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无人里应外合,将这残暴皇帝一举拿下?
宴清绝是这样答她的:“枭与梵神勾连,梵神不死,枭者帝王之运不绝。”
那梵神也真是坏透了!少年如是忿忿不平,神者为人,怎么帮着恶人做事呢?
宴清绝道:神明私欲。许多神明空有神格,却无神性。
但故事最后,那位梵神也没有好结局。
暴君自利,僭越梵神,企图剥夺梵神的神格。
宴清绝道:听闻‘枭’有成神之意,最终怎样却无人知晓,只知她是消失了,也许成功,魂归上重天,也许失败,永世不得翻身了。
少年如是问:‘枭’自始至终都是凡人吗?
宴清绝答:是。
少年如是喃喃:凡人也想成仙呢。
宴清绝道:‘枭’曾有言,‘世人都说男人好战好掠夺,女人温婉好守护,我却想,为什么?温温婉婉地等待那些好战的货色把我们守护的东西掠夺走吗?这样说法看似抬高女性心性,实则在教女人愚钝。等东西都被夺走了才追悔莫及。若真如此,倒不如让我先发制人,去做那个掠夺之人。我能走得比旁人更快更远,不过因为我懂得如何掠夺,如何僭越。即便于我有恩之人,即便无关无辜之人,即便遥不可及、远在天边、以凡人之力无法僭越之人——我看到的,我就要得到,我明白的,我就要做到。说到底我也很想知道,女人是否可以杀伐果决,残忍嗜血,丧心病狂——答案是——可以。所谓善恶,没有是不是,只有想不想。’
众人静静听着宴如是讲述“枭”的故事,这个曾由母亲讲述她的故事,背后阵阵恶寒。
姜禧思索几许,忽而双眼一亮,扬声道:“故事里的梵神,说的莫不是空行母?”
白蛇道:“正是。”
“竟与我知晓的故事串起来了!”姜禧感慨,“我早知空行母下凡,被一个利欲熏心的凡人坑了,坑得很惨,坑到神格都没了——却没想到,这坑她的凡人是岳枵……或说,是几千年前的岳枵?”
白蛇道:“确切说,是岳枵前世。”
宴如是问:“你想说的故事、想问的问题与岳枵有关吗?”
白蛇:“无关也有关。也许你们奇怪,凡人之躯本难对付神明,那枭君如何对付得了空行母的?甚至还试图剥夺神格,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这其中,就有另一个关键人物。
“换句话讲,枭君僭越梵神的时刻,借助了第三人的力量。
“那是一位堕仙。所谓堕仙,指那些本是上重天仙使,却自甘剥离神格,堕落于凡间,不再受上重天礼法约束,在世间为非作歹者。同时,因为私自下凡,为躲避上重天追捕,堕仙的身份常常更为神秘,但据我所知,那位站在枭君身边的堕仙,原身是一只火凤凰。”
宴如是不解:“堕仙之名我是听闻过,但堕仙下凡,都被剥离了神格神力,在下界充其也只是一个修为较精湛的修士,又如何能掀起腥风血雨呢?”
久久未发言的金乌终于抬起头,她道:“因为她有凤凰翎。凤凰翎是上重天至宝,与乱红垂泪、煞芙蓉皆可相提并论的,凤凰翎所至之处战无不胜,有上重天兵虎符之名。凤凰是靠着这个为祸一方的。”言至此,她叹气,“在不周山当值,是上重天的命令,看似光鲜,实则是惩戒,因为……我的祖先,也就是那只凤凰,犯了很大、很大的错。”
金乌娓娓道:“那只凤凰是上重天最后一只凤凰。她是战神遗孤,目睹着母亲的死亡,而到她这一代,灵气已经十分稀薄了。凤族为上重天出生入死,战功显赫,却没得到应有的重视,待到凤凰那一代,神力所剩无几,居然只被当作一个无足轻重的栽花小仙。凤凰心有怨结,怨气入骨,邪火增生。某一次冲撞王母后,凤凰火燃尽瑶池;彼时瑶池正值蟠桃宴,凤凰火烧毁瑶池仙树,宾客四散,其中也有武将拿起法器御敌,可凤凰手持凤凰翎,竟真杀出一条血路。又逢数十万年一遇仙桃化形,凤凰劫持了那个仙桃娃娃,自甘坠下上重天。
“凤凰在凡间,结识了‘枭’。
“一身邪火的堕仙凤凰,在凡间以残杀不忍著称的呼风唤雨的帝王‘枭’,她们对这世间的怨恶一拍即合,相见如故。凤凰窥见了‘枭’背后来自空行母的助力,遂与她结盟。”金乌看向宴如是,“‘枭’万般罪孽而不死的原因,其一是与梵神勾连,梵神不死,枭者帝王之运不绝;其二便是凤凰暗中协助她,助纣为虐。
“霎时间生灵涂炭,人间炼狱。而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自上重天众神反应过来,这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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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被她们全然操纵了。也许白蛇所言非虚,九州之人以为的炼狱,只是上重天神仙眼里一滴几可忽视的腥臭的血。”金乌沉痛地闭上眼睛,自缓少许,再睁开眼,去问白蛇,“我记得那之后,主动请缨下凡九州救世之人……是巫山神女,也就是你的主人,是吗?”
白蛇道:“是。乱世之祸,是巫山神女主动请缨,下界护黎民苍生太平。”
有人追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遭遇了与空行母、火凤凰一模一样的事情。先是被人暗算,遭人背叛,之后嘛,如那只凤凰一样,为上重天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可怜神女,却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只因在战乱中丢失了乱红垂泪,竟被上重天剥离神格。”白蛇在业火中摇曳,字句间有着历经千年的哀伤,“奉献不是一个好事情。到最后命也没有,名也没捞着……我只是想问……值得吗?这一切到底值得吗?”
宴如是问:“这是你的问题?”
白蛇:“是。神女的故事几乎可说是重蹈覆辙,重蹈凤凰的覆辙。王母与女娲才是这世间最冷酷无情之人,物之用罄,其则弃之,却不曾念她们也曾为自己为己效劳,此情冷酷,几近忘恩负义。昔时恩义,如今尽付流水,她们居然没有一丝怜惜,我看着主人,只觉得好心寒……”
白蛇似乎哭泣了,泪水在业火中成了湿漉漉的一小片湖。“我想知道,千年前的主人是否有一丝犹豫,倘若一切能从头改过,她是否会后悔下凡?假如她不曾感怀世人苦难,不曾主动请缨……现在还是巫山上乘赤豹兮从文狸的山神……”
宴如是问:“这是你的问题吗?这一切值得吗?神女何曾后悔吗?”
白蛇轻轻蜷缩身体,流光的鳞片几乎要在火光里融化了,它来到宴如是身前,仰着头,努力升高,它莫名觉得,眼前这个修士真的会知道答案。这个修士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气质,是悲悯而纯净的,白蛇居然觉得很熟悉。
宴如是双手撑在膝盖上,低伏下身,尽量与这高高仰起脑袋的一尺白蛇平视:“值不值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无法给出答案。但你问巫山神女何曾后悔,我觉得她不后悔。”
“乱红垂泪是巫山神女感时世人辛苦时落下的眼泪,眼泪中暗含她的悲悯与神性,她看到了苦难,心里震动。神女救世,不是为了王母的重视,亦不是为了在上重天谋以职务,只是因为怜悯世人苦难,想要以神力拯救她们……仅此而已。”
“神女救世,世间不再涂炭,平和百年,神女成功了,又怎么会后悔呢?会为那些素未谋面的世人落泪的人,即便失败……也不会后悔。这世上,有些人做事,并不是权衡了多少回报、为了回报去做成事的。她们想要去做那件事情,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吗?……”白蛇低垂下首,似是失神,它道,“惭愧。我自诩陪伴她多年,居然都读不懂她。”
很恍然地,白蛇想起那一夜风吹桃花,巫山山头如茵的旧梦里,凤凰一身落寞火衣,似笑似讽去问神女:“值得吗?”
如我凤族一样,在上重天死而后已,无用后又被弃若敝履……值得吗?
神女丢失乱红垂泪,剥离神格,此刻不过凡人尔。
“你呢?值得吗?”神女淡漠地反问,“放着无事小仙的位置不做,堕落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值得吗?”
凤凰耸肩:“这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神女好似答了,又好似没有回应,她开了口,声音却被暖春的风吹散了。
于是如茵的旧梦里,一切变得沉寂而悲凉。
直至今日——
直至今日,白蛇才懂得神女的那一句原来是:“我与你一样。”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做了就是做了。
第105章 上重天(四)
◎愿不愿意与我去东海?◎
王母娘娘抱着仙桃娃娃,在众神官钦羡的目光里迤迤然走向游扶桑,将娃娃连同锦被递给她:“照看好她,”王母娘娘半笑半真道,“若有差池,惟你是问。”
游扶桑讷讷言是。
蟠桃之宴众神众仙其乐融融,仙乐飘渺,缤纷的云雾萦绕在玉瓦明珠的殿宇上,远处霞光万道。
游扶桑很是恍然:竟都是误会?仙桃失窃之事只是一场乌龙?
那……
小凤凰怎么办?
一直没有出现在宴会中,原来是受罚了吗?
许是小凤凰与宴如是有几分相似吧,游扶桑对她忽而有些共情,是以,即便凤凰对不住游扶桑在先、此刻受罚也只是自作自受,游扶桑却开心不起来,反而有些担忧。
初来乍到上重天,游扶桑眼前所历,一切都那么模糊不明,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要去做什么,小凤凰帮她颇多。在感受到仙树里气息也是草木属性之时,游扶桑还以为此事真的会与自己有关呢。
龙女还在她身侧。瞥着锦被里熟睡的粉桃娃娃,龙女站起身来,逗猫似的戳了戳娃娃脸颊,飞快,在游扶桑反应过来之前手藏进袖子,装作无事发生,又坐了回去。
偏生龙女动作快,坐回去时神情也冷峻,让游扶桑怀疑是错觉。可是怀里的娃娃醒来了,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胖胖的手指揉了揉自己脸颊,嗤了一声,被冷到似的。
虽被冷到,又觉得好奇,娃娃眨眨眼,看看游扶桑又看看龙女,最后坚定张开小手向龙女讨笑。
游扶桑于是干脆抱着娃娃跪坐去龙女身侧,小声说:“她想你抱抱她。”
龙女本不理睬,可当看到胖仙桃不停模仿她先前的动作轻轻戳着自己软绵绵的脸颊,一戳一个小喷嚏,龙女忍俊不禁,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一只蝴蝶就落到游扶桑心头。游扶桑恍然,龙女笑起来的样子,她实在很熟悉。
她于是想到,龙女与宴如是就算不是同一人,也一定在灵魂上脱不了干系。
游扶桑靠近龙女,小声去问:“为什么王母殿外,你要将海螺递与我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龙女迟疑一下,才要应答,却似看见了什么而面色猛然一凛,她将游扶桑拉至身后:“小心!”
明亮的仙宫在这刹那间灰暗下来,浓烟滚滚,火光成片地烧过来,热浪涌进游扶桑眼里,呛得她想哭。
像失足跌入一个噩梦,游扶桑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去看宴会主座,王母的身影已然消失,身后龙女也不见了,原本熙熙攘攘的仙宫人烟散尽,四周倏尔无比旷远——
有一个带笑的声音游魂似的出现在她身后:“怀里的娃娃为什么不给我抱一抱呢?我也很喜欢小孩子呀。”
小凤凰!
再有旧人好感,这仙不仙鬼不鬼的声音也让游扶桑心里警铃大作。游扶桑慌忙去避,却发现眼前突将而起的凤凰火只是障眼法,凤凰的真正目的是——
仙桃娃娃!
只看烈火如刃,飞将而来几乎削去娃娃半个手臂,娃娃啼哭不止,那火沿着伤口不断燃烧,怎么也不灭,顷刻,娃娃在凤凰火的压迫下重新变回蟠桃,再一眼,火舌勾起蟠桃已回到小凤凰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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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凰擒住蟠桃,以火舌刮下桃绒,露出粉白细嫩的果肉,像婴儿的皮肤;小凤凰闭上眼睛,嗅到浓烟的火中仙桃的芬芳,她定了魂,贪婪地捧着蟠桃,鬼似的獠牙扎上去,一口,一口,细腻的触感与带着血气的汁水,已分不清是桃肉还是人肉。
倘若只是蟠桃,一颗吃了可助延年益寿的桃子,珍馐在前,是没有不吃的道理的。可是这并非只是桃子,片刻以前,这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娃娃!
倘若只是灵性仙果,能者得之,得之食之,并无不妥;可倘若这仙果已修的人形,食之便是邪修之举——这是地上修士、天上神仙不约而同的观点。明知人形而食之,与人食人没有区别,皆为邪修之举。
游扶桑错愕于凤凰居然在一夕之间变成这副模样,但也许她从来没有真的认识她。凤凰的衣袖上还有残留的枷锁,张扬的乌发如同蛛网,眼里火光跳动,燃烧着贪婪;在某一瞬间,游扶桑几乎以为这里是十八地狱,而不是仙乐袅袅上重天。
烈火还在烧。
风不尽,火不灭。
凤凰啃食着仙桃,望向游扶桑似有千言万语要说,正是此刻,筵席中的众神官终于破开了凤凰火域,游扶桑听见有人在唤她,清清冷冷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焦急。
游扶桑看不清那位神官,只发现身后凤凰不见了踪影。
再回头,瑶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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