后新风穿堂而过,似乎把天边那些红彤彤的云也吹近了一些。

    当然这些游扶桑都看不见。

    她只是听见有人拿着珠算盘在她耳边算账,珠子噼里啪啦响,似敲打在她耳膜上,十分令人烦躁。

    “……”

    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吐出半个不成音节的字,又废了十八牛四虎之力说出:

    “拿开!”

    噼里啪啦打算盘的人愣了下,佯作一声惊讶:“哦哟,好凶哦!”

    游扶桑浑浑噩噩坐起来,脑袋一团浆糊,眼前还蒙着轻纱,周蕴问她:“还记得什么吗?”

    游扶桑又反问:“我该记得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游扶桑深吸一口气,口中囫囵转着三个字眼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终于她道:“不知道。”

    “真失忆了,还是懒得回忆?”

    “不知道。”

    “是我救了你。”

    “……”

    游扶桑头晕,“这个知道。”

    周蕴于是道:“故人所托。亦是医者职责,不必言谢。”

    游扶桑从善如流哦了一声,坐在榻上,真就不说谢谢了。

    周蕴看着她:“然后,你欠我很多钱。”

    “救你是故人所托,我不好太苛待你。你伤得极重,我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周蕴提起算盘,“重塑你躯体的部分是我与椿木合力,她为主力,不打算向你讨要辛苦费,那我也不多说。”

    椿木又是谁?

    游扶桑有些晕,睡太久脑子不太灵清。

    周蕴再道,“不过我为你看病养伤,则是另外的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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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手算盘,一手摊开厚厚账簿,字正腔圆道:“陈皮半夏,芡实甘草,茯苓山药青莲,这是二陈四神,健月补气;青黛川断,祝余芦梗,紫萱三七菘蓝花,这是‘忆秦娥’的药方,补血修筋,滋养经脉。薜荔繁缕,白术当归,此为‘徐清风’;川芎草无明籽连黄,此为‘如梦令’;杜衡君迁黑司命,委陵王不留行,此为‘江城子’。”

    如练嗓子讲相声报菜名,周蕴一鼓作气报了十几个方子,有大有小。

    “以上约是你近十年的药摄,疗程不同用量不同,具体如何参见账簿,除去一些有市无价的,我不为难你,其余皆是明账;言而总之草药方子共计七十八两银子,又八百六十三文。账簿我抄了一份放在这里,有疑问随时翻看,明帐明付,童叟无欺。”

    周蕴放下账簿,轻点了点账目,示意游扶桑这里白纸黑字不得抵赖,又开始拨算盘,“同时,自你醒来,我也要给你喂吃食,虽然你也没怎么吃进去。不过还是要付钱。”

    “一份素面,一块酥饼,一份麦米泡汤菜,一盘青菜与牛羊猪肉,一杯蜂蜜水,一打甜豆浆,约是五十文一日。”

    游扶桑听着,很恍然地想:我有吃这么多吗?这些到底是进了谁的肚子?

    “你醒来三月有余,饭钱共计……”

    周蕴飞快地敲着算盘。

    “四千一百七十二文。”

    顶着一张极清俊不食烟火的脸,周蕴面无表情道:“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还我八十四两银子,毕竟我也照顾了你许久,最近采药荒,我十分拮据。”

    她又又又又拨算盘:“我照顾你两月有余,尽心尽力,多收你九百六十文,自觉不过分。”

    “是以,这位号称什么也没记起来的病人,”周蕴站起身来,目不斜视问她,“你的八十四两银子打算什么时候还?”

    第45章 旧怨(二)

    ◎不太像人在干活◎

    报完账,周蕴看着游扶桑,“你觉得呢?”

    “八十四两银子,”游扶桑默念一下,没什么概念,“我没有钱。”

    周蕴于是露出早已预料的表情,将厚厚的簿子翻到最后。“这里有我为你规划的赚钱法子。等你视觉恢复了,便可以照做了。”

    “其一是每日晨起,为椿木长老摘取露珠与晨桃,泡一杯早茶,守着她喝完,可以向黑蛟子将军领三十文钱。”

    “其二是学堂课业,从巳时到申时这三个时辰,你可作各位蓬莱讲师的助手,约是两百文钱。申时到亥时三个时辰,你去藏典阁收拾学簿与清理扫洒,又可以拿两百文钱。”

    “其三是后山守夜的活计,非常轻松愉快,不过要通宵。打流萤,捉鸣蝉,扫落叶,禁止贪玩的小妖掉进水潭,其实是可以偷偷睡觉的,只要不被发现……如此四个时辰,可以领到三百文钱。”

    “守夜之后,又到了给椿木长老泡茶的时辰。如此循环往复。”

    “满满当当一整天,是日入七百三十文钱。”周蕴放下簿子,又去拨算盘,“十天能赚到七两银子,八十四两银子只需要一百二十天——也就是四个月!恭喜你,只需要四个月就可以还清账务,是不是很有盼头?”

    泡茶、讲师助手、收拾学簿、守夜……

    游扶桑皱起眉:“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四个时辰、还要摘东西泡茶,可这一天不就是十二时辰?”

    “是呀,”周蕴保持微笑,“我还给你留了一个时辰小憩,是不是很贴心?”

    贴心是贴心,也很精打细算。只是这听起来……

    这听起来……

    听起来……

    不太像人在干活。

    像驴在拉磨、马在驮物、牛在锄地。

    反正不像人在干活。

    但转念一想:已经沉睡那么久了,几次通宵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别的也不知道做什么。有这些安排总比漫无目的地对债务发愁了好。

    她于是同意地点点头:“那就这样吧。”

    这下轮到周蕴诧异了:“你同意了?”

    以她的医术自然知晓游扶桑不是真的失去记忆,权当是装的,才没想到她会答应。

    周蕴重复着喃喃: “你居然答应了?”

    游扶桑:“嗯。”

    答应是答应了,做不做另说。倘若她想,睡上四个时辰,醒来银钱照拿,谁也管不着。

    游扶桑是这样打算的。

    *

    才离开游扶桑的病房,周蕴马不停蹄赶向椿木长老阁。

    “扶桑城主醒了。但不知何种原因,她佯作一切都不记得了。”

    椿木则反问她:“你怎知是佯作,而非真的失去了记忆?”

    “我是不曾听闻这几味药草药方有什么抹去记忆的功效。这是曾经我与庄玄一同编织的躯体,以无魂之灵入新生之体,南海鲛珠,昆仑青玉,巫山灵木,蓬莱仙草,绝顶的药什和绝顶的医术——椿木长老就算不信我的医术,也该信她的。”

    椿木道:“我没有不信你。”

    周蕴和庄玄是三四百年前的旧友,一个医仙一个医鬼,撞在一起倒是棋逢对手。她们常常打赌,医死人,肉白骨,治癫臆,赌约太多,周蕴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第一个赌约是谁先救下那只蓬莱山脚的红狐狸——于是周蕴救下了方妙诚。最后一个赌约则是这具灵不灵鬼不鬼的身体,于是周蕴救下了游扶桑。

    其实医术是庄玄更好,只是这些赌约都我赢了去。周蕴心道。

    她还记得那日浮屠城破,沉寂许久不见的庄玄以游魂的姿态找上周蕴,告诉她浮屠令第十层“浮屠生”的秘密,让她去找椿木商量,救下扶桑。

    那你自己呢,庄玄?周蕴本想这么问她,问她为什么从来不给自己作考量,可是压根儿没有开口的机会,庄玄的残魂已经化作青烟不见了。

    周蕴救游扶桑是故人所托,但故人所托也要明算账;也希望这四个月的活计能让游扶桑更熟悉一下蓬莱山,忙起来才不去斤斤计较那些前尘事。

    想了很久,直至清风撞开窗棂,窗外雨纷纷,周蕴的目光随着那些雨点起起落落,她道:“算了。”

    蓬莱正是黄昏,天际一道惊散的鸦影,周蕴再道,“倘若真的什么都不想记得了,能这样平安无忧地度过这一生,也挺不错的。”

    *

    大约是再过了小半个月,游扶桑醒在一个黎明,窗外天蒙蒙亮,她发现自己能摘下眼纱,也能看清一点东西了。

    这些日子她躺在床上,也稍微听旁人聊了些世事。

    原来她已经躺了一个甲子,也就是六十年。

    六十年风雨飘摇,天下合合分分,国君换了几轮,上一个皇帝是造反当上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类的话说着说着自己去做了王侯将相。往后出了什么岔子,亲信把皇位上的人干掉了,后宫家眷无处去哭,剩下的几个帝王孩子又实在很没用,果然被瞄着机会攻克了。听说如今各国仍在纷争,听说现下是个实打实的乱世——不过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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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与她们蓬莱都没什么关系。

    蓬莱是海外仙山,与传统的修仙界联系都不密切,更别说与俗世了。

    “至于修仙的那伙人嘛,也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那样的道理,大约六十年前,孤山与牵机楼围攻宴门,你猜怎么着?过了几年,反而是牵机楼不见了踪影!”

    “牵机楼消失了,浮屠城破灭了……再后来嘛,宴门洗清冤屈,上任宴门掌门写了一封告天下书,她女儿继位掌门,听说这掌门当得很不错……”

    说话的人是春翠翠,山门前浇花的小妖,是被椿木差来与游扶桑交朋友的。她一见了游扶桑便两眼冒光,她说好生奇怪,我看这位姐姐如此熟悉亲近,一定是从前哪里见过的!

    但往下又说不出所以然,春翠翠承认自己脑子一向不好,记不住太多东西。

    “反正就是见过,”她道,“像你这么好看的人是不多见的!”

    可惜她还是忘了何时见过,死活想不起来。

    实则游扶桑还是浮屠城主时,难得几次拜访蓬莱,最先挟持的就是这个在山前浇花的小妖。

    摘下眼纱后,游扶桑用铜镜照过自己的新样貌,不能说与从前大相径庭,底子还是类同的,五官几乎没有变化,只不过,到底是那些仙草灵珠宝玉滋润出来的,从前那些魔气邪气自然是消失了;不再金瞳朱砂,而是乌发红唇,眸如点漆,有种返璞归真的清秀,月色贯注,铅华褪尽,反倒很像宴门那些时日,那般青涩秀气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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