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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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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反应不及,太后往前踉跄了半步,眼中蓦然浮现出惊愕,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云婉,是你?”

    云婉又是谁?

    傅苒也没有想到沈太后会是这个反应,一时间有点茫然。

    还好苏琼月很快上前一步,扶住身形微晃的太后,小心地把人搀回了座中。

    沈太后被扶着坐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才慢慢恢复了之前的平和:“无妨……是我方才看错了。”

    “不必惊慌,我如今年老了,但凡见到几个年轻人,就容易触目伤怀,想起些过去的旧事。”

    沈太后看着她的脸,叹了口气道,“说白了也没有什么,不过是你长得和我以前见过的一个人有几分相似罢了。老昏眼花,到底是辨不清楚了。”

    傅苒听到相似这几个字,心念一动。

    沈太后见过的人,又和女配长相相似,而且听语气似乎不好如何提起。

    莫非是……女配的母亲,那位义阳王妃?

    来到建康的这几年,她借着职务的便利,一直在探寻女配身世相关的记录,想看看能不能继续唤醒原身留存的回忆。

    关于义阳王妃,也就是萧承业原配妻子的记录,就是其中的一部分。王妃出身于江左名门郗家,随夫北上途中病逝于异乡……这些她在洛阳时就隐约听说过,建康这边的记录也能相互印证。

    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即使已经补全了更多信息,她也还是一直没能再像上次那样触发记忆碎片。

    从太后殿中告退后,傅苒没有马上离开,在殿外檐下沉思了一会。

    不久,苏琼月出来,见到她还在,眼前一亮,加快几步走到了她身边:“苒苒,我今日也没有其他事可做了,不如我送你一程?”

    作为宫中女史,傅苒去东宫并不如她来这里方便,所以点点头道:“好呀。”

    空中还飘落着濛濛的轻雨,回廊下的地面也浸润了水汽,变得湿滑冰凉。

    苏琼月挽着她的手,眼帘半垂,明艳的面容上仿佛都沾染上了这种朦胧的愁绪,像被冷雨浇过的牡丹花。

    最初的时候,从洛阳宫来到建康宫,对苏琼月而言,不过是从一个囚笼到另一个囚笼罢了。

    姑母或许想让她远离即将到来的风暴,可是人对于故土和亲人的精神依赖,并不是远离就可以割舍的。侍奉沈太后对有些后妃来说或许是件清苦的差事,但对她来说,反而是心灵的慰藉。

    回到那些佛经之中,就像对现实的一种逃避。

    “苒苒,你不厌倦宫廷吗?”

    苏琼月问她,但随后又想起了什么一般,带点儿自嘲意味地露出了笑容,“我忘了,不该问你的。”

    “我有时候很羡慕你,你对什么都不会厌倦,在哪里都能找到乐趣。你和崔娘子,或许才是一样的人。”

    “……是吗?”

    傅苒怔了片刻。

    本来她可以很容易接上这个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方才却迟疑了一瞬。

    按理说,她对当女官的生活当然说不上特别满意,但也没有太反感,至少也是份有用的工作,所以不至于到厌倦的地步,毕竟她本身就非常随遇而安。

    可是苏琼月这样问,又让她突然之间感到有点不确定起来。

    对一切都坦然接受,究竟是因为崔鸯那样发自内心的豁达,还是因为,她始终把所有经历都当成一段短暂停留的旅途?

    当这个任务结束的时候,她真的能够毫不动容地抽身而去,把途中的全部都抛之脑后吗?

    她还无法真正回答这个问题。

    她也就没有回答,语调轻快地岔开了话题:“苏姐姐,你最近做操了吗?”

    苏琼月一愣,然后扑哧笑了:“做了,你天天叮嘱我,我当然要照办了。”

    傅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

    按原著发展,苏琼月以前虽然经历过各种虐心,但身体还是很好的,只是来了建康之后,因为亲人去世的打击太大,加上可能的水土不服,身体状况才骤然恶化下去。

    所以从一来这里,她就拉着苏琼月开始锻炼,注意饮食,经常散步疏解郁气。

    经过一番努力,女主现在体质依旧倍儿棒,毫无生病的迹象。

    说起来,也就是苏琼月容易精神内耗,经常伤心这一点改不了。但这是性格问题没办法,从虐身虐心到只有虐心……也算是进步吧。

    到了尚书内省的附近,傅苒停下脚步道:“送到这里就行了,苏姐姐,你回去一定要保重身体。”

    距离没多远,她就懒得另外撑伞了,朝苏琼月一笑,轻盈地从伞下跑了出去,没入濛濛的雨丝中。

    苏琼月目送她冒着细雨跑到檐下。

    背影纤秀,如同风中的青荷,却不受雨水阻碍,有种盎然的生命力。

    看着那道身影,苏琼月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容。

    *

    “太子殿下找我有什么事?”

    傅苒在萧徵面前坐了下来,来了建康,她对萧徵的称呼也就随着他的身份从世子变成了太子。

    “长宁,”萧徵叹了口气,“你再也不肯唤我一声阿兄了吗?”

    他说到此处,不免露出了怅然的神色:“你果真还是不能原谅阿兄。”

    但可惜傅苒无法弥补他的遗憾,因为她实在不是萧长宁,对这种凭空冒出来的亲缘关系接受无能。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食案上精致的菜肴,试图扭转这种莫名抒情起来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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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来邀请我一起吃饭的?”

    萧徵没有否认,微微侧过脸,向她示意桌上那道看起来就很诱人的炙烤羊肉:“今日的羊炙,用了北朝使团新贡的茴香炮制,我想你也许会喜欢,便让人备下了。”

    南北之间虽然对立,但不是完全没有交流,既有使节往来,也有商旅互通,可以说是维系着微妙的平衡。

    “我刚刚得知了洛阳传回的情报,近日以来,北朝局势大变,咸阳王以谋逆罪伏诛。”

    萧徵执起银箸,姿态文雅地夹起一片烤得香气扑鼻的羊肉,放到傅苒面前的餐碟上,语气如往常一样听不出情绪,好像只是在和她随意聊天。

    “如今的那几个辅政之臣中,真正手握大权的是清河王。”

    他稍稍停顿,状似不经意地看向傅苒,眼中带上了一丝探究。

    在他离开北朝前的那一次刺杀,他没有再向长宁提起过,不论是过程、主使,还是可能的目的。

    但萧徵心里一直明白。

    这个人要在宫中有足够的地位,才能调得动羽林,才能以那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置他于死地。

    然而君王年幼,太后无为,当权的咸阳王要拿他作为筹码,没有理由在交换到合适的利益之前就要翻脸,这不符合常理。

    所以有理由,也有能力对他动手的,只有那么一个人。

    清河王晏绝。

    第66章

    即便如此,萧徵的确想不通,清河王那时候为什么要这么做。

    咸阳王当时已经和太后母族达成了同盟,气焰正盛,在这样大权空虚的时候,按照正常的思路,本来应该韬光养晦避一避风头,暗中积蓄力量,静待转机才是上策。

    要是清河王真的在两国谈好的交换人质之前杀了他,相当于毫无遮掩地当众在咸阳王脸上扇了一巴掌,必然会迎来盛怒之下的报复。

    这完全是没有理智的疯子行径。

    他被羽林追杀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就要这么带着疑问不明不白地死去了。意识在冰冷的黑暗里浮沉挣扎,直到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帘,见到了长宁清丽的身影。

    就在那场追杀之前,他跟清河王晏绝发生过最后的一场谈话,话题的核心,正是长宁。

    那时他问过晏绝一句话。

    “殿下究竟是以何立场与我对话,又是在为了什么而不满?”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萧徵像是明白了一个疯子的行为逻辑,几乎在剧痛之中笑了起来。

    他于是知道,他马上就会完成报复的一部分。

    长宁救了他,而且选择跟他离开,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好的复仇了。

    清河王……

    傅苒听到这个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提起的称呼,不自觉抿起唇。

    她在很多时候会想起晏绝,看到柳叶的时候,吃到葡萄的时候,或者只是单纯在廊下晒太阳,看到蓝天的时候。

    没有什么缘由,人总是会自然地做一些没有理由的事,她记得很多次的交锋,和那下面隐藏的真心,包括她最后还是又骗了他一次。

    但她在萧徵面前什么都不会说。

    她隐隐觉得,萧徵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反应,但不确定他想看到什么样的反应。

    傅苒没有对这个消息做什么评价,只是提起了另一件事:“我忽然想起来,当时离开洛阳,因为时间匆忙,我只写了一封留给谢公子的信,也不知道他看了没有。”

    萧徵并未表现出失望,神色如常,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谢侍中应当待你很好,他向来对你关怀备至。”

    “是啊。”傅苒就算当着他的面,也没有要避讳的意思,“一直以来,他对待我,就像真正的长兄一样。”

    这句话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重量,让空气凝滞了一刻。

    萧徵握着食箸的手顿住,随后轻轻放了下来。

    他抬起眼,眸色沉沉:“既然如此,那么,你又为什么依然选择南归?”

    傅苒坦然迎视着他的目光:“苏姐姐也是一样相信你,你不还是骗了她吗?”

    他可是把要回南朝这件事情对苏琼月隐瞒到了最后,直到快要离去的时候,才不得不开口相告。

    严格来说,被隐瞒的还有建兴长公主,她心想。

    萧徵沉默半晌,忽而笑了。

    “长宁,”他的声音很轻,犹如低沉的叹息,“我们果然是一家人啊。”

    *

    洛阳城,皇家宗庙。

    庄严肃穆的钟鼓声穿透晨雾,群臣依序列于庙前的广场上,身着朝服,神情肃穆。祭祀的幄帐已经设好,几案上陈列着太牢三牲、黍稷五谷、美酒和玉帛等祭品。

    年仅四岁的皇帝在太后和众多礼官的簇拥下,缓缓向太祖神位的方向走去,立于阶前的太祝手持祝文,朗声宣读:“伏惟皇天眷命,肇我丕基……”

    清河王晏绝身着冕服,伴随在皇帝身侧,一步步踏上高阶。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道旁一名低着头的侍从,猛地从怀中掏出了寒光凛冽的匕首,毫无征兆地朝着近在咫尺的清河王直扑过去。

    晏绝的反应却比他更快,转瞬避过袭击,拔出腰间的短刀。

    他手腕翻转间,一道冷冽的弧光抹过了刺客的咽喉。

    噗嗤——

    滚烫的鲜血如泉水般喷涌出来,溅在了旁边的青铜礼器上,留下一抹刺眼的猩红。

    这场变故实在惊人,群臣一片瞠目结舌,连太祝也僵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念完卡壳的祝文:“伏……伏冀皇祖……在天之灵……”

    清河王却是在场最平静的那个人。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剑身染的血,缓缓抬眼,看向人群簇拥中的郑太后。

    郑太后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又来了……又是、又是这样的可怕感觉。

    咸阳王被杀的时候,她就在那场血腥的盛宴上。

    看着他被鸣镝箭射中,十数支箭将胸腹贯穿,从各处伤口中源源不断淌出来的血一直流到了脚面上,将氍毹染得鲜红。

    而清河王静静看着死去的叔父,脸上没有表情,既没有高兴,也不显得难过,唯有一片空洞。

    她正对着咸阳王至死都不能合上的怒睁双眼,双腿一软,几乎瘫软在地上,竟然全靠小皇帝的支撑才没有倒下。

    当时,清河王就是这样提着剑,一步一步,踏着血泊,慢慢走向她,忽然笑了。

    “嫂嫂,你觉得这场宴好看么?”

    他那身华贵的锦衣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样,在血光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和后来给咸阳王定罪善后的冷静截然不同,那一刻,他真正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如今,郑太后当着众目睽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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