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句:“那便得了空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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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周祈安去上早朝。
秦王府地理位置算是极好,离皇城近。饶是如此,每日五点开始的早朝,他不想迟到、不想踩点,那也是三点不到就要起床。
周祈安穿戴好,抱着手炉出了门,陈叔已经备好了马车,周祈安俯身入内。
马车疾驰,周祈安把手炉放到了大腿上,又从袖袋里摸出两个包子,忙啃了两口。
周权上朝一向是不吃饭、不喝水,周祈安则把不吃不喝、只吃不喝、又吃又喝挨个都试了试,发现还是“只吃不喝”会好一些。
水是真不敢喝,一拖堂便完蛋。
皇上登基后,早朝的氛围也变了。
皇上主意大,心中自有章法,需要商讨的事,也是把人叫到政事堂私下讨论,早朝只起到一个通知和分派任务的作用,有时也过问过问事情进展。
一般是皇上发问,下面人心中惴惴、字斟句酌地回答,少有臣子主动说话的时候。
皇上说了几件事,叶公公便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今日公孙大人却出列道:“臣,有事启奏!”
皇上微微皱了皱眉,说了句:“什么事?公孙大人请讲。”
公孙昌手执笏牌,跪地说道:“臣以为,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可一日无储君,立储之事,皇上应早做打算。皇上虽春秋鼎盛,但万一……”
周祈安:“……”
公孙大人这小嘴,最近真跟淬了毒似的。
再是有“连中两元”的身份傍身,也禁不住他又是遇刺、又是万一,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诅咒皇上。
祖世德攥紧了拳头,目光看向了门外侍卫,准备再给他一句话的机会。
公孙昌微微清了清嗓,继续道:“若无储君,到时朝中便要大乱!三皇子年十七,应趁早上朝听政,熟悉政务,也要尽快选任太傅,以储君规格培养才是!”
好嘛,公孙大人这下算是连中三元了,连立储之功也有了。
周祈安双手拢在大袖袍下,垂眸立在大殿左侧,不说话。
一般这种事,都是皇上先与几员心腹商议,再在朝中做一出戏。只是今日,皇上迟迟不作答,朝中也无人应声,那便是公孙大人的自发行为。
公孙昌身为礼部侍郎,为国家政体着想,提出立储之事无可厚非。
立嫡以长不以贤,为的便是避免内斗。
顺利拥立一个昏庸的君主上位,和为了争夺储君,每每换代便迎来一场腥风血雨,哪个对国家的伤害更大,也一直难下定论。
除了祖文宇,公孙大人也看不到其他可能。
不过公孙大人只说听政,没说立储,那么周祈安倒觉得,是骡子是马,先拉出来遛遛。
反倒是张叙安要替祖文宇捏一把汗,祖世德更是有种“丑儿子早晚也要见朝臣”的心情。
祖世德贫农出身,不说族谱,连他这大名都是他县丞老丈人给他起的。
他家族观念并不强,之前也一直是“要优秀的继承人作甚,莫非是有皇位要传?”的心态。
他又只爱兵马,无暇顾及其他,封了国公后,也从未觉得只有这么一个孽障独苗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也从未动过纳妾生子的心思。
当然,遗憾自是有的。
若是祖鹤旋在世,承袭了国公爵位,让家门兴盛一代代地传下去,他自然也乐见其成。
他这一生,也算是光宗耀祖,往后也有子孙后代,代代为他供奉牌位。
但祖鹤旋早夭,他哪怕再生,祖文宇也是嫡长子,是要承袭爵位的,那他还生什么?
他也想开了,事已至此,等他百年之后,祖文宇爱挥霍挥霍,爱败家败家,他眼一闭腿一蹬,横竖看不见便是。
只是如今可倒好,他真有皇位要传,这就让他有点难受了。
宣政殿内一片死寂,祖世德叫了声:“燕王。”
周祈安出列道:“臣在。”
“你怎么看?”
周祈安说道:“臣以为,公孙大人言之有理,储君确实应早做培养。”
皇上说道:“好,那就这么办吧。下个月起,叫祖文宇上朝听政。”
退了朝后,叶公公又喊住了他,说皇上宣他到政事堂议事。
周祈安应了声:“好。”便去了。
皇上叫他,八成还是立储之事。
只见皇上喝了一口茶,果然便问道:“刚刚早朝上那件事,你怎么看?”
皇上在朝堂上问了一遍,把他叫过来又问了一遍,自然是要他开诚布公,深入谈谈。
但祖文宇到底行不行,这件事只能皇上一个人做评判,外人,尤其是他,决不能说半句不是。
周祈安道:“公孙大人提得及时,其实早该如此。文宇年十七,心性未定,之前可以做个富贵闲人,往后却不能了。早做打算,尽心培养,才是利好盛国千秋万代的事。”
皇上又问:“他的老师,你可有人选?”
周祈安委婉道:“的确难找。”
够做帝师的,在他看来只有张鸿雁一人。
但想想之前与张老的谈话,张老必然不肯出任,张老也年事已高,耗不起这个心力。他此时提出“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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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字,便是陷张老于不义。
殿内陷入一片沉默,叶公公看了半天眼色,终是走上前来,在皇上身侧小声道:“皇上,皇后娘娘派了琴儿来送糕点,是否要传见?”
“传。”皇上看向周祈安,又说道,“八成是知道你在这儿,怕我饿着你,特意给你送来的。”
琴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宫女,糕点、甜品一道道地端上来,还有他最爱的糖蒸酥酪。
“吃吧。”皇上说道。
“多谢。”说着,周祈安端起热酥酪吃了一口,绵密甜腻,实在美味。
琴儿又说:“皇后娘娘请燕王中午到万福宫用饭。皇上若是有空赏脸,皇后娘娘也高兴,但若是政务繁忙,便不用特意抽空了。”
皇上说了句:“我就不去了。”
殿内氛围一下子家常了起来,周祈安又说了句:“马上便是大朝会,各地官员都要入都,不如趁此机会物色一番。”顿了顿,又闲话似的道,“阿娘想给栀儿也物色一位先生,正好也一块儿看看。”
皇上应了声:“好。”
第147章 147
皇上明年便是花甲, 可看着的确意气风发。
之前为人臣子时,身上还稍显老态,但或许权力真能使人回春, 如今便是连那一点暮气也一扫而光了。
之前还有点腿脚不便的毛病,这一登基, 腿脚也好了。
皇上说, 不必天天跪人, 腿脚自然便好了。只是这好的速度有点太快,一度叫周祈安以为皇上之前都是装的,至少有装的成分。
再说立储之事, 老爷子族谱刚开, 就指着祖文宇为他开枝散叶, 都是老封建了,与周权再是情谊深厚,又怎么可能亲手给江山改姓?
但皇上心中有宏图大业, 传给了祖文宇, 百年之后恐怕也难以安息。
败光了家产尚且好说,但若是败光了天下大业, 那是要世世代代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不止祖文宇挨骂, 老爷子挨骂,姓祖的都得跟着挨骂。
皇上的想法也很简单, 无非是要自己的血脉, 再靠点谱。只要老爷子能多活几年,这事倒也能解决。
祖文宇得尽快开个小号。
刚好阿娘叫他去万福宫吃饭, 他得推动一下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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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福宫内, 几十个太监进进出出,抬来成箱的赏赐。
近来各地官员涌入长安, 随手备了些薄礼,都是当地有名的土产。皇上赏了一些给朝中大臣,秦王府也收到了,剩余一堆便都往万福宫里抬。
皇上昨日得了空,又到私库里去看了眼。
他知道前朝私库没剩多少银子,便也没怎么上心,昨日一去,发现银子没有,珠宝首饰、名家字画、金银器具等杂件倒是成堆成堆的。
他便让叶公公挑了些好的,今日一同送往万福宫。
王佩兰和琴儿收到了,今日在偏殿清点了一上午。这么多东西,她、栀儿、琴儿三人哪怕是有三头六臂一时也穿戴不完。
那还能怎么办?送人。
这个给康儿,那个给文宇,还有栀儿她爹,怀信、怀青。
可惜他们都是男孩子,有一个是一个都还打着光棍,好些东西也用不上。
她想了想,倒想起一个人来。
长乐郡主。
她估摸着,此时早朝也该结束了,康儿八成是在政事堂,这才叫琴儿送了点心,顺便喊康儿过来吃饭。
她又派人到邵阳宫喊了小宇。
之前在国公府时,她喊康儿回来吃饭,已经不再端水去叫小宇了。叫一百次,总归有二十次不来,还有八十次死活找不到人。
但这次毕竟也是搬入万福宫后,第一次喊康儿来吃饭,便还是派人去喊了小宇。
结果好嘛,还是不来。
那过去传话的小姑娘还是哭着鼻子回来的,一看便是被那孽障给欺负了。
王佩兰百般追问,宫人这才说了,说三皇子在殿内打打砸砸的,正发疯呢。
那头周祈安正拾阶而上,刚要往正殿走,便见阿娘从偏殿冒了出来,说了句:“你来,你来。”说着,便把他拽了进去。
王佩兰指着这成箱成箱的物件发愁,说道:“你瞧瞧,都是好东西,但这些珠宝首饰,你们又用不上。”顿了顿,又道,“皇上也是的,那怀信、怀青好歹也叫他一声义父呢。怀信都二十七八了,皇上也不给张罗张罗,成天眼里就是马啊、枪啊的,我又不好说话。”
“李闯老婆倒是多,可惜都去了凉州。”顿了顿,王佩兰握住了康儿的手,说道,“你说我挑一些好的,给郡主送去怎么样?”
周祈安道:“好主意呀,送。”
王佩兰说道:“郡主外祖母过世,她阿娘也不管她,她一个人也怪孤苦伶仃的……”说着,心头一伤感,竟要垂泪,“快过年了,我这当长辈的是该表一表心意。但这些原本也是她们家的东西,如今被咱们占了,这么送过去,也不知道郡主高兴不高兴。”
周祈安说道:“阿娘多虑了。阿娘一番心意,郡主会高兴的。”
“那我就送了?”
“送!”周祈安痛快道。
郡主自幼锦衣玉食,用惯了好东西,一般的王佩兰也拿不出手。
王佩兰把首饰、珠宝都挑了最好的,各地贡品也每样拿了些,又叫琴儿拿了个红包,往里包了六个崭新的、胖嘟嘟的金元宝,当是压胜钱,准备明日便叫琴儿去一趟。
午时了,尚食局也送了饭来。
王佩兰招呼康儿、栀儿都来坐,又对琴儿招了招手道:“琴儿也来,今天也没什么外人。”
平日她们三个都是一桌吃饭的,中青幼三代已经处成了一家人。
琴儿又很能干,王佩兰和栀儿谁都离不开她。
“姑姑,你来。”说着,栀儿两手把琴儿拽到了自己旁边坐下。
王佩兰给康儿盛了一碗鸡汤,又看向了琴儿道:“琴儿快吃。”
琴儿“哎”了声,便也端了碗。
她又想起一年前的这个时候,靖王的兵要闯入国公府,夫人抱着栀儿往密室走,二公子一把把她推进了密室,便关上了大门。
二公子被靖王三公子抓到了天牢,严刑拷打,却没有供出她们在哪儿。
若不是二公子,别说她这做奴婢的,饶是夫人和小姐,现在也不知如何了。
好在老爷如今得了势,轻舟已过万重山。
吃了饭,外头又飘起了薄雪。
栀儿拉着琴儿道:“姑姑,我们出去玩。”
王佩兰说道:“栀儿呀,又要跑出去,外头冷!”
宫人端上了茶水,周祈安喝了一口,心大道:“没事,小孩儿都是纯阳之体,不怕冷。吃饱了刚好出去消化消化。”
王佩兰便也没说话,走到康儿边上坐下,也喝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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