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觉醒了八面玲珑的性子也未可知。
即便宴门之人来来去去,百年都变了,宴门后山的风依旧很是和煦。让宴如是想起小的时候她背着虫网兜,偷跑到后山里,有什么东西清清凉凉地扑了她满面——不是流萤,而是这些风。
实则宴清嘉也是在很久之后才想通的。她将宴清绝当成假想敌,可宴清绝对她并没有敌意,甚至陆琼音之事,宴清嘉把宴清绝害得那样惨,宴清绝都没有计较。
宴清绝只在意自己认定的东西。至于被谁坑害了,被谁厌弃,她无所谓,并不关心。
宴清绝那样的心态,宴清嘉想学,却学不会。那样心态说是豁达,也有些淡漠事不关己,来源于人的秉性,而不是后天习得。但宴清嘉到底可以学着善良一些。
她去看宴如是,总觉得亏欠,从前花色那么漂亮的招摇孔雀,如今被这些生生死死玩意儿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这些倒霉的事情一茬儿接着一茬儿,怎么就不得安生了?
倘若她当时没有答应陆琼音,不曾照她说的去做,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宴清嘉觉得愧疚,拉着宴如是的手,练剑练出的茧硌着宴如是也硌着她自己。寒暄也不知说什么:“我听说你在朝胤。那是个什么地方?我听清绝阿姐说那只是个很小的地方,不怎么富庶,你过得好吗?”
宴如是仿似不开心了:“怎么个个都在说朝胤的坏话?朝胤富庶,安康,百姓安居乐业。那里很好,你们不要再说朝胤不好。”
宴清嘉自知自己说错了话,一下有些尴尬,十分对不住地收回手,却是宴如是眼疾手快又握住她的:“宴掌门,我开玩笑的!都怪阿娘,是她先谎报军情。”
宴清嘉这才又笑了,拉着她的手,问题问不停:“你要回到宴门来吗?依旧作仙首吗?二百年前受惠于您的人绝不在少,若知晓你回来,她们该是很欣喜。如今她们也在大小仙门里位居要职,您还记得……”
宴清嘉喋喋不休说,从前那个受您恩惠的小卒如今变成哪哪门派的长老,背后还在偷偷修炼南疆蛊术,被年迈的师娘捉住又是一阵好打……那个小门派的二师姐,你记得不记得?如今已成了大掌门,前些日子还收了关门学子……就是从前仙门里最擅长炼丹药的小姑娘……那家长老欠钱不还……那家风流债几何……宴清嘉絮絮叨叨说,宴如是细心一个个回。
宴如是没想到从前端庄少言的宴长老本性是这样健谈事事关心,也才明白过来原来宴清嘉并非真的清心寡欲,不过平素端着长辈的架子,不敢太放松,私下爱唠家常,对各门各派的琐碎小事都了如指掌,说得津津有味。
宴如是被揪着说,游扶桑也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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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可一下又不知被什么刺激到了,忽起了个喷嚏,游扶桑捂住嘴,警惕回头,却没什么人。
但分明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错觉吗?
天人五衰后,游扶桑心力愈弱,而五感非但无损,反有了第六感,对预测一类的事物尤为敏感。她总觉得青龙沉睡绝非好事,而眼下她时时刻刻觉得有人正在注视自己,这种感觉更为危险。
游扶桑随即侧过身去向后走,临走前拍拍宴如是肩膀,给她一个“你安抚这位,我先走一步”的眼神。再回头望,人已经不见了。
游扶桑越往外走,心里不安的情绪更加明显。
最初来源于青龙的沉睡,宴清嘉说这很平常,但那是宴如是未归来的时候,如今宴如是就在身边,宴清绝还能自己睡去不成?要么是宴清绝实力已散,无法控制沉眠,要么说明有人刻意为之,使她陷入这般状态。不论哪种情况,都说明九重天已经开始行动。
最糟糕的情况是王母已经注意到她们……
何况她们仍未与孟长言汇合,不知她与二司命目前是什么战局,谁胜谁败?
——真是说到就到,才在心里想着,一转头,孟婆那年迈的身子就藏在人群里了。她如今真成了凡人老妪,却丝毫不佝偻,身形倒是很不错。二人遥遥一照面,游扶桑心领神会地向她走去。
游扶桑似乎有些惊讶:“孟长老好容易赶回宴门,竟然是在等我吗?”
孟长言笑:“这话奇怪,我来宴门不就是为了找你们吗?”
游扶桑指指不远处人群簇拥的宴如是:“好,我是知晓了,也该与她知会一声。”
“……噢,是该知会一声。”孟长言于是道。
不对劲。
游扶桑注视着孟长言向宴如是走去,顿时觉得很不妙。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是哪儿都不对劲。
宴清嘉仍在与宴如是侃大山,宴掌门与前仙首众星拱月。
游扶桑回头再望了一眼,万分不确定地想……
却被身后人拍了拍肩膀:“怎么了?”
一看是周蕴,游扶桑松了口气,人没动,视线却慢慢向后淌,带着几分狐疑,落在已走开的孟长言身上:“这人奇怪。”
周蕴挑了下眉,视线撇了一下又谨慎地收回来,抱了手臂凑近,老神在在问:“哪儿奇怪?”
游扶桑道:“方才她说的是‘来’宴门,而不是‘回’宴门。孟长言虽原身在地府,可她是真的将宴门当作家的,她该说‘回’。”
周蕴觉得好笑:“就这样?”
真是草率。
“是以我也只是觉得奇怪。”游扶桑皱了眉,“而且她是一个很讲究规矩的人。倘若是以孟婆的身份拜访,那去知会宴掌门是最要紧事,她居然要我提醒,而照她性子,我去提醒,她也许会说没大没小……”
周蕴一下笑得更开怀了:“怎么还把人安排妥当了呢?你与她很熟络吗?”
“你是没见过她曾经做孟长老的那个样子……”
“她当孟长老、你当游学子,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三四百年?你还不许人家变一下?”
游扶桑又思索一番,无果,走出几步,阶前倒是长了半人高的狗尾巴草,她垂手拽了一下,没拽动。
“周蕴,倘若,我是说倘若——我们真的被捉了,去到上重天,你一同去吗?”
周蕴有些难为情:“倘若你们是被抓的,我能怎么办?是不是同伙,要不要一起被抓到上重天问责,好像都不是我能抉择的吧。”
“也是。只倘若你有的选呢?”
“那还是不去了,”周蕴深深看了她一眼,试探道,“上重天得被人管着,不如身在九州自在。”
“你还挺看重自在。”
周蕴道:“人活着,总要看重点什么。”
游扶桑眼色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不像你会说出来的话。”
周蕴不动声色地诉苦:“是你对我有偏见。”
游扶桑闲闲笑了下,语气放缓了:“哪儿能呢?我们少说也是共患难,我对谁有偏见都不能对你有偏见,不然显得太狼心狗肺了不是?”
“算你有良……”
游扶桑话风一转:“但方才孟长言还是太让我不安心,连看你也是假的。”
“……”
周蕴于是从袖里摸出一支丹青笔,在半透的白宣上刷刷写:“病症:怪事频发,心神不宁。给你开点儿方子,几副安神的药。”
“我不要,”游扶桑当即推回,“我没钱。”
“不收你钱。”周蕴把白宣啪地拍在游扶桑身前,“毕竟要你自己去捉药。”
游扶桑皱眉:“不收钱?”她半开玩笑,直言,“更可疑了。”
周蕴白眼:“随你怎么说。好好看药方吧,重病人。”说罢,人转着丹青笔便走了,剩游扶桑一人站在山道上,白宣上密密麻麻小字,她看得头疼。
“字迹倒是……”
很周蕴的。游扶桑以前见过周蕴写字,龙飞凤舞,学是子上三个点,宀说飞就飞了,一般人还真模仿不来。
就连久不发话的玄镜都在游扶桑耳边说了:“你太疑神疑鬼了。见一个怀疑一个。”
游扶桑反问:“那你能看出来吗?她们可有什么古怪之处?”
玄镜老实道:“二司境界在我之上,倘若她们真动了手,我看不出来。”
游扶桑于是没好气:“这还不是你无用,我才要如此疑心病。”
玄镜:“是是是。”
游扶桑低头看方子,字迹虽龙飞凤舞,却不是随意写的,甚至游扶桑能觉察到,周蕴在书写的时候求快而不稳,手还在微微颤抖……一时间,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涌上心头,游扶桑强迫自己沉下气,也许是方子上有什么玄机……
玄镜也借她的眼睛细细读出来:“地骨皮三钱,五分人参,神曲透骨草各二钱……你这医仙朋友还真当医仙,这开的什么方子?人吃了还能活吗?”
游扶桑奇怪:“怎么不能活?地骨皮清虚热,人参补元气,这不是挺经典滋阴补阳的吗?”
玄镜比她懂些药理:“但五分配三钱,比例是不对。加上神曲与透骨草,药性相冲,人参温热配透骨草辛温,而没有佐药制约,这样的方子,你去寻常药铺配,药娘绝不会给的。”
游扶桑咋舌:“周蕴配的方子,放药铺居然还能配不了,那她写这方子……”
话到此处,二人不约而同沉默几许,随即灵光一现——
那便说明,这药方写下来,根本不是为了配药!
心神不宁需要配什么药?寻常周蕴都是从芥子袋里摸出什么已配好的宝物,丢给游扶桑,再趁机敲她大笔碎银,何时这般奋笔疾书写药方?
说明这药方重点绝非药材,而是……
地……骨皮……人参……神……曲……透……骨草……
游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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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一头雾水。
又往下去寻。
大黄慎用,草决明忌服,荆芥勿用,舌草禁服。
游扶桑福至心灵:大草荆舌——打草惊蛇!
往前两味药。茜草……芨草……
切忌打草惊蛇!
有了几字能看出,再往前便顺当许多。
地,人参,神,透。敌人渗透。
金甘,块菌陈,伤寒草,良姜,队草。尽快商量对策。
至于最后一句,薜荔要取,石斛刻用,乌药去毒,陀僧住邪,茶叶门服。
必要时我去拖住她们。
第174章 业火焚天生死境(二)
◎她会来到她的身边◎
游扶桑读了两遍,小心收起药方,目不斜视地向外走去,而在识海中问:“此处的‘渗透’是什么意思?”
玄镜又老实道:“不太清楚。”
“你不是未卜先知吗?”
“我是先知,但也没那么先知。不过这个词倒让我想起九重天司命有一招,叫‘替魂’。替魂之后,某一位司命就成了你身边的人,神不知鬼不觉。”
“听起来就像……孟长言的情况。她是不是有问题?”
玄镜在识海中反问:“周蕴不是已经说了吗?”
游扶桑:“噢。”
玄镜又强调一遍:“二司实力远在凡人之上,是以她们做了什么,我们是不知道的。”
游扶桑:“噢。”
玄镜继续道:“如若敌人是王母,那更是难办了,王母之眼在于世间千千万万,但凡你有所作所为,她都可看见。不过,即便如此,她却不能知晓你所思所想如我们的对话,存在于你的识海中,她不曾听到,”却话锋一转,“但娘娘是知晓我的存在的,倘若某一日她好奇,想看我曾抖露过什么……其实也很容易。”
只是目前而言,她没来管。
她不关心,她们就有机会。
游扶桑则道:“她不屑于知晓的。只要确保一切没有大的差错,至于旁的,凡人所思,她不屑于知晓的。”
玄镜:“嗯。”
游扶桑转而又问:“浮屠七罪还差哪一个?”
玄镜:“傲。”
“你说,王母娘娘傲不傲慢?”
“你要去收集神的情绪!”
玄镜失色。
游扶桑站在原处,神思却不知飘向了哪里。过去很久,她才喃喃:“娘娘一定是傲慢的。一如所有上重天的神祇。待我们找到娘娘在凡间的化身,寻到傲慢的破绽,便能去到上重天,找到真正的她。七罪,也俱在此中矣。”
玄镜不说话,不知是认可,还是已经无力回答了。
游扶桑默默地等在山道上,看眼前学子来来去去。不远处的宴如是与宴清嘉、孟长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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