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鬼贵妃并不想要她的性命。
当然,也绝不会善意。
一只千年厉鬼盯上一个活人,要么为了满足杀欲,要么为了……
夺舍。
而游扶桑现在正是无魂之体,最是各路鬼怪都觊觎的无主肉体!
果不其然,只看那冲天的鬼气冲破鬼面禁锢,直奔游扶桑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明黄颜色挡在游扶桑身前,是姜禧手中转着丹青笔,拿笔尖向鬼气里轻轻一点。
姜禧面色一凛,似笑似讽:“太岁面前动土,胆子可真是肥。”
一袭明黄衣摆,丹青笔一点厉鬼破阵,韧气如白虹贯日,凤眼含笑,真真是年少风流。
如果忽略她手中丹青笔是从老相好那里骗来的话。
游扶桑和常思危不懂得如何驾驭厉鬼,姜禧却是鬼道的好手。鬼贵妃也不傻,知晓此人最不好惹,在电光石火里错开丹青笔,囫囵一避,金蝉脱壳。
不过一瞬间,四周威压的鬼气骤散,只有一点乌黑痕迹弥漫天际。
来势汹汹,逃得倒快。
姜禧站着不动,游扶桑问她:“你不追吗?”
“先担心担心您吧。”姜禧将丹青笔一丢,令一只手拉住游扶桑,将衣袖扒拉开来,她道,“果然。”
游扶桑的左手小臂上有一块拇指大小的红色印记,似一个血指印,溢出丝丝缕缕鬼气。
是鬼贵妃留下的,意思是“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的”。
游扶桑觉得无语,转念一想也正常,蓬莱仙草所铸的无魂之体,实在是还魂体香饽饽之中的香饽饽,是个鬼都会惦记。
她于是对姜禧道:“辛苦你了,也许在庸州城的这几日我是离不开你了。”
“无妨,职责所在。”姜禧浑不在意,“今夜我便候在您身旁,与您同一间房。”她去榻边抖开褥子,又将常思危往门外赶,常思危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瞪大眼睛:“你们今日一间?我自己一间?”
“嗯。”
“万万不可!”常思危很激动,“倘若你们一间,我也要留下来!”
“滚蛋!”姜禧大怒,“若非你在客栈里全无作为,也不需我来救场,更不会让尊主被戳一个红指印!”她一巴掌拍上常思危肩膀,掌风推得人几步踉跄,“滚!”
常思危哭哭啼啼地走了。
走出几步又折返:“你们今夜是就此歇下了,还是商讨鬼贵妃事宜?”
姜禧不作声,游扶桑想了想:“讨论一下吧。”不然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常思危一听立即有了精神,自说自话坐到榻边来:“今夜与鬼贵妃打一照面,我算是知晓了许多线索。”话是这样讲,她却没有说下去,转而恳求道,“是以二位留下我吧,我很有用的!”
姜禧从不领情:“有话说话,有屁放屁。”
常思危从善如流:“好嘞!”
“其一,鬼贵妃虽面流脓疮,看不清形貌——千年厉鬼大多是如此,毕竟鬼气难消,肉身易腐——但不幸之中的万幸,我看清楚了她的衣裳。那当是极为珍稀的材料,才能千年不腐,兼以其样式为妃嫔样,左玲珑右珠玉,搞不好真的是个古都贵妃哦。”
“其二,好巧不巧,这庸州城在九百七十四年前做过那么一次国都,那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国,国名巠,水在地下川行。我猜测,这鬼贵妃生前便是巠之国里一位贵妃。这样她的名字就好猜了……”
正如魔修的命门在魔纹,鬼的命门则在名姓。普通的鬼怨气不大,遗愿也普通,比如给生前陪伴的流浪小狗找一个好人家啦、寻到生前尸身好好下葬啦,这些普通的愿望构不成怨气,将它们完成就好。
至于厉鬼,遗愿就不那么易于完成了,常常涉及杀生灭世,灭一族、亡一国,这种愿望往往是无人相助的。可是又要为其渡化,送其往生,该要何解?此时此刻,便要用名字破局。
这也是为何先前在凉州连煞山庄,游扶桑见了蒲月杏,率先问了她的名字。
但此时常思危说鬼贵妃的名字“很好猜”,游扶桑不解其意。
常思危答道:“名字通常是二字或三字,而此时我们已知晓鬼贵妃生前为妃,那么‘某妃’这样的名姓也可以牵制到她——于是我们只需要猜一个字!这是不是十分简单?”
姜禧嘲讽道:“都是大海捞针。捞两根针三根针还是一根针,有区别吗?”
常思危讪讪:“好吧,那我往下说其三。其三则和你们要找的岳枵城主有关。”说到这里,常思危明显地向姜禧坐近一些,也压低声音,“岳枵与月华寺,二者俱灭大概是一千三四百年前的事情了。好可惜,没有对上这鬼贵妃的朝代。也许鬼贵妃与岳枵没有什么联系。”
游扶桑倒不以为意。岳枵之事本就年代久远不可考,找起来一定费劲,怎么可能一入庸州城就能找到线索?这世上从没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常思危又道:“但是,说到鬼与岳枵,我也是有些想法的。不知你们是否知晓岳枵还是陆琼音楼主的时候,曾与鬼市鬼差有勾联?”
“鬼市”这两个字倒让游扶桑游神好一会儿。那真是一场前尘旧事了,她在孟婆桥上,看鬼市灯影憧憧,宴如是路遇仇人,拔出钗子就要行刺……
当时与方妙诚,或者说赤澄狐狸在一起的,应当就是陆琼音吧?
游扶桑也记得那时青鸾提过,牵机楼暗渡陈仓,欲在鬼市之上作文章。可惜后来牵机楼覆灭,游扶桑身死,青鸾屈居风青山,还记得当时鬼市勾联的人都散了,七零八落,于是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
原来这六十年,陆琼音从来没有停止对鬼市的推敲,如今大概也要到难以掌控的地步了。
果不其然,常思危道:“我在御道时,就知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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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出了问题。鬼市有难,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宁古塔啊。”说到这里,她叹气又摇头。常思危的事情姜禧一定很清楚,故不多问,可游扶桑对此人真当一知半解,好奇极了。对上游扶桑探询的目光,常思危不再藏着掖着,“你若想知道,我便讲与你听,只是希望你不要不耐烦,因为那真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约要追溯到七百年前,虽然那时我还没有出生。”
七百年前,那确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七百年前,游扶桑与宴如是也没有出生,宴门只宴清绝一人。七百年前,孤山老人还不是老人,也没有定居孤山,她不过两百多岁,风华正茂,还是游离凡间的散修,逍遥人间玩世不恭,至于什么孤山祸起一狐,那都是很遥远很遥远之后的事情了。七百年前,浮屠城大概传到第八任还是第九任城主。七百年前,世无牵机楼。
七百年前,御道降生两个小孩。她们长得那样相似,如一朵并蒂莲一般,在襁褓中紧紧抱着彼此,不分你我。
常思危道:“这就是常桓与常槐。常槐命里带鬼字,与鬼为伴,常桓则谐音偿还……我常常觉得名字就是一个诅咒,一生都避不开,只能承受。”
这对姊妹长得一模一样,一同抚养长大,几乎没有分别。不过到了可以修行的年纪,她们渐渐地有了差异:常桓寡言少语,天资平平,行事按部就班,少有突破;常槐古灵精怪,为人活泼,修道天赋也好,且常常奇思妙想,在修行一事十分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如此,这对姊妹之间孰会更受器重,不言而明。
听到这里的游扶桑困惑心说:她记得这御道圣手常桓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常槐这废柴掌门才是众所周知之百无一用,可听常思危的故事,怎么感觉是反了一反?
好景不长,意外发生了。
在第一次御道向北的游历中,妹妹常槐堕入宁古塔。
“宁古塔不是一座塔,又或许曾经是一座塔,而现在不是了。那只是一片恶鬼聚集的流放之地。”常思危道,“在那时,进入宁古塔的人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宁古塔与鬼市相连,而彼时七百年前,人们对鬼市的研究远不如现下这样多。她们只知晓宁古塔与御道的连接之处三百年才开放一次,而常槐再怎么天赋异禀,也只是个小孩子,三百年之后早就尸骨无存了。
那时的御道掌门人几乎倾尽整个宗门的力量,也借助于交好宗门,仍没有找回女儿。
天道面前,修士与凡人无异。不是神,不超世,找不清生死界限。
整个御道因为常槐的失踪混乱了好些时日。这些时日里,常桓虽然伤心,却没有荒废修行。于是御道掌门渐渐发现,这个从前不怎么关注的大女儿,其实天赋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平平无奇,只是最初没有找到合适的路子,才显得步步艰难。等到步入正轨,便是势如破竹。而且相比于妹妹,常桓的心思十分沉稳,丝毫不浮躁,也更懂得举一反三。渐渐的,御道掌门不再沉溺丧女之痛,她将指导的心思放到另一个女儿身上。而常桓也非常刻苦,学有所成。
常桓恰好三百岁时,御道掌门传授她乾午掌。这是御道一脉单传的掌法,只有历任御道掌门可以修习。
那一日是常桓的时辰日,也是常槐生辰。思及此,常桓叹气:“这本该是阿槐的东西。我不该拿。”
“阿桓,你不必这么想。”掌门母亲道,“机缘也是命理的一部分。也许阿槐堕入宁古塔、再无可能接触乾坤掌法,就是她的命。你这些年学有所成,接替我修习乾坤掌、成为御道掌门,理所应当,顺理成章。你不必觉得自己不配拿,不该拿。”
都说何苦出生帝王家,生在无情世家也是差不多。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当年御道掌门也是倾尽全力去寻找常槐,只不过天不遂人愿,没有找到。
却是下一次宁古塔鬼门关大开,常槐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常槐还是三百年前少年模样,只不过浑身伤痕,衣衫破败脏兮兮,很狼狈,双眼也不如从前明亮了。
原来宁古塔中,一瞬是永恒,永恒是一瞬,对常槐而言颠沛流离死里逃生一个月,走出宁古塔后,世事竟已三百年。
而三百年足以沧海桑田。
常槐走出宁古塔,掌门母亲得证大道而故去,常桓已然有了圣手之名,约做了几十年的御道掌门。
而昔日天才常槐,根骨被鬼气侵蚀,能死里逃生已是不易,回归正途后,修为停滞不前。
虽然修为不行了,但倘若常槐没那么大野心,此后挂个大宗门掌门妹妹的名字,就此做一个无所事事小米虫,倒就没有后文了。
可是常槐怎么会甘心?
三百年过去,所有人都不记得她了,昔日天才变得默默无闻,母亲走了,亲人只剩下姐姐——这个偷走了她所有东西的姐姐!
“姐姐,你偷走了我的东西。”无数夜里,常槐一遍又一遍咬牙切齿重复,“姐姐,是你偷走了我的东西!”
众人的漠视让常槐无可忍耐,从前姐姐是她的陪衬,如今她说几大段话,竟不如姐姐一字应答来得有用。众仙家言谈只邀请常桓,根本不晓得有常槐这个人。原来她在宁古塔生不如死,但到底偷生,世人只当她是死了,把她渐渐淡忘——即便现下回来了也没有人在意她——那还不如死了!
常槐总是一双眼睛笑得血红:“姐姐,我真恨你。你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常桓只是道歉,“对不起。”
可是常桓能做的有限。她也想将乾午掌教给常槐,可常槐如今的根骨是连这章法的门边儿都摸不着了。常桓于是用己身的灵气供与常槐,好加快她的修行,可在常槐发觉自己天赋大不如前,那些白得的灵气是接也接不住的时候,她更是愤怒到无法言喻。
她愤而起身掐住常桓脖颈,势要将这一切迁怒到她身上。
常桓坐着不动,任她迁怒,如一个木头人,即便她的修为高出常槐好几层。自宁古塔回来,妹妹性子越发乖戾,但常桓觉得情有可原:谁能在厉鬼丛生的宁古塔里走过一遭还保持本心呢?
常槐道:“常桓,你现在所得的所有东西本都该是我的!”
常桓道:“好。”
“我知道我堕入宁古塔不是你的错。可我在宁古塔里提心吊胆夜不能寐的时候,你却在宗门里安度寝食,层层修炼,层层突破。姐姐,你让我不恨你,这是不可能的。”
“好。”
“如今即便你再将灵力白白送给我,可我的根骨已差到令人发指,都接不住。曾经我多么厉害呀,阿娘眼里只有我,你也崇拜我……可是现在,我只能白白看着那些灵力流失而收拢不成!姐姐,我并非刻意要伤害你,我也爱你,我只是控制不住脾气,希望你能谅解……”
“嗯。我明白的。”
“阿娘走了,姐姐是最疼我的,对不对?”
“嗯。”
“姐姐,乾午掌你无法传给我,掌门之位呢?你继续做你的御道圣手,掌门之位就让我坐一坐,坐一坐吧,好吗?”
“……好。”
常槐大喜:“姐姐,你真的很疼我!从此以后我们结成契约,你为我差遣,为我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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