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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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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他开棺验尸,见佃户头颅被砸凹了一小片,佃户儿子身上又见多处骨裂,生前明显遭受过殴打。他又把张家奴仆、附近居民全带来审了一遍,最终人证物证齐全,判了张员外之子死刑立即执行。

    许知府又顺藤摸瓜,把当年经手此案的人全撸了一遍,以受贿罪、包庇罪将一干人等革职查办,简直是杀伐果断,大快人心!

    而这一革职,整个槐南县县衙便空了。

    县令、县丞、师爷、衙吏等十几人都落了马。

    许易之从州府衙门委派一人任了县令,又任命了孔若云为县丞。

    孔若云到县衙赴任那一日,张宅的哭声差点震塌了房梁。

    张老太哭到昏厥,醒过来又继续哭:“老张家要断后了!你们让我怎么有脸到地底下去见太爷!”说着,她拿起拐杖把年近六十的儿子打了一顿。

    她又大骂儿媳无能,连生了三个女儿,才生出这么一个儿子,还善妒,她丈夫纳的妾都被她给打出去了。

    只是这样一个厉害媳妇儿,又岂会被婆婆指着鼻尖骂?

    她也掐着腰与婆婆对骂道:“分明是你们老张家缺德!这么多年,做出来桩桩件件的事儿损了阴德,老天才让我生不出儿子!你孙子做出那等事,也是你们张家根儿不好,上梁不正下梁歪!”

    张老太骂一句,她便顶一句,差点把张老太顶走,让张家办了重丧。

    而是在一周后,张宅的哭声、叫骂声便逐渐平息了。

    槐南县百姓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张员外手中土地尽数都充了公,他儿子也从死立决改判了秋后问斩。

    第75章  75

    与此同时, 空饷案也正在查办。

    周权抓了几名副将、百夫长随便一审,便审出王昱仁从五年前便开始遣散军士,遣散到如今只剩一千八百余人, 所领空饷大多进了王昱仁的腰包,零头则喂给了守军统帅楼齐, 及朝廷派来核对人头的监军与御史。

    周权下令全城搜捕, 而没两日, 八百营兄弟便在周吴边界抓住了乔装打扮,正准备逃往南吴的楼齐。

    周权将此事报了兵部,王昱仁、楼齐、监军、御史等相关人员都将被查办。

    与此同时, 兵部也来了信件, 说丁沐春在正月十日行军途中遇到刺客, 刺客的行动目标显然是汪伍。

    正如周权所料,来的也都是莲花门的人。

    丁沐春早有预备,加上仵作遇刺当日, 丁沐春也和莲花门交过手。他们武功高强, 但并非不可战胜,怕只怕他们口中含着的毒囊, 轻轻一咬破, 他们便只能抬一堆尸体回去交差。

    当日来了百余名刺客,可见汪伍有多重要。

    而刺客行动并未成功, 正准备纷纷咬毒之时, 八百营宋归捏住了一名刺客的下巴,那刺客还不断试图去咬, 宋归活活将其下巴捏至脱臼, 取出了毒囊,这才得了个活口。

    写信时, 大部队、汪伍及那名莲花门刺客皆已安全抵达京城。

    /

    处理了空饷案,周权便将陈纲留作了青州守军统帅,叫陈纲即刻在青州募兵,补足那六千多缺少的人头。

    陈纲动作很快,没几日便将初步定下的一千人名单拿给了周权过目,周权扫了一眼,见其中一半以上都是槐南县人。

    那“张扒皮”的事迹,周权也听周祈安说过。

    槐南县天灾人祸最严重,流民最多,报名参军的积极性自然也就最高了。

    这几日大军正准备开拔回京,军营内各个忙得脚不沾地,怀青负责盯着此事。

    周权交接了青州政务,又办完了空饷案,倒是得了几日空闲,这一日吃了饭,便到槐南县募兵的草亭去看了一眼。

    他见草亭外排了长长的队,而一个男孩儿正在桌前赖着不走,对募兵小吏道:“你们就收了我吧,就收了我吧!”

    小吏瞅也不瞅他一眼地道:“收不了,你这年纪也忒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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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孩儿身旁又站着一个小胖子,对小吏道:“官爷,你们就收了我哥哥吧,他力气很大,也很勇敢的!”

    两人都穿着赈灾发放的粗布棉服,只是尺寸都不合适。

    那哥哥手长脚长,明明穿了新衣服,四肢也还是露了一截在外头,弟弟则长得圆滚滚,棉服也像是拿小了一些,肚皮快要撑开扣子。

    那长的是纪千峰,圆的则是纪千川。

    小吏又道:“你今年才十六,你让我怎么收你,等过了几年再来吧!”

    纪千川便哇哇大哭了起来:“我们阿爹阿娘、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死了,官爷不收我哥哥,我们也要饿死啦!”

    周权对纪千峰印象深刻。

    那日孔若云劫掠军粮,六千人已被包围,纪千峰却又带着两百余人从山上冲了下来。明知以卵击石,却又视死如归,瞪着骑在马上的他,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纪千峰手长脚长又力道惊人,那天几个士兵都很难把他按住,实在是个拉大弓的好苗子。

    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便走上前去问纪千峰道:“还认得我吗?”

    纪千峰扭头看了他一眼,而后慌忙低下了头。

    当然认得。

    那一日他拎着斧头朝周将军奔过去,被周将军近卫扣下,又把斧头朝周将军扔了过去。

    想到这儿,他在这春寒料峭中竟感到脸颊发烫。

    纪千川则叫了声:“周将军!”

    他在军营住了一阵,偶尔也帮禧杰哥哥跑跑腿,早就跟周权混了个面熟。

    听了这话,几名小吏才发现是谁来了,纷纷起了身,身后排队的人群也窸窸窣窣了起来,说:“这是周将军。”

    周权捏了捏纪千川的脸,又看向他哥哥,笑道:“还记得那天是怎么看着我的吗?”

    纪千峰不敢抬头,说:“记,记得。”

    那画面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像被什么小兽猛地咬了一口,用力晃了下脑袋,想把它从眼前晃走。

    “日后若有人欺负青州子民,你也要挺身而出,用同样的目光看向你的仇敌。”说着,周权对小吏道,“收了他吧。”

    小吏连忙应是。

    纪千峰则猛地一下抬起了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周权,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嘴巴却像灌了铅,最终却连一个“谢”字都没能说出口。

    他心中有千恩万谢,但“谢”字太轻,他不愿轻飘飘地讲出来。

    他只愿有朝一日,用性命相报。

    他朝着周权离去的方向,大喊了声:“我一定会的!”

    他一定会的。

    /

    长安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白茫茫的一大片,白中又夹杂着一丝还未来得及落幕的新元红。那一抹红隐入反复融化又冻结的积雪之中,带着一丝破败之感。

    长安百姓倒是一如既往地纷繁忙碌,扫雪的扫雪、买菜的买菜,一心专注着自己的小日子。

    他们不知道青州离长安有多远,只听街市上的人说,周将军又打了胜仗回来了。

    祖大帅是大周的守护神。

    当年北方蛮族破城而入,在城中大肆屠戮,他们永远也忘不掉祖大帅率兵入城的画面。大帅于暗无天日之中,拯救他们于血腥弯刀之下,甚至无需军队入城,光是听到大帅已经打到了附近的消息,他们心中便又有了坚持下去的信念。

    大帅来了,他们的躲藏、他们的反抗、他们的苦守才都有了意义。

    这几年大帅已垂垂老矣,而当年跟在大帅身边的少年,如今也成长为一道守护大周子民的伟岸背影。

    看着这一代代交替的身影,他们颇感安心。

    城楼下,周权骑马踏在前,周祈安跟在他身侧。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明德门”三个大字,忽然有种回家的感觉。

    以后这儿便是他的家了。

    他是西都周祈安。

    记得大军开拔那一日,青州相送的百姓绵延千里,许知府也亲自来为大军践行。青州匪患已除,接下来恢复民生的事交给许知府,大家也很放心。

    官道上天寒地冻,大家都不愿多做停留,一路都在急行军,不到三十日便抵达了长安。周权叫几员副将把部队带到城郊军营,便踏入了城门。

    城门通道很长,光线倏然暗下。

    而刚出了通道,便见李闯、怀信迎面走了过来。

    “哥!”说着,怀青下马跑了过去。

    怀信个头不算很高,身姿清瘦,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有病弱之态。

    相比之下,怀青比他要壮健得多。

    怀信攥着他肩膀,又拍了拍,问他道:“怎么样,没给老大惹事吧?”

    怀青自我评价道:“算是无功无过吧!”

    周权也下马走了过来,说:“能惹什么祸?他向来是分忧解劳、体贴入微。”

    李闯个头也不高,但他身材壮硕,气血旺盛。

    正值春寒料峭之际,他只在单衣外披了个披风,结果才走了几步路便又嫌热,把披风也给解下来了。

    看着骑在马上的周祈安,李闯道:“贤弟都会骑马了,出去放风好玩儿吧?”

    周祈安说:“好玩儿。”

    就是颠得屁股疼!

    几人边说边走,后头有人牵着马。

    怀信右手攥成拳,抵在嘴边轻咳了声,开口道:“大帅还在南衙忙着呢,叫大家先回府沐浴休息,晚上大帅府上家宴,给大家接风洗尘。”

    周权轻声问:“咳症怎么又严重了?”

    “每年冬天都这样。”

    冷气一入喉,他便嗑得没完没了,到了夏秋症状倒是会缓解许多。大夫说,若是能到南方休养几年,恐怕也会好上许多,但他哪有这闲功夫,大周如今又何来南方?

    周权又问:“长安近来还太平吗?”

    “一言难尽啊,老大。”说着,怀信抬头望了望那白茫茫的天,见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打了下来,“改天再说吧。”

    几人步行到了永宁坊门口,李闯、怀信便回了南衙,三人则各自回了府。

    将军和二公子回来了,将军府比过年还热闹。

    周祈安准备礼物也准备了小厮、丫鬟、仆人们的份儿,自然还有王管家的,把鼓鼓囊囊的绸缎包裹一打开,里面首饰、配饰、手把件应有尽有。

    他叫大家自己挑,便进了自己的院子沐浴更衣去了。

    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上了浆洗干净的中衣,周祈安便一头载倒进了柔软温暖的蚕丝被——还是家里好啊!

    他盖上被子小憩了片刻,小厮玉竹便敲了敲门走进来,在他床边轻声道:“二公子,将军说时辰差不多了,叫二公子准备一下,该去国公府给国公爷和夫人请安了。”

    他说了声:“知道了。”便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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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小厮便帮他穿戴、冠发,随便这么一摆弄,整个人便精神了许多。小厮又往他革带上系了枚海棠玉佩,披了件狐裘,而后道:“好了。”

    第76章  76

    国公府倒是一如既往, 门前撒了盐、融了雪,道路夯得平平坦坦。

    义父还在南衙忙着,周权、周祈安便先入了内堂拜会夫人。两人在桌前喝了杯茶, 等了一会儿,夫人便抱着栀儿进来了。

    两人纷纷起了身道:“阿娘。”

    “夫人。”

    “快坐。”说着, 夫人把栀儿放下。

    栀儿则抱着王夫人的腿, 躲在她身后, 有些怯生生又有些好奇地看向了周权。

    周权走到她面前,蹲下身问了句:“还认得我吗?”

    “怎么不认得?”说着,王夫人把栀儿往前拽了拽, “快叫爹爹。”

    栀儿小声叫了声:“爹爹。”说完, 便又跑回王夫人身后去了。

    几人喝茶闲坐, 周祈安开口道:“对了,阿娘,我们还带了礼物呢。”说着, 把玉竹抱着的木箱打开, 见里面放着一大一小两个卧兔,卧兔下又堆了许多西域珠宝。

    这卧兔是用那日唐卓打下的白狐皮制成的, 王夫人和栀儿一人一个。

    他们又带来了许多皮毛, 此刻都放在马车上,周祈安便又遣了几个下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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