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里,倒映出她的样子,朴素衣衫,凡人独有的单薄身姿,消瘦的眉与双颊,稍暗的眼睛,里头神色是微微错愕的。
白司命在镜子后低声重复:“你便不知晓了,那很好。如今我们已找到业火莲,孟婆大人,你的用途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孟长言只觉后脑疼痛,尔后便失去了意识。
*
寂静雪山,遥望宴门。
原本三人站立的雪地里,冷风一过,便只剩了两人。原先孟长言的布鞋履在雪地上走出长长的足迹,夜雪落下来,很快把痕迹皆覆盖。
白司命站在原处,五官与衣衫慢慢变化,很快,全然替换成孟长言的模样。
此为白司命之“镜”术,照见世间一切人事物,再取而代之。
因为她们发现,相较抹杀孟婆,替代孟婆似乎更为有效。业火莲在宴如是身上,宴如是难以信任二司,却信任孟婆,以孟婆之口去要求什么,想必事半功倍。
她们是上重天的“神”,想要伪造什么,易如反掌。
事成之后,再将孟长言的心魄“吐”出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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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别的神鬼,被“镜”替代一遭,也许只是伤些元气,可怜孟婆已身是凡人,如今不知撑不撑得过去。这却不是二司真心担忧的事情,她们想过,倘若孟长言身死,她们会为她写下悼文:孟表仁心,长言清净,貌恭而志坚行厉。万年冥河不辞幸苦……云云,简之,尔后世纷乱,上重天丢失业火莲与三重至宝,孟婆相助有功,是以其虽为冥河鬼,死身依旧可归于上重天神明殿。
忠魂不泯,英名千古。上重天谨记。
“写得好极了。”黑司命曾道。
“如今你已扮作孟婆,‘镜’术使你言行举止与孟婆常日里模样相差无二,混入宴门当无太大差错。宴门中唯二要注意的,其一是身有业火莲的宴如是,她得凤凰翎、业火莲,战力更胜从前,倘若你一人对上,也许难办,更怕她知我二人目的,来个玉石俱焚,将业火莲烧毁,凤凰翎催灭。是以与此人万不可莽来。其二便是宴清绝,她少时在七重天修炼,曾为王母娘娘看重,教以重任,战力亦不可小觑。要拿回业火莲,逃不开这二人,若非必要,不起冲突。宴门此行,你千万珍重。”
白司命缓缓点头。
黑司命继而说道:“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忧。宴如是虽强,到底毛头小儿,融合了业火莲,却不懂如何运用。再者我观她心思过纯,想要骗过,实则不是难事。宴清绝强大却傲慢,再者她到底是七重天的人,受王母娘娘牵制,必要时刻敲打几番,应当不会出错。”
白司命则道:“我会小心,绝不懈怠。”
黑司命道:“说话已经有些像她了,神色却不太像。老妪说话时,嘴上恭敬,眼底更是认真。”
白司命于是认真道:“我学一学。”
黑司命:“这才有些像了。”
白司命静心向山下走了几步。这几步里,就连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也逐渐偏像孟长言。白司命其实不明白:“这孟婆安耽待在地府,做她的闲散官,万千年也是这么过来了,缘何会想到去人间仙门做什么长老?又为了别人这样苦苦周转,为她修魂,改命,转世,害得自己白白变成凡人。‘镜’术换魂,也不知道她熬不熬得过来。”
黑司命道:“也许与我们下界来寻业火莲是同个道理。”
白司命道:“不一样。我们的目标是业火莲,而不是燕翎,纵然业火莲认主,我们凭空夺不回来,也许得守着燕翎十年半百,却也不会为她多做什么。我们是为了业火莲,但孟婆显然不是为了三重至宝里的任何一个;她只是为了宴如是。如此对一个凡人呵护至深,这太可笑了。”她很确信,“我们绝无可能为燕翎做这种事情。”
黑司命又陪着她向外走出几步,久久沉默。她的沉默与夜雪一般轻。
她们走到山腰,夜雪静了不少,天际微微发白,在这时,黑司命才道:“也许会的。”她淡淡道,“原来你不记得当时为她夺回命簿——明知会犯下业火罪——这也是一种决心。”
未想到过了千年,你却不认了。
白司命愣了一下,很快回答:“可她已经死了。业火莲认了下一个主人。”
黑司命又是沉默。许久之后,她道:“我随你一块儿去宴门吧。总有一些不放心。”
白司命问:“你作什么身份去?上重天司命?”
“如你一般替魂。”
“替谁?”
“换一个……”黑司命想了想,“有用的人。”
白司命:“倘若能替得宴如是,那是最简单。只怕此术触及她身内任何一种至宝……都让我们难以收场。若替宴清绝,想来也能让收回业火莲与三重至宝之事进程更快,只是……”
只是,其实她们并不清楚宴清绝能力,以及,这万年在凡间,她是变弱了,还是更强了?
黑司命则道:“不必忧心她。她自有王母娘娘牵制。”
“那你在想谁?”
“我在思索……宴门那几位凡人修士。”黑司命缓缓道,“周蕴与游扶桑。周蕴修为一般,更容易替魂;可她虽然好扮,而与宴如是关系太平,说不上几句话。扮她,不知有没有太大用处。游扶桑身有魔气,却天人五衰,早是强弩之末,并且她与宴如是关系更近,可谓是近极了。倘若替她,定能速战速决。”
白司命道:“这二人我都不熟。也许要借孟婆的记忆,去瞧一瞧她们两个是什么样的人。”
白司命于是闭上眼,手指搭在太阳穴上——她在常人看起来是孟长言的样子——缓慢地感受记忆。
许久,白司命开口,缓缓道:“心思敏感的孩子,在宴门受着并不好的待遇,旁人的冷眼让她战战兢兢,充满防备,筑起心墙。百年后果真堕入邪道。所幸她并非真的大恶;可惜心墙已高,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也因亲近人数次的欺骗背弃而变得粗粝干涸,她习惯独自承受一切。”白司命道,“多简单好扮,又和你从前那么像。”
黑司命淡淡反驳:“哪里像?我不曾堕入邪道。”
白司命于是笑了,意味不明:“是。好姐姐,你仍是九重天的神。”
夜雪已经尽数消失了,天色泛白,眼前的宴门渐渐清晰起来。她们走了很久,终于要到宴门,白司命问:“你选好了吗?不如先化作什么小物什,收进我袖中,随我入宴门,再见机行事。”
黑司命抬手,身已化作一片漆黑的鸦羽,坠落白司命手中。
“可。”
*
宴门后山坍塌一事非同小可,引得掌门出动,学子纷纷围观。百年过去,宴门学子只听得后山禁地孕有一只青龙,那曾是见证宴翎仙首平定九州的青龙!
学子一呼百应,个个脸上少年锐气,聚在后山,如春潮相涌。
宴清绝于是恍然想到,从前她有两个学子,跃跃拜上山门,也是这副朝气蓬勃的模样。
多少年过去了?
宴清绝居然鼻酸。她于是偏过头去,眼前天光大作,恍然间似看到从前光景。
她已在人间千年,有时闭关,千年百年地过,闭关时的苦闷她都记不住,只有出关的那一刻,天光乍现,松树落了初尘,在眼前洋洋洒洒地坠下,才让她觉着自己真正活着。
她还想回到九重天吗?一时竟给不出答案了。
她看着宴如是在九州中长大,便在她身边陪伴她,可如今业火莲事发,她必须开始思索,若遇上九重天的人,若回到九重天,该怎么对付。
只是,是她先找上九重天,还是九重天先找上她,却由不得她。
后山洞穴破碎,深潭重见天日,水面水清,瞧着竟像一面湖。
某一刹那,周遭学子的嬉闹声全部散去了,再次变得寂静无比。
宴清绝警觉反应过来,她进入了旁人的“境”。
造境之人她很熟悉,是王母娘娘。
如从前上重天向七重天剑域予以重任,王母娘娘出现在境中。
宴清绝缓缓回过头,低眼,跪拜下去。
“见过娘娘。近日……”
娘娘打断,语气颇为头疼:“不必寒暄,想来近日情况你也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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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司命已在人间,我命她们将功补过,去取业火莲。”
宴清绝不想王母这般单刀直入,稍愣了一下,再拜下身去。
“是。”
“而宴如是回到了宴门。”
“是。”
娘娘笑:“……且沾染了魔气。”
宴清绝:“……”
娘娘又道:“且冲破了死生禁制。有人为她改过命。”
“……”
宴清绝回以缄默。
娘娘于是道:“不必否认。你们的动静我向来很清楚。剑域清绝,将三重至宝带回上重天吧,那是我曾交给你的任务。”
“将如是带回上重天吗?”
娘娘不动声色地说道:“沾染过魔气的人,就算剔除魔气,亦不可去到上重天。”
“那是……将三重至宝剥离吗?”宴清绝讶异地抬起头,“如是定会……”
娘娘打断:“那并非我该担忧的事情。”她闭上眼睛,满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此中浮屠魔气,亦派你去剿灭。拖了近万年,也够久了。”
娘娘指尖在腰间金鳞上轻点两下,金鳞在湖泊上闪现难以忽视的光亮;她轻挑眉梢,无声地表达着不满,尔后看向宴清绝,又带着从上而下的释然。
“三重至宝带回,浮屠魔气灭。至此,第七重天剑域数千英灵,方得以安息。”
第173章 业火焚天生死境(一)
◎百次,千次,千百万次◎
沉默。
虚空里宴清绝垂眸不语,双手握成拳。
王母的幻想注视她,双眼如深不见底的古井,无波。她问:“做不到吗?”
宴清绝咬紧下唇,呼吸却逐渐急促起来,是虚空幻境里的威压渐显。
却还是——
沉默。
“唉……”
于是虚无缥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娘娘道,“剑域之人,似总是这般固执。既然不愿听话,便在这里好好想一想吧。”
话音未落,周遭迷雾已如水墨般晕开。王母娘娘的幻影业已消失不见,宴清绝面前迷雾重重,猛然伸手,想要穿透,却只是徒劳。
宴清绝长剑强攻,破境却非她所擅长。
她于是立即意识到王母当是在外布下了什么阵法,或是派出诸如天兵天将,欲捉拿宴如是,才造出这个迷雾幻境,将她困住。
宴清绝垂下手,一柄无形的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抬手时剑光骤起,她身形如电,剑气纵横,疯狂地劈砍着周围的迷雾。剑风呼啸,灵力澎湃,每一招都使尽全力。
然而迷雾如潮水般汹涌。
宴清绝砍散一片,便有更多涌来。
她却不气馁,在永无止境的迷雾中越战越勇,绝没有停下手中的剑,因为她知道这是唯一破出幻境的办法。
即便看似徒劳。即便百次,千次,千百万次。
即便百次,千次,千百万次——她一定会赶到她的身边。
*
后山的青龙陷入沉睡了。
宴如是怀抱青龙,手搭在龙鳞上,发觉她呼吸平稳,仿佛只是睡着了。熙攘的学子中,宴清嘉也注意到这里,她让宴如是不必担忧,这百年来青龙在后山,总是这样莫名沉睡,似普通修士的闭关,一睡十年百年——不然,这样毫无尽头的等待实在太难熬过。
几百年了,宴门内门学子、长老几乎都换过一轮——即便她们能认出宴仙首,见了她几乎要跪下——宴如是与游扶桑却不怎么认得她们。宴清嘉是难得的熟人。
宴清嘉作掌门这些年,不知是心性变了,或道行有别,整个人变得很柔和,教宴如是一下想不起从前她疾言厉色的模样。其实宴清嘉也是很傲的,只是与宴清绝摆在明面上的傲慢不同,宴清嘉的傲是一种隐隐较劲的傲气,她将周遭的一切都当作潜在的敌人,认为旁人多得一分灵气,她便失去一分。她少时,长辈也许也同她说过,“旁人之得非你之失”,宴清嘉听不进去;长辈也只有叹息。纵天资佳,心气不好,也难修行。
但世事经历百年,她也许是变了,大彻大悟,也许本性难移,明面装着暗地仍在较劲。宴如是不知晓。只知她这掌门是作得挺好的,人人都喜欢她。
宴如是于是想,抑或宴清嘉是在这些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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