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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0-18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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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     不过,他还不清楚康王那里到底还会出什么乱子,所以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对策。

    裴瓒拱手:“陛下,将殿下安置在凭风台,令其自省,本是陛下的良苦用心,可传到外面,未免就有些变味了。”

    他所说的是孟公公那句“囚”。

    犯了错的才能叫“囚”,而康王之罪,错不错都是皇帝说了算,尚未定罪,怎么就用上这字了?

    是有人蓄意引导,还是皇帝本意如此……裴瓒无心去猜,只一味地觉着不能再这么传下去。

    没想到,皇帝却说了句:“裴卿,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险些忘了这茬!

    裴瓒微抿嘴唇,立刻解释道:“不是微臣消息灵通,是宫里尽是风言风语……微臣于宫门前昏迷,才醒过来,便听见了陛下急召,哪有什么时间去打听这些呢?不过是过来的路上,听了几句宫女太监的闲言碎语。”

    他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让人不得不信的魄力。

    特别是此事涉及到皇家的手足情,皇帝哪怕生性多疑,也得相信宫中会有不少人对他的处罚嚼舌根。

    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裴瓒便抓住这机会,添了句:“陛下,流言蜚语的威力,微臣早已领略过,真的说成假的,假的反倒成了真的,黑白颠倒,是非难明——”

    “就算陛下有雷霆手段,也难以刹住。”

    更何况……

    眼前的这位皇帝,不仅没手段留住知心人,还没有能力堵住悠悠众口。

    裴瓒抬着头,眼神灼灼。

    他面前的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但此刻的沉默迟疑,与那隐进昏暗当中的孤寂,倒是让两人气势颠倒。

    “那——裴卿觉得,应当如何?”

    声音落在地上,也不算太响,却让裴瓒心里一颤。

    暗处的侍女如同阴毒的蛇,时刻留意着他们的谈话,但就是在这一双双眼睛的监视下,这样托付的话,却还是从皇帝的口中说出。

    裴瓒不禁怀疑,这话的分量……

    以及先前沈濯那歇斯底里的劝告——你当真以为他身边无人可用吗?

    裴瓒自是不敢笃定的。

    他也存着私心,在越发混沌的京都城里,家世寒酸的他,只是一道无依无靠的浮萍,随着波浪四处漂泊,但是他心中照旧有不可割舍的存在。

    眼前的天子可以为了心中人与太后闹得这副模样,康王亦可以任性而为,其他人,那些习惯了与权势相伴的人,都可以肆意。

    可他不行,他必须小心翼翼地走好每一步。

    裴瓒向后撤了半步,扬起衣摆,先为即将开口的话请罪,深深地一拜之后,跪伏在地,朗声说道:“自康王殿下入京后,朝堂动荡不安,流言四起,想必这些话,陛下都曾听过,而微臣所说的,也正是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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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尚书宴请群臣,却让康王不慎被小人算计,闹得人心惶惶,引得陛下勃然大怒,但是陛下不妨细究背后的既得利者,好好想想,一朝康王被斥,朝野之中谁最得意。”

    裴瓒所说的,是皇帝早就心知肚明,却没有摆在明面上的。

    如今被利落地挑出来,皇帝自然心领神会。

    皇帝凝眸,紧盯下方跪伏的裴瓒,听他继续说道:“陛下要安社稷稳朝纲,便不能让康王有一丝一毫的闪失,否则便是……兄弟离心,手足无情。”

    裴瓒顿了片刻,才将最后的话说完。

    这已经是极委婉的说法,更难听的话被他咽了下去,可他偷瞄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帝,对方的脸色越发阴沉。

    “……”

    气氛仿佛有所凝滞。

    不管是皇帝,还是一直侍奉在侧的侍女,都没有一个人开口。

    裴瓒憋着一口气,心里紧张到极点,更是难以抒发出来,质感小心翼翼地抿起嘴唇,绞尽脑汁地去想接下来能再说些什么,劝服皇帝。

    然而,未等他开口,皇帝却说:“朕知道了,带着朕的旨意去吧。”

    第174章 难眠 皇帝的旨意是什么? ……

    皇帝的旨意是什么?

    没有明说, 裴瓒不敢妄加揣测,兢兢业业地出了宫门。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是,这路上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拦他。

    那些侍女用阴恻恻的目光盯着他, 身为太后安排在皇帝身边的线人,也不知道他与皇帝的这番话要多久会传到太后耳朵里,更不知道多久会传出宫去。

    但是好歹给他留了条活路……

    只不过,等他小心谨慎地出了宫门,才想起来, 宫里似乎还有人在等他。

    并且, 他本也是承着太后的旨意来的。

    过程是阴差阳错了些, 可他不去问候太后,着实是不将人放在眼里了。

    然而, 裴瓒也管不了这些。

    皇帝既然说是给了他旨意, 那他无论如何, 都要往囚着康王的凭风台走一遭。

    他嘴里默念着不要出岔子,不要被来路不明的人拦住,千万要顺遂……可身后那些紧随的目光消失,裴瓒就立刻躲进了茶楼里。

    他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宫里说的那番话, 固然也是他的真实想法,却也是为了让皇帝舒心才说出口的。

    现如今,与其为皇帝鞍前马后, 把事情办得妥当圆满,倒不如另外筹算, 在无人察觉的时刻, 走出一条新路子来。

    只见,裴瓒鬼鬼祟祟地在窗沿瞧了片刻,确保无人监视, 才松下一口气。

    他抬手擦擦额头上的虚汗。

    暮春三月,天气还不算太热,可方才与皇帝交谈的那一遭,却让他的里衣都被汗水浸湿了,足见他有多紧张。

    “客官来点什么?”跑堂提着茶壶走近。

    裴瓒抬头扫了他一眼,摸索着腰上的荷包,衣裳虽然换过,但该有的东西却一件都没少,就连耳朵上的宝石坠子也安然无恙。

    他从荷包里摸出几块碎银子,紧接着又有些紧张地摸了摸耳朵上的坠子,脑海中浮现出沈濯的模样,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焦躁,不过他没有理睬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只说道:“上几块酥糕,剩下的,劳烦您替我跑趟腿儿。”

    跑堂一瞧那几块分量不小的碎银子,眼睛都直了,当即乐呵呵地说道:“但凭大人吩咐。”

    裴瓒刚要开口,嘴上却忽然一顿,连带着眼神都冷了些许。

    “大人?您吩咐小的去做何事啊?”跑堂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摸了摸脸侧,接着问道,“是小的哪里做得不对?”

    “没什么。”裴瓒抿了抿嘴唇,上下将人打量一番,不另外说些什么,只吩咐道,“平襄王府,找他家小姐,若是门房问你是谁,你只说……寒州故人,请她到城西小聚。”

    跑堂领完吩咐,动作利落地走了。

    他索要的那盘酥糕也很快被端上来,热气腾腾的,店家还贴心地送了碗乳茶。

    只是裴瓒一想起跑堂嘴里的那句“大人”,他就觉得不对劲。

    今日并没有穿官服,也没带什么象征官员身份的东西,沈濯给他换的这身衣裳虽华丽了些,可京都城里从不缺能穿这等衣衫的达官贵人……更何况,跑堂见他的第一面,问的还是“客官”,怎么一时就说成了“大人”呢。

    裴瓒也希望是自己多心,否则自己的这遭举动又不知道会落进何人的耳朵里。

    茶楼待着不安心,所以他也留了个心眼,让人去城西小聚,那里有平襄王府的铺子,说起话来也不比遮掩着。

    于是,裴瓒拾了两块酥糕,用油纸包着揣在怀里,将温热的乳茶一饮而尽后,爽快地离开了……

    时至傍晚,红阳如醉。

    临湖而筑的小楼,是裴瓒常约着陈欲晓碰头的地方,透过雕花镂空的窗子,湖边飞逝的两只水鸟,扑棱着翅膀,打破了醉红的天幕。

    凑巧,雅间的房门被人推开。

    来人大大咧咧地往木凳上一坐,单手托着脑袋,语气急切还喘着气:“着急喊我来做什么?还借着什么寒州故人之名,我一猜就是你……”

    算算时间,陈欲晓来得不算快。

    甚至可以说是太慢了,就算京都城中的平襄王府离城西这片地方有些远,却也不至于来得如此慢。

    将近两个时辰,就算是慢悠悠地走,也早就该到了。

    裴瓒瞥她一眼,衣着打扮照旧是利落的男子装束:“我方才从宫里出来。“

    听闻此言,陈欲晓脸上的那点嬉笑的神情消失得一干二净,她警惕地起身,打开房门往外瞧了几眼,坐回来之后才压着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裴瓒低头给对方倒了杯茶水,故意拖着话不肯说。

    事情的确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若是说,从前号称“京都城中无事不晓”的平襄王府也有不知道的消息,那就是大事了。

    裴瓒抿着薄唇微微一笑,瞧着陈欲晓脸上的焦急,开口道:“户部的刘尚书设河鲜宴,邀了康王前去,席上有人闹得不愉快,这事你知道吧。”

    陈欲晓道:“略有耳闻。”

    “陛下也是,略有耳闻。”他故意省去了太后召他进宫的过程。

    果不其然,陈欲晓即刻问道:“可我怎么听说,是太后娘娘召你前去的?你还在宫前晕过去了?”

    “你瞧,你这不是很清楚吗?”

    裴瓒笑得意味不明,反倒是让陈欲晓心里捏紧了一把。

    陈欲晓当即将茶水一饮而尽,反复捏住茶杯在桌面上敲撞:“倒也不是特别清楚……你还好吗?是为着什么缘故才晕过去的?还是同之前一样?”

    一连串的问题,让裴瓒弄不清了,不明白这人到底是带着目的开口,还是真切地在关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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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或者,是两者皆有。

    裴瓒靠着椅背,双手随意搭着,姿势潇洒快活,表情却不容乐观,一双秀眉总是拧着,沉重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些都是小事。”裴瓒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后来陛下见我,问我席间之事,以及……该如何处置康王。”

    “处置?”陈欲晓敏锐地抓住了字眼。

    裴瓒没在意她的大惊小怪,一味地低头把玩着手上的玉珠串,漫不经心地说道:“人早已经被囚在了凭风台,陛下是觉得康王有谋逆之心,想尽快做决断,以免酿下大祸。”

    这番话,显然是在陈欲晓的意料之外的。

    她的心思顿时有些乱了,眼神慌乱地四处瞟着,嗫嚅几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裴瓒接着道:“可陛下终究是顾念手足情深的,不愿赶尽杀绝……”

    “所以?”

    “所以,陛下只打算将康王送回封地,跟从前一样。”

    “送回去,永不许康王入京?还是说,只不过临时回去避几天,等着陛下气消了,再召回来?”

    陈欲晓不知道康王对皇位究竟有没有心思,她没有自己做出过判断。

    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从来都是——“无论康王有没有那番心思,都要当做他有”。

    送回封地。

    会不会再召回来,实在是个问题。

    裴瓒没想好怎么搪塞,不过也无所谓,他要对陈欲晓说的是,要借此机会,让康王一去不复返。

    他搁下手中玉串,石珠碰撞的声响传入耳朵里:“不管陛下心里是如何想的,咱们都得让陛下明白,康王不是可堪托付之人,此事之后,陛下仍顾及手足之情,可难保日后康王会如何……”

    陈欲晓徐徐问道:“那你的打算是?”

    裴瓒凑过身去,低声说道:“那日在席上,康王对质子格外在意,可见用情至深,不妨咱们将计就计?”

    陈欲晓见他眼里神采非常,顿时心领神会:“你是说,把康王被囚的消息传给质子,让他来推一把康王……”

    现如今质子初来京都,人生地不熟的,虽说皇帝并没有下旨禁锢他的活动,可除了康王之外,满京都的王公贵族几乎没有愿意搭理他的,这便导致,他平日不是在质子府闷着,就是在周遭巴掌大的地方转转。

    走动不多,消息自然也不会灵通到哪去。

    若是这几日康王不去质子府,说不定那质子还会以为自己被厌弃了。

    陈欲晓道:“北境质子倘若真的对康王有情,说不定会罔顾规矩,直接去见康王。”

    “不是说不定……”裴瓒摇摇头,“是必然。”

    质子又不是真的,不过是个听人差遣的傀儡。

    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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