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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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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日清晨,赵敬时醒时纪凛已经走了。

    昨夜睡得太晚,整个人思绪尚在混沌,赵敬时坐在床上醒了片刻的神,蓦地被颈间一道冷光吸引回了神思。

    段之平不知何时醒了,持着长剑抵在赵敬时喉咙口,哪怕那剑锋一直因他体力不支在颤抖,他也依旧气喘吁吁地逼问道:“你绝对不是什么时大人,你是谁?”

    第36章 速战“纪凛——!!!”……

    赵敬时冷静地看着段之平,明明被挟持的人是他,段之平却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胆怯,在赵敬时平静如水的视线中无所遁形。

    “你——”段之平手攥紧了些,“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赵敬时笑笑,“这话该由我问你,纪大人已经当着尚将军的面儿说了,我是御史台侍御史之一,姓时,段之平,我大发慈悲救了你,你居然醒来就是这般回报我的?”

    起伏的情绪牵扯到后背的伤口,段之平疼得蹙紧了眉,但手上剑还端得住,他艰难地喘息了几声,才终于咽下喉头翻滚的血腥气。

    “不可能。”他低声道,“侍御史乃是文官,可你手上茧子分明是习武之人才有的。所以,你根本不是什么挥毫泼墨的文人,你是个武将。”

    赵敬时挑挑眉,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文人又怎么,武将又怎么?”

    “武将……你是来取代尚成和的吗?”段之平呼吸急促,双目沁血,“你不必取代他,曾经是块肥肉的定远军已经没有油水可捞了,你们的算盘打空了,滚吧,回到你们纸醉金迷、软玉在怀的京城里去享受吧,快滚吧!!”

    赵敬时抿了抿唇,还未说什么,段之平便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似的,身形晃了晃,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

    背后的伤口全迸裂了,鲜血涌出,段之平的视线都变得模糊,只能大概看清赵敬时蓦地蹲了下来,旋即一阵药香拂过鼻端,清凉的药膏贴在灼热的伤口上。

    他想躲开,但手脚发软没有力气,只能任由赵敬时将药膏在他后背抹开,冰凉的药膏后是温热的指腹,段之平揉皱了膝头布料,声音低哑又痛苦。

    “滚吧,算我求你了,你们都是一样的。”他紧紧攥着拳,压下喉头一阵又一阵血腥气,“每一任督军都来,走时一定会带些什么,定远军就是这么被毁掉的,第一次带走了我们的主帅,第二次带走了我们的粮草,我们如今所剩无几,士气寥寥,只有建制和番号了,就这一些东西,难道还要夺走吗?”

    指腹一顿,赵敬时望着他痛苦的神情,突然叹了口气:“昨晚帐外偷听的人果真是你。”

    段之平唇角微翘,是个讽刺的笑容,声音却愈发微弱:“是我又如何,反正尚成和看我不顺眼,我也看如今的定远军不顺眼,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尾音几不可闻,段之平身子一歪,赵敬时猝不及防地被他砸进怀里,袖口蹭花了刚涂好的伤药。

    “段之……”

    “阿时。”

    营帐偏偏此刻被撩开,纪凛神情急切地闯进来,见状骤然僵在那里。

    段之平整个人都倒进了赵敬时怀中,上衣褪尽,红肿的伤口上覆了一层未干的药膏,大半却都蹭在赵敬时里衣的袖子上。

    赵敬时眼瞧着纪凛的脸色蓦地阴了下来。

    “纪大人,他昏过去了。”赵敬时不知怎的一阵心虚,“是他刚刚醒了,但是——”

    话音未落,纪凛直接将人从他怀里捞起,往背上一甩,那力道想必是不轻,撞得昏迷中的段之平都闷哼了一声。

    赵敬时眼睛一眯,下意识地替段之平抽了口气。

    “漠北有异动,定远军已经紧急集合出发朔阳关,尚成和也写了请援信,让相邻平、襄二州调兵支援。”纪凛语调冷得如耿仕宜死后那一晚二人对峙,“我去安顿他,你先跟上督军队伍。”

    他顿了顿,又从包袱中挑出一件足有三件大氅厚的外袍,兜头扔在赵敬时身上。

    “那边冷,多穿。”

    *

    漠北居住在冰川雪原之上,按照部落群居生活,之前的调兵事宜皆在部落内部进行,今早尚成和突收急报,说昨晚漠北各部突然紧急合兵,汇成一支庞大军队,正向着朔阳关前进。

    朔阳关伫立在阙州极北,外头便是茫茫雪原与连绵冰川,赵敬时裹着那件外袍,将寒风朔雪都挡在外头,但见尚成和冻得不住发抖,便知这温度已到了常人能忍的极低。

    “这帮畜生,打得人措手不及。”尚成和骂骂咧咧地丢掉窥筩,用力跺了跺快要冻到没知觉的双脚,恨声道,“这几日阙州又再度降温,极寒环境加上风雪天气,相当有利于漠北人作战,却极其不利我们——可探出了将领是谁?”

    探子急急从风雪中冒出头:“回将军,是陆南钩。”

    尚成和这次骂出了声:“操!陆南钩都派出来了,此战绝无善终。”

    “尚将军,大敌当前,切不可如此长他人气焰灭自己威风。”

    尚成和脸色难看地回头,赵敬时拢着袖站在那里,脸上笑容不减反增。

    “陆南钩又怎么,就算是漠北王又怎么,定远军从前又不是没打过,怎么大人还没见敌手,先要给结果下定论了呢。”

    “时大人,御史台掌监察事,但行军打仗可不是靠嘴皮子。”

    尚成和本就对赵敬时好感不多,看在纪凛与御史台的面子上才对他客气三分,如今见他一而再再而三怼自己,再加上本就被漠北扰得心烦意乱,更是没了耐心:“要是说好话就能打胜仗,本将军带着定远军一同跟你说,看看能不能用好话把那帮畜生轰回老窝,如何?”

    “如果尚将军平时就是这般打仗的,那本官倒是知道为何定远军为何只能仰赖其他军队才能守住朔阳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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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凛缓步走上来,轻描淡写地往尚成和与赵敬时之间一站,那挺拔的脊背便如同朔阳关外千年不化的冰川。

    尚成和的脸色霎时青红交加。

    “本官不知从前的督军是如何办事,又是如何同陛下禀告的,但此次大战,本官身在一线,就必须做好提醒之责。”纪凛偏头转向探子,“平州军与襄州军到了吗?”

    “到了,之前按照纪大人的吩咐,早早就在阙州外面候着了。”

    尚成和脱口而出:“之前你就——”

    “是啊,近几年来不都是如此?”纪凛拢起袖子,“莫非此战尚将军想独自迎战?可本官分明记得你之前不是这般说的。未雨绸缪,本官身为督军,替将军多想一步,不必客气。”

    他如此言之凿凿、有理有据,倒让尚成和没了回嘴的余地,便只好悻悻道:“那便多谢纪大人提前筹谋,尚某还能少一桩烦心事。”

    纪凛不搭理他了,伸手搭上冰冷一片的墙砖,看向渺远的风雪尽头——有一支虎视眈眈的军队正在向这里全速前进,厉兵秣马、狼子野心。

    是场恶战。纪凛蹙了蹙眉。

    “但却也是一场短战。”

    赵敬时在他旁边,声音不大不小,瞬间吸引了城墙上所有人的注意。

    尚成和问:“时大人何意?”

    “字面意思。”赵敬时手指轮流扣在墙砖上,哒哒哒,像是在永不止息地盘算,“漠北在各部族之内调兵是易事,将调兵集结出战更是易事,但于他们而言有一件事难上加难。”

    纪凛动了动唇:“粮草。”

    “正是。”赵敬时侧首看向尚成和,“探子报了那么多次,尚将军,漠北可有紧急征调大批粮草?”

    “这个……”

    尚成和眼风一扫,探子立刻道:“属下无能,尚未探查出。”

    “查得出才奇怪。”赵敬时勾勾唇,“他们想要发动持久且大规模的战争,至少提前半年筹措粮草,否则漠北为何自始至终对大梁虎视眈眈——生存,一个国家生存出现问题,只能向周边国家发动战争,掠夺资源,漠北常年困于冰川雪原,物资匮乏,哪怕与大梁互市,但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所以他们才会屡次进犯大梁。”

    “此次发兵突然,漠北又一路疾行,若是有粮草车,是不可能这么快的。”纪凛接道,“唯一一个可能,就是如方才尚将军所言,漠北看准了大梁不善冰天雪地作战,于是打算速攻,因此粮草也不会筹备很多。”

    “速战速决,打这种仗最好的解法就是不要与他们硬碰硬,只守不攻,以待他们弹尽粮绝,我们再度反扑即可。”赵敬时收了手,“无善终的不是我们,是他们。”

    尚成和探究地看着他:“……时大人倒是懂得颇多。”

    “在下幼时喜欢游历山川罢了,不是什么非比寻常的大事。”赵敬时笑笑,并不多解释,“不过,尚将军,在下还是需要提醒一句,这只是第一轮,漠北也并非没有后手,我们能只守不攻第一次,但却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以后的事……”

    “一直当缩头乌龟,那不就成赵平川了。”

    尚成和此话一出,仿佛风雪都默了默。

    “不过纪大人与时大人不必担心,赵平川是以此作胁,本将军虽然不如赵平川那般骁勇善战,但论以军挟政,本将军还是万万不敢的。”尚成和勾勾手指,“传我军令,朔阳关吊桥全部收回,严防死守,拖也要拖死这帮畜生。”

    *

    赵敬时估计的不错,漠北来势汹汹,精锐集结,却没有安营扎寨,一看就是做了速攻的打算,尚成和令定远军备好沙石木块,在漠北军撞门爬墙时,自高高的城墙上砸下,滚滚沙石砸落一个又一个漠北兵,漆黑的铠甲坠地就是一片红色的血。

    号角声在一片喊杀中盘旋升起,那群漠北兵仿佛抱着必死之心,远远望去黑漆漆一片,如一团浓重漆黑的潮水,迅速将朔阳关关隘裹挟。

    有漠北兵跳上城楼,瞬间与定远军厮杀起来。

    “襄州军在城下死守,不得打开城门!!!”尚成和撕心裂肺地吼道,“平州军与定远军一起杀!不能让一个漠北人跨过朔阳关!!!”

    城头混乱无比,当那汹涌的潮水扑面而来时,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就连纪凛与赵敬时都加入了这场厮杀,孤鸿剑用布条掩去了行迹,身上厚重的大氅掩盖了灵活的身形,也让赵敬时的武力压成了符合他侍御史身份的强度。

    “定远军是疏于训练了,”纪凛一剑刺破漠北军的心口,一把拉过赵敬时的手,将他扯到自己身边,“你且看看襄州军与平州军的士气,再看看定远军。”

    “都这个时候了,大人还不忘督军本职呢——小心!”

    赵敬时揽住纪凛胳膊,借力之下腾空而起,将拿着弯刀冲上来的漠北军一脚踹飞,孤鸿剑用力掷出,刹那间血溅三尺。

    他松开纪凛,足下一点跃至那尸身旁边,一把拽出孤鸿剑,带起一串洋洋洒洒的血珠。

    赵敬时抬眸,脸色蓦地一变:“纪凛——!!!”

    第37章 玉露“你叫我什么?”

    晚间攻势稍歇,朔阳关却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督军大臣纪凛受伤,性命垂危。

    那漠北兵挥舞着砍刀冲上城头,明明扑向的是尚成和,苦于周旋三四个漠北兵的尚将军借力打力,弯腰避开致命一击后,顺势将那一圈人悉数撞倒,最后一个正砸中被躲避开的漠北兵后背,那森然的砍刀就这么直直地冲着纪凛的肩头落下。

    意外猝不及防,赵敬时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他奋力一扑,砍刀在他眼眸间一闪,那一瞬他没有看清纪凛的神情,只觉得腰间一紧,眼前被温热的手掌盖住,旋即整个人都被纪凛挡在身下。

    然后刹那间,血腥味儿卷着寒风扑向了他。

    赵敬时一直守在床前,纪凛自受伤至夜间没有要苏醒的迹象,那双带着墨绿色的眼眸紧紧闭着,薄薄的两瓣唇苍白无血色,连呼吸都是微弱的。

    军医来来往往好几拨,都说那伤虽然不及心肺,但创口实在太大,自左肩划落一直到右侧腰肌,如一条楚河汉界,将纪凛匀称的背部肌肉割成两半。

    这等严寒天气,又是战场前线,物资本就匮乏严重,为今之计最好是能尽快回到阙州城,但也不知纪凛的身体状况能否经受住颠簸。

    如果不能……如果不能……

    军医哆嗦着说不出话,赵敬时攥住拳头,紧紧闭上眼。

    “你们也知纪大人是何等身份,何等贵重,若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我十个脑袋都不够给陛下抵命!”尚成和的吵闹声嚷得人心烦意乱,“去找药,就在这里找,路上万一受风受冷,纪大人出了什么意外谁担得起责任,立刻给我调药品过来,就算翻遍阙州城也要给我找齐全!!!”

    “……什么?那帮畜生又来了,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守着,其他人跟我走!!!”

    话音未落,尚成和就掀开帘子走进了营帐,那副嘴脸登时换上了谄媚的笑,还不等他说什么,赵敬时手一抬,是个不必多言的姿势。

    明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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