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皇太女胃口不好,内官头发都快愁秃了,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赶紧又去尚食局找了位女官,再请皇太女贴身的燕女官过来,一起按照太女素日的口味调整几次,自觉已经没有能继续改良的地方了。
果然,这道菜一上晚膳的餐桌,景昭吃了半个,便吩咐:“明日午膳时做一盘一模一样的,给太女妃送去。再另外做一份,不许沾一点荤腥,等晚间送来。”
除此之外,她又额外令膳房精心备下些时令点心,准备一起带到明昼殿去。
皇帝听了,只淡声道:“你有心了。”
他并不拒绝,见景昭很期待地看着他,便道:“在芳筵殿好生歇着,晚间梁观己过来取。”
他打量四周,见殿门里侧整整齐齐挂着一串橘子,橘皮上有些怪异,看不真切,便道:“那是什么?”
景昭就兴致勃勃令宫人取过来:“太女妃做的,把橘子掏空,做成橘子灯。”
橘皮上扎着细密的小孔,皇帝举起来端详片刻,发觉扎出了一只兔子的形状。
这是皇帝年轻时做过的了,他往下一看,只见十二只小橘子连成串,分别扎出了十二生肖。等晚间点燃,清香四溢,又能投射出动物光影。
皇帝随意撇开,立刻有宫人毕恭毕敬上前,将橘子灯收好: “等今年的柚子贡进来,拿那个玩儿,更大些。”
见景昭看着他,皇帝便道:“这是南边有些地方的旧俗,取个同音的吉祥意思,过去常见。”
橘同‘吉’,柚同‘佑’。
不过皇帝从来不信这些,也只是因为好玩罢了。
景昭睁大眼睛:“我怎么没听说过。”
又问:“父皇做过吗?”
“做过。”皇帝随意道。
景昭想说我怎么没见过,话到唇边,忽然一顿。
皇帝从来不是会在这些小节上用心的人,至少在景昭的记忆里,父亲不是。
那些橘子灯、柚子灯,当然不是为他自己而做。
越是出身尊贵、富贵至极,就越不在意金银珠玉那些俗物。
所谓鼎铛玉石、金块珠砾,能用钱财轻易衡量的,并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
反而是这等看似不值一钱,其实需要亲自耗费精力的物事,才更能彰显用心。
这个道理是相通的,对于景昭、裴令之来说是如此。
对她的父亲母亲来说,也是如此.
皇帝没坐多久,略尽了尽关怀女儿的责任,便径直回了明昼殿。
景昭在软榻上多躺了片刻,觉得无聊,进了寝殿,挑几本公文看过,更加无聊。
极其年幼的时候,父亲把她带在身边严密保护,那是因为国朝初立,宫闱动荡。及至她搬进东宫,整座皇城便任她自由来去,再不必拘束在一殿一阁里。
没想到时过境迁,她竟还能体会到幼时闲极无聊的心情。
景昭支颐,垂下眼帘。
据太医所说,她这个孩子算是胎像非常好,妊娠反应极少的,是个难得省心的孩子。
饶是如此,景昭仍然觉得非常疲惫。
她不能久坐久站,每日清晨头晕目眩,饮食忌口写满一张三尺长的单子,稍多吃一口就要反胃作呕,甚至连引以为傲的抑制力亦开始下降,多思多虑感时伤事,夜不成眠辗转反侧。
这种日子,她一天也不想过下去了。
景昭难以遏制,终于情绪外显,情不自禁一拍桌子,咣当!
新上任的承侍鱼女官吓了一跳——原本的承侍女官升职替补,成为新一任承书女官,自此可以在外书房出入来去——由她带起来的鱼女官便跟着升职,当上了新的承侍女官。
承侍女官明白景昭的心意,赶紧示意宫人把掉落的瓷盏清扫干净,又轻声劝慰:“太医说了,大约就在四月下旬到五月上旬,小皇孙便要降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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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连殿下的朝会都免了,殿下再忍一忍,现在实在不宜出去走动。”
燕女官也帮腔道:“是呢,大夫推测出来的生产日期,其实不一定准确卡在那几天,早一些晚一些都是有的。”
这话对于景昭来说可真不中听。
她郁郁地躺下,一觉睡醒,天色已经暗了。
外间的灯火灭了大半,只有一点淡淡光影透进来,应该是怕惊醒她。
裴令之才从时雍阁回来,正在外殿慢慢喝着一盏羹,见景昭出来,又示意宫人再传几个菜,把温着的羹端来。然后对景昭道:“小燕已经做主将备好的菜交给梁内官了,殿下不用挂心,吃些东西?”
景昭摇了摇头。
她感觉说不出的疲惫,又很烦躁,还有一种极淡的恐慌。尽管睡了整个下午,却既无饥渴,又无精神,只想接着躺下去再睡一觉。
她勉强打起精神:“你就吃这些?”
裴令之喝完羹,漱完口,又在端来的铜盆中洗过手,细细擦干净了,才疲惫道:“气都气饱了。”
他鲜少说这样的话,可见时雍阁经过一段群龙无首的时日后,修书进度依旧很不理想,说不定还堆积了许多棘手问题。
景昭失笑。
她有心问一问,但困倦至极,头脑混沌,实在不想再给自己找些气来受。
裴令之看出她反常的疲惫,站起身道:“殿下先回内室躺着,我派人请太医过来诊脉。”
“不用了。”
裴令之蹙起眉梢,还想劝说,但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景昭已经困倦到不想再说话了。
她随意摆摆手:“我睡一会。”
这一次躺回床榻上,景昭不知道睡了多久。
睡到后来,她的意识渐趋清醒,清晰地知道自己正身处睡梦之中,但眼前却只有一片漆黑。
她感觉自己睁大了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虚空中仿佛伸出许多只无形的手,一把攥住她的四肢百骸,向四面八方拉扯她。
五马分尸般的剧痛袭来,景昭惊呼,却不是因为难言的疼痛,而是短短一刹那间,黑暗深处似乎有一张熟悉的美丽面容掠过。
惊鸿一瞥,无影无踪。
她尖叫一声,从梦里惊醒。
裴令之惊坐而起,还没睁眼先伸手去碰景昭,摸到了一手淋漓的冷汗。
景昭反手攥住他,因剧痛而用力过度,指甲情不自禁掐进裴令之手臂:“去……去传太医,还有女医,还有……”
短短一句话,她声气虚弱,几番断续。
裴令之心头轰然剧震,甚至顾不得穿鞋,扬声喝道:“去传太医、女医、稳婆,快!再遣人去明昼殿禀奏圣上!”
——“殿下将要临盆了!”
第155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那么她们母女,就都自……
夜空阴沉, 乌云翻墨。
今夜无星无月,夜色阴沉,深更半夜的皇宫万籁俱寂不闻人声。是以, 芳筵殿那边稍有动静, 立刻便被明昼殿值夜的内侍探知,还不等报讯宫人飞奔而来,便去寻梁观己。
咣当!
一声脆响,玉碎声如同裂帛,深夜分外刺耳。
梁观己手还悬在半空中, 尚未来得及叩门, 听见殿内的动静,心头一惊,连忙揣度着推开殿门, 疾步走到内室门外:“圣上!”
皇帝的声音分外清晰:“进来。”
梁观己这才走进内室, 步子虽然急切,语调却依旧平稳:“圣上,芳筵殿那边过来报讯, 太女殿下即将临盆了。”
由于皇帝已经就寝,内室灯烛灭了大半,只有一两盏灯火未熄,隔着罩子散发出柔和黯淡的光,映亮方寸之地。
御榻深处,皇帝拥衾而坐, 面颊雪白眼珠乌黑, 目光未曾凝实,仿佛注视着虚空之中捉摸不定的一点。
直到梁观己说出芳筵殿三字,他才骤然回首, 挑起帘幕。
榻外朦胧的灯火,映出皇帝幽白面孔,就像一线幽暗里浮出的一只艳鬼。
“太医过去了没有?”
梁观己恭谨道:“禀圣上,芳筵殿已经去请太医并女医、稳婆了,一应物事殿里也早备得齐全。”
皇帝颔首:“过去看看。”.
圣驾莅临芳筵殿时,这里已经灯火通明。
按常理来讲,皇女临盆,驸马为了表示对妻儿的重视,应该守在产房外,虽不能随意进出,却也不能远离,如此才显得上心。
然而皇太女贵为皇储,又与普通皇女不同。
说的冷酷些,寻常皇嗣,只要不是储君,无论皇子还是皇女,地位固然贵重,但影响力着实有限——但凡不是皇帝唯一的孩子,死了也就死了,朝臣们叹惋一二也就罢了。
但皇储不同,不要说皇帝膝下只这么一个女儿,就算还有十个八个儿女,一国储君更易,仍旧是足以天翻地覆的大事。
是以,太女刚被扶进产房,东宫内卫统领苏惠、承书女官二人立刻便按照早定好的规矩,分头把守住产房内外——由苏惠率领内卫守住外部,将一切闲杂人等遣出芳筵殿,只留必不可少的宫人;由承书女官带领贴身宫女,亲自进产房监督协助,太医和稳婆加起来四个人,产房里有八名亲信女官,绝不会留下任何做手脚的余地。
承书女官其实已经算是介于宫廷内外之间的官职,严格来说不该由她负责产房之内。
但她此前做了多年承侍,新上任的小鱼还是由她一手带出来的,论起在内宫的威慑力,还是她更强些,这个时候也就暂时恢复旧日职权,担当起承侍的责任。
外有苏惠、内有女官,芳筵殿上下此刻守得有如铁桶,就算皇帝无暇前来坐镇,其实也没有值得忧虑的地方了。
这幅阵势过往曾经由内卫与女官演练过无数次,在太女有妊之后,大尚宫便料事在先,上书奏禀皇帝,循着齐朝储君养病、宫妃临盆的宫规条例,完善一番,拟定了皇太女生产时的诸多定例。
皇帝御口允准,景昭无意反对,裴令之当然也就没有置喙的余地。
他倒不是有什么意见,只是惊觉按照这条宫规,太女生产时,附近不能有半个闲杂人等出没,每一个进入芳筵殿的都必须是有用之人——所以这么一来,作为帮不上忙的皇太女妃,裴令之自己也必须离开芳筵殿。
因此,圣驾停在芳筵殿外时,皇帝下辇,目光一扫,只见殿门外空地上守着大批宫人侍从,最前方摆了把空椅子。
裴令之没有坐下。
他眉梢紧蹙,神情忧虑,正在原地打转。注意到圣驾驾临,这才急急上前行礼。
皇帝目不斜视,径直走入殿内。
穿过寂静的前殿,来到前后殿阁间的庭院前,只见东侧改作产房的偏殿灯火通明,庭院里宫人们整齐排成两列,井然有序来回穿梭。
宫人们还没来得及行礼,梁观己察言观色,已经扬声道:“圣上口谕,全都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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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管依令行事,各尽其责!”
苏惠从黑暗中现身,拜倒行礼,又默不作声退下。
皇帝立在庭中的海棠树下,缓声道:“如何?”
燕女官守在门口,兼顾内外,闻言连忙上前禀报:“殿下已经发动了,太医和稳婆都守在里面,请圣上先到正殿坐一坐。”
皇帝微微颔首。
他的容色依旧幽然,较之往日甚至更添雪色,只是掩映在夜色与灯火里,看不真切。
皇帝抬手。
他立在海棠花树的阴影里,摘下一枝垂至鬓间的花叶,轻轻合上了眼睛.
时间寸寸流逝。
偏殿内不复平静,太医、稳婆、女官声音交错,还有宫人足音忙乱地响起。
隔着芳筵殿庭院与宫室,裴令之听不见太多动静,只能听见头顶翻滚的阴云之上轰隆隆巨响,闷雷滚动,夜色浓郁到了最深处,开始褪去。
但殿内没有传出任何好消息。
四月夜风仍然带着丝丝凉气,裴令之额间却渗出细密汗珠,他低声念诵,秀美面孔像一尊冰冻住的雕像,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地步。
积素从来没有见过自家郎君露出这般神色,有心想要劝慰,往前走了两步,只听裴令之正低声祈祷:“……愿以二十年寿命交换,只求曦和平安。”
积素听得一惊,但见裴令之连阿弥陀佛和无量天尊都念到一起去了,知道郎君此刻只怕心乱如麻,又不敢多说什么,只低声劝道:“郎君不必担忧,太女殿下与皇孙身份贵重,自有龙气庇佑。所谓吉人天相,定能平安无事。”
裴令之似是在听,又似是没有。
良久,他道:“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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