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事后,那位皇帝便宣称退了位,成了太上皇,而太子已然登基为帝了。”
傅苒端着的杯子放了下去,有些茫然。
太子……萧徵?
太后的言辞相当含蓄和隐晦,但其中的意思是很明确的,她很容易解读出来。
是兵变?宫闱倾轧?萧徵逼迫他的父亲退位了?
在建康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这对父子之间的矛盾。萧承业一方面不得不承认萧徵是他最优秀的继承人,一方面却又对这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儿子充满了忌惮与猜疑。再加上他还有两个幼子,过几年也未必不会再有后,因此一直对太子萧徵处在一种既防备又控制的状态。
而萧徵,据她所见,对于自己曾经被父亲留在北方的事情,和后来的种种提防,也不见得心无芥蒂,只不过他向来隐忍,从不表现出来而已。
太后捕捉到她神色中的轻微怔忡,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傅苒很快回过神来道:“建康的事情,只是南人的内务而已,太后何必为这些而多虑。”
不管怎么说,太后提起这件事肯定是带着探究的意味,所以她装作不关心就是了。
她曾经离开过洛阳的事情,不可能完全得到隐瞒,而且苏琼月回来,晏绝又光明正大去了驿站见她,肯定会有很多人知道。
虽然不太清楚晏绝到底是怎么搞定这些事情的,但相关的痕迹,太后肯定是了解了一些,所以才想试探她和建康的关系。
郑太后也没有继续下去,顺势笑道:“正是,这些南边的消息,不过是供人茶余饭后闲谈一番罢了。”
整场家宴维持了一种虚有其表的其乐融融,觥筹交错,一直到夜幕降临时结束。
回府的马车在夜色里辘辘前行,傅苒还想着刚才的事情,顺便对晏绝说起了太后和她聊的话题。
“萧徵也太能隐瞒了吧?我觉得,当时我和苏姐姐还在建康的时候,他应该就快策划好这场政变了。”
不得不说,萧徵这几年作为太子很有建树,在打败成都王的战役中也立过功劳,因此逐步建立起了威望。但萧承业提防他,一直把禁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做到的。
但她思考了一会后,发现身边的人陷入了异常的沉默。
他一直都没有回答。
平常晏绝是不会这样不回答她的,只要她和他说话,就算是没什么意义的闲话,每句也都一定会有回应。
但他此时抿起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她缠绕整理着腰上的丝绦,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显而易见,他的情绪变得有点低落。
车厢里的琉璃灯映在他脸上,光影明明灭灭,侧颜依然那么精致柔和,但又仿佛藏在了阴影里,无法看清。
傅苒马上意识到,那个可能的导致他闷闷不乐的源头。
她提到了萧徵。
可是她说的这些其实只是就事论事,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和讨*论八卦没有任何区别,跟是不是萧徵也一点关系都没有。
“阿真,我不是对萧徵有什么格外的关注,只是因为……”
傅苒原本下意识就要解释,但将出口的瞬间,有个念头使她顿住了。
她想看看,如果她放任误会的话,晏绝对此会怎么反应。
他压抑得太久了。
她能看出,他很在意当年她和萧徵离开的事情,时至如今还是在意。但除了那次,看不出来他有没有完全相信的解释以外,他从来没有问过哪怕她一句。
这很不正常,很不合理,很不对劲。
就像把气球压缩到不能再压缩的地步,它就会忽然爆裂开来,造成伤害一样。
她需要知道,晏绝忍耐的限度到底在哪里。
只有当她触碰到那个界限的时候,才会真正触碰到他不肯轻易暴露的内心。
第86章
永宁寺内,梵音低回,檀香袅袅。
为先帝启建的法会庄严而肃穆,僧众合十低诵,金身佛像在缭绕的香烟间俯视着众生,显得宝相庄严。
太后当时提起这回事的时候,晏绝本来没有多大热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回去之后,他好像忽然想到了某个念头,结果最后又还是和她一起来了。
为了彰显法会的重要,永宁寺特意请出了藏在地宫的舍利子,放在铺着锦缎的莲台上,供人参拜。
住持讲述了它的来历:“此乃前任住持妙空大师所遗,大师离世前云游弘法,圆寂于异乡,其舍利辗转千里,方得归寺供奉。”
傅苒听了一会讲经,好奇地望着莲座上方:“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啊,我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看过。”
晏绝勾着她的手指一动,转过脸道:“你想看看长什么样吗?我可以去和维那僧说……”
“别别别。”傅苒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赶紧摇头。
她不想添那么多麻烦,而且也没有真的很想去观察人家的遗物:“我只是觉得,死后作为骨殖留存在世上,还常常被请出来给别人瞻仰,感觉好奇妙啊。”
晏绝并不相信这些所谓的佛性,对参拜什么舍利子更没有兴趣。
“如果骨灰对活着的人还有意义,那就已经很好了。”他凝视着她的侧脸,轻声道。
他漫不经心地想,如果他哪天死了,烧成骨灰,也可以送给她吧?
那么她余生就能够带着他身体的一部分,继续生活在这人世上。
这样的话,想想真是让人期待啊。
晏绝勾起嘴角,紧紧抓住她的手。
前面人头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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诵经声,低语声和脚步声混成了嗡嗡的声浪。
傅苒很快就有点受不了吵闹,拉着他去后面。
她和苏琼月之前在永宁寺住过一段时间,虽然过去了几年,但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景致依然是一样的。
尤其是到了客舍区,她发现每个地方都似曾相识。
“这里是我和苏姐姐之前住的那一片,穿过去的竹林也还在,银杏树又青了……”
傅苒仰起头,高高的树上,枝叶透着新绿,叶片被西斜的日头镀上了一层薄金,在微风里轻轻摇曳着,沙沙作响。
晏绝给她捻下一片落在发间的银杏叶,见她望得很久,眸光微闪道:“你喜欢银杏?要不要在王府里也种一棵?”
“啊?”傅苒转过头看看他,又看向那棵高树,“但是长成这么大,需要很长时间吧?就算现在种,等我们看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晏绝低笑一声,语气轻松:“我们可以把这棵树直接移栽过去。”
“……”
傅苒没好气地拍了他的肩头一下。
“你够了,我可不想祸害人家植物,它长得好好的,干嘛要到处挪动,挪开挪去很容易枯死的。”
她发现,现在只要是她多看了两眼的东西,晏绝都想给她安回家。
但其实她只是单纯好奇,或者表现对美的欣赏而已,完全没有要占有的念头。
为了及时掐灭他这种危险的想法,傅苒牵着他离开了树荫下,走到院墙边,她目光一转,刚好看见墙角下有个毛茸茸的影子闪过。
一团体态丰腴的橘猫悠闲地从他们眼前走过去,肚子圆滚滚的,步伐不紧不慢,有种寺中岁月静好的清闲感。
永宁寺有猫,而且多数很亲人,傅苒记得,她和苏琼月住在这边的时候,经常拿没吃的斋饭或者糕点来喂它们。
可惜今天她找了找,身上没有食物,干脆蹲下去,学猫叫的声音哄它:“喵——”
她其实很少在别人面前这么逗小动物,因为总觉得有点害羞,但是现在越来越习惯和晏绝在一起,导致她经常就忘记这种边界了。
随着她蹲下的晏绝长睫一颤,几乎是有点惊慌地看着她,面上泛起一丝绯红。
橘猫闻声停了下来,圆溜溜的眼珠转向她,歪了歪脑袋,好像很惊奇她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傅苒见到有希望,顿时受到鼓舞,又学了两声猫叫:“喵喵?过来呀。”
橘猫似乎有些意动,试探性地朝她挪了两小步。
它逐渐走近,完全吸引了傅苒的关注,她光顾着看猫,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其他。
晏绝转过头,目光凉凉地扫过那只猫,眼底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敌意,无声无息地拿起一粒小石子。
猫仿佛感觉到了这种近在咫尺的威胁,警惕地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再也不肯向前了。
傅苒狐疑回头:“你刚刚怎么了吗?”
晏绝无辜地对她一笑,艳丽又温柔:“我什么都没有做。”
他的袖袍垂下,遮挡了手,连同盖住了藏在手心里的小石子,硬物硌在掌心,尖处带来刺痛感。
但他依然紧紧地藏起,把一切痕迹都掩埋得密不透风,连指缝间的一丝空隙也没有显露出来。
“……”傅苒默默回过头。
她明白他肯定做了什么,但如果她现在问,晏绝也只会认错,然后继续装下去。
他这种死忍着不说的性格真是让人头疼。
橘猫后退两步,敏捷地一转身,拖着蓬松的大尾巴,飞快地溜走,消失在了通往佛塔的方向。
傅苒感觉它多半是被晏绝吓跑的。
但鉴于他确实也没伤害猫,唔,还是不要随便指责他了。
她家一向奉行鼓励式教育,更何况晏绝在她的夸夸下已经有了巨大进步,显然这种相处方式是很有成效的。
她拍拍灰尘,站起身,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撸不到猫咪了。”
晏绝见她还念念不忘地盯着猫消失的方向,迟疑了一瞬,攥紧了她的手:“待会……有个惊喜。”
“惊喜?”傅苒马上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盯着他,“是什么?”
他没有立即回答,微微俯下身,停在她面前,一副讨吻的姿态。
傅苒很自然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得偿所愿,带着眷恋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这句话说得没错,傅苒确实很快就知道惊喜是什么了。
用过斋饭,暮色已经沉下,霞光的另一边,天边渐渐染上墨蓝色。
今夜是上弦月,光辉黯淡,衬得漫天的星辰更加璀璨夺目,银河从浩瀚的天穹上垂落,笼罩着下方的洛阳城。
傅苒爬了好几层楼,累得有点喘气,但看到这样的景色,还是惊喜地跑上前。
“居然能进来!”
她上一次登上九层浮屠,还是苏太后寿辰的时候,当时因为随行的人太多,也没到塔顶上来看。
而且后来,苏太后认为佛塔太高,可以窥见皇宫内部,所以就一直把这个地方关闭了。
她忍不住回头看晏绝:“说起来,你怎么拿到的进来的钥匙?”
晏绝迎上她的目光,轻轻一笑:“住持给我的。”
他说得简单,省去了交涉的过程,但傅苒感觉这事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也不再追问,踮起脚尖抱了他一下,真心实意道:“我很喜欢这个惊喜,阿真最好了。”
晏绝沿着她的脚步走上前,给她挡住吹来的夜风,眼底泛起柔软的涟漪:“不近点看看吗?这里不会有别人来打扰,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傅苒点了点头,拉着他一起伏在边缘的栏杆上。
视野中,在高塔下方,城里的屋楼房舍如同画卷一样铺陈开来,笼罩在朦胧的晦暗间。
只有零零星星的灯火,渐次亮在无边的夜色里,或黯淡,或璀璨,断续相连,勾勒出一个偌大城池的轮廓,仿佛湖水里映照出天上星河的影子。
自北向南,从邙山到洛水,她曾经记忆中的那些街巷坊市,此刻都历历在目。
她出神地感叹:“真漂亮啊……”
晏绝伸出手,帮她勾起鬓边被夜风拂乱的发丝。
她的裙裳素洁,被风吹起翩跹,在这高高的浮屠上,如同降临尘世的菩萨,怜悯地俯视着脚下苦海挣扎的众生。
然而越是美好,就越是容易逝去,越是难以挽留。
他甚至没有看底下的景色一眼,继续贪婪地凝视着她,如同信徒仰望唯一的神祇,一刻也不想移开。
再如何恢弘的景色,对他来说,都只是景色罢了。
春花秋月,夏蝉冬雪,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他难以辨识美丽与否的区别。
只有引起她注目的那些,才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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