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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可睡不了懒觉。”周权说道,“王爷要到青云寺去请头香,你也得去。”
周祈安问了句:“几点啊?”
“寅正便要出发。”
周祈安两眼一黑——这比早朝还要早!
周权道:“老爷子说了,大年初一,长安的百姓都要到寺庙烧香,咱们得早去早回,免得霸着场子不让人进,再遭人唾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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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寺是大周的护国神寺,一行人抵达山底时,四周官兵已层层布防,寺庙里的钟声悠扬响起。
林间浓雾仍未退散,住持带领几个弟子下山接应,一行人沿着石阶缓缓前行。
入了大殿,祖世德虔诚跪拜。
他一左一右是王佩兰与周惠栀,身后一排是周权、周祈安、祖文宇,再往后一排便是怀信、怀青、张叙安。
拜完,祖世德与住持进了堂屋喝茶,一行人从旁作陪。
周祈安听闻后山上的腊梅开了,开得漫山遍野,坐了一会儿,便拢上狐裘到了寺庙后方的观景台,弯着腰,挂在石栏上静静赏梅。
他心中有万般疑问,但佛祖却给不了他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响起一声:“二叔叔!”
栀儿穿着红色小袄,裹着粉色狐裘,“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琴儿跟在身后说道:“慢点跑!”
周祈安蹲下身将栀儿抱了起来,白雪覆盖之下的世界,静得像真空。
栀儿看着他,问了句:“二叔叔,什么是乱臣贼子?”
周祈安笑了笑,问道:“栀儿是听谁说的?”
“刚刚有两个扫地的和尚,说我们是乱臣贼子。”栀儿有些伤心地道,“二叔叔,乱臣贼子是不是骂人的话?”
周祈安伸手掸了掸落在栀儿头顶的雪,说道:“若是能对百姓好,那便不是乱臣贼子。”
周祈安抱着栀儿去够石栏外探出来的一支腊梅。祖世德一行人喝了茶,在住持带领下,也来到了观景台。
祖世德走到石栏旁,望着一片浓雾笼罩之下的深山,望着前方熙熙攘攘、一切如常的长安城,顿感眼前浑浊一片。
栀儿走上前去,抬头望着爷爷低垂的眼眸,问道:“爷爷,你为什么有点伤心?”
祖世德抱起了栀儿,沉默良久,开口道:“从今往后,爷爷就不再是救国的英雄,而是窃国的贼了。”
栀儿拿毛绒绒的狐裘里子,帮爷爷抹去那滴浑浊的泪,说道:“二叔叔说,只要对百姓好,就不是贼。”
第126章 126
正月初五, 祖世德即位称帝,改国号为盛,年号武统。
正月初八, 衙门开印。
周祈安下了早朝便往衙门行去,看着门头上大大的“大理寺”三个字, 心想——又要开始了。
新年新气象, 进了衙门, 大家互相拜年。
周祈安一路说着“新年好”便沿着长廊,径直往张进的堂屋走去。
进门时,张进正趴在窗台上给自己的小葫芦刷油, 两人坐下寒暄了几句, 周祈安才回了自己的堂屋。
推门时, 屋里的炭盆已经烧得热乎。
萧云贺一早便来了,燃了炭盆,煎好了茶, 此刻正对着周祈安的案几——跪着。
周祈安一只脚原已经迈进了堂屋里, 见了这一幕,又缩了回来, 对张一笛道:“去看看。这是过年喝酒喝迷糊了, 还是年前办案办魔怔了,干嘛呢?”
张一笛走上前去, 要把萧云贺搀起来, 萧云贺却不起,转而将膝头对向了周祈安, 还磕了一个, 说道:“请周大人替我祖父说情,我萧云贺愿当牛做马, 报周大人恩情!”
张一笛两只胳膊拔萝卜一样拽着他,想拉他起来,萧云贺却不起,倔得像头牛。
这股倔劲儿,还真不愧是萧老嫡亲的孙子。
周祈安走了进去,问道:“萧老身子可好?”
萧云贺道:“看了大夫休息了几日,已经没大碍了。我祖父看着瘦弱,大毛病倒也没有,只要不杀头流放,还能挺得很。”
“快起来吧,跪了也是白跪。”周祈安在会客圈椅上坐下了,说道,“因为不用谁求情,皇上也不会对萧老如何。”
一来,萧老对皇上毫无威胁,二来,萧家又没几两油水,皇上是个极端务实的人,没道理拿萧家开刀,平白辱没了自己的名声。
周祈安继续道:“但你要当牛做马,我可都听到了,年后还有一堆案子要办呢,赶紧起来干活儿去。”
开印第一日上午,大家吃吃糖、聊聊天也就过去了。
中午周祈安准备到满园春吃点好的,满园春的新鲜鱼脍可是一绝。等过两日忙起来,可就没这闲工夫了。
而刚带着张一笛、萧云贺跨出衙门,便见公孙昌、公孙大人正在门口石狮旁探头探脑,像是在等人。
周祈安叫了声:“公孙大人?”
公孙昌走上前来道:“二公子忙吗?可否借一步说话。”说着,抱着周祈安胳膊往衙门里走,“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周祈安:“……”
公孙大人个头不高,上了年纪后又有些佝偻着肩,此刻拽着他胳膊埋头往里进,人只到周祈安的腰。
这话也不知要说到什么时候去,周祈安便道:“一笛,你拿上食盒到满园春打包几道菜回来,点一盘鱼脍,其他你看着点。云贺,你到附近转一圈,兜兜风去。”
萧云贺道:“我还是陪弟弟一块儿去拿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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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别逼朕登基》 120-130(第9/16页)
周祈安带公孙大人进了堂屋,给公孙大人倒茶,滚烫的茶水在瓷杯里激起袅袅白雾。
公孙大人接过来,捧在手上道:“二公子,咱们可是在青州时就认识了。”
周祈安点了点头。
他还记得公孙大人帮他理顺了那二十三家“卫家米铺”的账,还上了道折子,把大哥和他都大夸特夸了一顿。
公孙昌便开口道:“我是想着,二公子在皇上跟前能说得上话,看看能不能开个金口,把我调到礼部去?”公孙昌愁容满面地道,“如今年号都叫‘武统’了,我们言官不说前程,哪还有活路可言啊?老夫年事已高,其实也想退了,只是此时辞官又有不臣之嫌,日后恐遭清算。我想着,过阵子皇上要登基祭天,还要封赏内外大臣,礼部可有得忙了。不如把我调过去,干点实事也好。”
这小老头,心思还挺重。
周祈安喝了一口茶,说道:“公孙大人都有此顾虑,叫皇上情何以堪啊?当初第一份‘劝进表’就是公孙大人递上去的,那日大朝会上的表现,又堪称状元。”他看向公孙昌,调侃道,“这三元,公孙大人已经连中二元,是优等生啊,又怎会担心这些呢?”
公孙昌叹了一口气道:“当御史,要针砭时弊、果敢直言,只是我这个人,看一个人,总是能看到他身上的优点,有缺点我也觉得情有可原,毕竟人无完人。结党那一套,我也玩不会,庸庸碌碌了一辈子,也没升上去……”他看向周祈安,推了推他胳膊道,“二公子,这事要是不难开口,你便应了吧!”
跟撒娇似的。
“好。”周祈安应道,“我找个机会说说,但可不保证结果。”
“多谢了。”
“不过……”周祈安又问,“公孙大人对大周,就没有点感情吗?”
跪得也太快了。
他看公孙大人在这件事上,一点文人的纠结与内耗都没有。
公孙昌说道:“这半壁江山,破烂天下,谁当皇帝不一样。”说着,赶忙捂住了嘴。
真是上了年纪,嘴巴也没把门了,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周祈安拍了拍公孙大人肩膀道:“公孙大人通透啊!”
话刚说完,张一笛、萧云贺便提着食盒回来了,周祈安便道:“公孙大人吃了再走吧。”
“这哪里好意思。”说着,他好奇地看着张一笛一道道端出来的菜色。
“添副碗筷的事儿。”周祈安说着,帮公孙大人拉了把椅子,扶公孙大人走过去坐下,问道,“南衙菜色还是老样子吧?”
“那倒是。”
四人围坐一桌,张一笛说道:“刚刚在满园春点菜,刚好碰到卫老爷。卫老爷说,往后二公子想吃什么,提前一天或当天上午派个人到满园春知会一声,他们到点了就送来。今天这顿饭,卫老爷也没收银子。”
“这怎么好意思呢。”周祈安说道,“点菜就不必了,怪麻烦的,到点了随便送点什么来,送个三四人份,够我们三个吃,偶尔来了客人,也能多添一副筷子就行了。”
张一笛“哦”了声。
吃了饭,周祈安便同公孙大人进了皇城。
公孙大人回了南衙,周祈安则进了大内,径直向政事堂走去。
殿内烧着炭盆,静得落针可闻。
皇上不在,倒是张叙安在一旁案几前看着大臣们呈上来的奏折。
周祈安便道:“皇上呢?”
“皇上刚用过膳,在里面休息。”张叙安说着,起身走上前来道,“二公子找皇上有事?”
“倒不是什么要紧事。”周祈安在门口圈椅上坐下了,看着张叙安道,“叙安兄可以啊!皇上如今连奏折都交给叙安兄批了?”
张叙安走过来,在周祈安上首处坐下了,说道:“哪能啊,我只是先替皇上看一眼。有些奏折废话太多,皇上叫我先留中,简要地记一笔再说给皇上听。有些单纯只是问安、称颂的,这种皇上倒是叫我直接批了,他也懒得听。”
张叙安喝了口茶,自嘲地道:“放在前朝,这都是太监们才做的事儿。”
皇上又疑心重,他留中或批复过的奏折,皇上有了空都要一一重新看上一遍。
“这可不是一般太监能染指的事儿。”周祈安顿了顿,又提起公孙大人想调到礼部的事,说道,“公孙大人什么性子,叙安兄也看到了,御史台的确不适合他,最近礼部又忙,多调个人手过去帮帮忙倒是好的。”
“小事。”张叙安道,“等皇上醒了,我说给他听。”
“有劳了。”
这件事很快便办了下来,等三日后周祈安去上早朝时,公孙大人便已是礼部侍郎。
不仅换了个部门,还官升一品。
这些天早朝上商议的都是皇上登基祭天、内外大臣册封以及前朝宫眷的安抚与赡养事宜。
后者很快便敲定了下来。
前朝太后出宫回母家洛阳,宫份不减;长乐郡主出宫,赐公主府,食邑千户;还剩一位半聋半瞎的太祖皇太后,年事已高,又无处可去,继续留在宫中清养。
反正他们的皇上,后宫统共也没几人,册封了王氏为后,王氏却带着孙女住在国公府,不肯搬进宫里,还有一位尚未及冠的皇子也没搬进来,整个大内空空荡荡。
皇上受不了,但凡不太忙,晚上也要回国公府住。没有小孙女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吵,他实在睡不着。
今日早朝,商议的则是封赏事宜。
皇上心中已有了章程,也与张叙安和几个当事人商议过了。
早朝上,张叙安便替皇上发言道:“周权、周祈安、李闯、怀信、唐卓此次立下赫赫之功,周权、周祈安封亲王,李闯、怀信、唐卓封侯。”
听到这儿,朝堂上并无异议。
这些人有从龙之功,皇上即位,封赏自己的功臣倒也无可厚非。
张叙安继续说道:“追封长女祖文茵为公主。”
“这……”说着,礼部侍郎公孙昌看了看左右,见大家只垂着首,肃穆站立,并不准备开口,他便手执笏牌出列道,“皇上,臣有异议!”
“有何异议?”祖世德不知他要说什么,面露愠色道,“你讲。”
公孙昌趋步走到大殿中央道:“亲王便是皇上的儿子,义子也是子,周大将军与周少卿册封亲王,合情合理。只是世人皆知,周大将军与祖大小姐是结发夫妻,若是又追封祖大小姐为公主……”
祖世德问:“有何不妥?”
公孙昌苦口婆心地解释道:“若是追封祖大小姐为公主,周大将军便是驸马,是皇上的女婿。若是册封周大将军为亲王,祖大小姐便是王妃。有史以来,可从未有过又是亲王、又是驸马,又是公主、又是王妃的先例啊!这,这是……”
祖世德问道:“这是什么?”
祖世德气场强大,一声反问便吓得公孙昌五脏六腑都在颤。
他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却是鼓足勇气,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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