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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经年缠绵
……好痒。
颈间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埃尔谟的发茬比少年时更短、更硬,此刻一下下蹭着他敏感的脖颈,像细小的电流窜过皮肤,激起成片隐秘的战栗。
裴隐本想开口,却被那具烙铁似的又沉又热的躯体压得喘不过气。
猝不及防地,两颗尖牙撞上他的锁骨。
骨头和牙尖相撞,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小殿下,你……”
“太瘦了,”闷哑的声音从锁骨下方挤出来,带着潮湿的热气,“没肉。”
那口气活像个被宠坏的小孩挑剔饭菜不够丰盛,裴隐瞬间就不高兴了。
什么意思?
嫌弃他身材不好呗。
他一个快死的人,哪来那么多的肉给他啃的?
爱要不要,怎么还挑上了?
正要发作,却发现埃尔谟嫌弃归嫌弃,嘴上倒是一点没少啃,埋在他颈间,反复厮磨那截嶙峋的锁骨。
牢骚滚到嘴边,化作一声带笑的嘲弄:“没肉还啃这么欢,小殿下……您是狗吗?”
埃尔谟动作不停,像是根本没听见。
裴隐渐渐看不明白了。
就算不记得那晚的事,总该有点基本的生理常识吧?
来来回回,就盯着那么一小块骨头磨牙?
到底知不知道该怎么缓解现在的状况?
裴隐实在看不下去他毫无进展的瞎忙活,伸手按住那颗乱拱的脑袋,结果就在这时,埃尔谟喉间溢出一声急躁的低吼,显然对于被强行打断很不满意。
裴隐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一双眼睛红得吓人,湿漉漉的,委屈得像是夺了食的小狗,却不敢对主人呲牙。
他终究心软,主动仰起脖颈,将脆弱的腺体袒露在对方面前。
“吸这里,懂了吗?”他牵引着埃尔谟的手抚上去,一句句细心引导,“你那样啃是好不起来的。”
埃尔谟立刻再次埋下头去。
“喂!!”颈侧传来尖锐刺痛,裴隐惊喘一声,“是让你吸不是咬!你怎么恩将仇报啊!”
“不够……”埃尔谟闷哼一声,滚烫的呼吸灼烧着他颈间的皮肤,“太少了。”
裴隐:“……”
身为低等级Omeg,他的腺体本就发育不良。
在这个人类为适应太空而被植入特殊基因的时代,总有像他这样的倒霉蛋没能跟上进化,腺体微小,信息素淡到近乎不存在。
以至于在十八岁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有孕育后代的可能。他的父母显然也没想到,否则也不会安心将他作为筹码塞给四皇子。
尽管早已接受自身的缺陷,但被人在床上接连挑剔,还是让他心头窜起一股火。
“那也没办法,我就只有这么多,”他推开那颗脑袋,语气刻意凉薄,“小殿下嫌我肉少,又嫌我没信息素,不如去找别人吧。我这样的,怕是伺候不了您。”
说完就要抽身离开。
埃尔谟如遭雷击,愣愣看着骤然空落的怀抱,下一瞬猛扑上来,用尽全力将他死死箍住,脱口喊道:“不要!”
随即,仿佛惊觉失态,手臂力道一松,转而紧紧攥住他的衣角:“……不要走。”
裴隐扭头,看见那颗脑袋低垂着不敢与他对视,只是机械地、一遍遍地重复:“不要走……不要走……”
原本他说那番话,一半是因为被人在床上挑拣的确不爽,另一半不过是想逗逗对方。
可眼见埃尔谟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裴隐才想起,他现在精神本就不稳,自己是来安抚他的,要是把人刺激得更严重,未免太不厚道。
心下一软,他叹了口气,重新靠回那片滚烫的胸膛:“好啦,再原谅你一次。”
埃尔谟双眼如蒙大赦地亮起来,终于不再只是攥着衣角,而是重新将人拥入怀中,更用力地蹭着,仿佛历经漫长离别,终于寻回失落的珍宝。
裴隐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哭笑不得地催促:“小殿下,您不会打算就这么蹭到天亮吧?”
他抬起眼,迎上埃尔谟迷蒙的目光,随后伸出手指,指尖点上他紧绷的下颌,掠过喉结,最终停在他军装胸前。
然后,在心口的位置,不轻不重地一点。
“小殿下好不绅士,”裴隐眼尾微挑,嗓音里带着钩子,“难道还要我亲自为你宽衣不成?”
指尖在那繁复的扣饰上流连,语气染上恰到好处的为难,似真似假地抱怨:“可你这身衣服也太难解了……我不会啊。”
埃尔谟的动作顿了几秒,终于不再迟疑,动手解除束缚。
或许是太过急切,他的动作笨拙而慌乱。裴隐看着他剥开一层,底下竟还有一层,与自己身上那件轻若无物、一触即落的纱衣形成鲜明对比。
难以想象,这人平日里是如何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装束生活的。
最后一件衣物褪去,一具常年沐浴在烈日与风沙下的身体暴露无遗,小麦色的肌肤,肌肉线条流畅贲张,每一寸都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而这样一个充满野性力量的Alph,此刻就这么乖顺地坐在刚被自己脱掉的衣物堆里,这画面实在有些……滑稽。
裴隐几乎要笑出声来,可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如果疼就说。”
裴隐抬眼,望进那双此刻异常专注的眸子,故意反问:“我说疼你就会停啊?”
“嗯。”埃尔谟毫不犹豫,仿佛这是天经地义。
一个字,瞬间将裴隐拽回八年前。
那时还是佩瑟斯的他,也问过同样的问题,而小皇子给了他同样的答案。
佩瑟斯听完只是轻哼:“我才不信。”
然后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地追问:“很舒服也会停?很想要也会停?哪怕……马上就要到了也会停?”
他早已习惯被辜负,每次信任换来的都是失望,早就发誓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可埃尔谟郑重地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你疼,我就不会舒服。”
得到这个答案的瞬间,佩瑟斯内心先是一暖,随后却涌起强烈的恐慌,仿佛终于触碰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却不知是真是假。
……别想了。
他只能告诉自己。
无论是真是假,等到真相大白,埃尔谟都只会恨他。
那一夜,埃尔谟反复问他疼不疼,问了太多次,深深刻进裴隐的记忆里。以至于后来许多年,每次感到疼痛,耳边都会恍惚响起这个声音。
其实是疼的。
疼得他眼泪直流,唇瓣咬出血痕。
但他始终没说,直到完成终身标记,他也什么都没说。
那夜所有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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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疼痛,最终换来了裴安念,这个在往后漫长岁月里,足以治愈他所有疼痛的,唯一的解药。
如今的裴隐身体比那时还要差,埃尔谟却远比当年强悍。洗过标记之后的腔口结构也已然改变,裴隐实在是难以为继,只得中途抬手将人推开。
“可以了。”
埃尔谟听话地凝固在原地。
裴隐本意只是让他打住,停在这里就好,但埃尔谟似乎会错了意,整个人都僵着不敢动,只将脑袋搁在枕边,眨着眼睛看他,静静等待下一步指令。
那湿漉漉的眼神,看得人心里直发软。裴隐盯了他半晌,终究叹了口气,细声解释:“不是不让你继续,那样你也会疼的,懂了吗?”
埃尔谟低低“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懂了多少,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原有的姿势。终于得到纾解后,仍紧抱着他不放,时不时发出几声委屈的呜咽。
裴隐简直无语。
刚才被压着欺负了个没完没了的不是他吗?怎么这人倒还委屈上了?
可他实在累得没力气制止,只好抬手抚上对方汗涔涔的脊背,随口问:“你怎么一直抖啊?”
埃尔谟动作一滞,低头看向自己不受控制颤抖的手,眉头紧锁,像是被这失控激怒,另一只手攥住自己的腕骨,试图用蛮力压制战栗。
“你干什么……”裴隐心里一紧,按住他自虐的手,“没说不让你抖。”
埃尔谟恍然回神,重新将他抱紧,细密而缠绵的吻再次如雨点般落下。
其实之前很多瞬间,都让裴隐觉得,埃尔谟仿佛回到了八年前。
可直到这时,他才真切地感觉到不同。
那时的埃尔谟不会在事后发抖,更不会如此神经紧绷。
十八岁的小皇子兴奋得像是赢得了全世界,紧攥着新婚妻子的手,絮絮叨叨问他第二天想吃什么,讲他计划好的蜜月行程,还说明早醒来,会给他一个惊喜。
佩瑟斯躺在他身边静静听着。
月光淌进来,他看见那张年轻的脸上,绽放出相识以来最灿烂的笑容。
他的心却像被刀割般疼,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忘了吧。
忘掉那些话,忘掉蜜月计划,忘掉他此刻的笑。
思绪被骤然拉回此刻,埃尔谟的动作突然停住。
他撑起身,灰蓝色的眼睛锁住他:“你受伤了。”
裴隐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漫不经心哼了一声。
不用看也猜得到,他是摸到了自己肚皮上那道横贯下腹的疤痕。
“怎么弄的?”埃尔谟认真问。
“小殿下还有脸问?”裴隐看着他茫然的表情,那股恶劣的心思又冒了头,“要不是你,我怎么会留下这么一道疤?”
“我?”埃尔谟表情一片空白,显然什么都不记得,却被裴隐一本正经的指控搅得自我怀疑起来,“是……我弄的?”
裴隐立刻甩开他的手,佯装恼怒:“好啊,你居然忘了!在我肚子上留下这么丑的疤,现在还想不认账?我以后要是没人要了,你是要负责的!”
一听他生气,埃尔谟立刻放弃所有争辩,也不管那疤是不是真的和他有关,急切地抓住裴隐的手。
“我负责,”紧接着又说,“不丑。”
他的指尖抚过那道伤疤,那处至今仍是凸起的,摸起来硬硬的,触感完全不像正常人类的皮肤。
裴隐嘴角微动,此刻听见埃尔谟的话,仿佛又变回了小时候的佩瑟斯,那股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的劲儿又涌了上来。
他故意别开脸:“你骗人,明明就很丑。”
“不丑。”埃尔谟立刻反驳,随即低下头。
裴隐的腹部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是埃尔谟在亲吻那道伤痕。
浑身剧烈地一颤,他听见声音贴着他的皮肤传来:“你身上没有丑的。”
一种久违的、酸胀的情绪堵住了裴隐的喉咙,让他再也发不出声音。
那个吻从腹部一路往上,沿着肌肤的纹理攀升到肩头,流连到锁骨。他果然对那里情有独钟,又用齿尖研磨了两下。
直到二人目光交汇,他捧起裴隐的脸,细细吻过他的额头、脸颊,用湿漉漉的鼻尖眷恋地蹭他。
裴隐从极近的距离望着他,有些出神地问:“你这次还会忘吗?”
埃尔谟沉溺在温存里,含糊地问:“什么?”
“没事,”裴隐笑着摇头,指尖没入他乌黑的发间,“睡吧。”——
次日,埃尔谟在一阵陌生的触感中醒来。
他向来习惯偏硬的床垫,此刻身下却是一股意料之外的柔软。那触感并不令人反感,反而让人感觉……异常舒适。
仿佛胸口常年盘桓不散的郁气都被抚平,四肢百骸浸透在一种久违的松弛里。
然后,他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脊背,近得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思维迟滞一秒,他意识到,自己身下压着的是一个人。
一个有血有肉,却瘦弱无比的人。
嶙峋的骨骼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脆弱得像一张纸,夹在他和床垫之间,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埃尔谟瞳孔骤缩,本能驱使他弹身而起,瞬息间翻身落地,退至数步以外。
裴隐这一夜睡得极沉。
身体像是被拆散重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
但这疼痛他早已习惯,真正让他意外的,是那股从内而外的暖意。
他的体质一直偏寒,再厚的被褥也暖不透,可今早醒来,周身却像是被妥帖地熨烫过,暖得他舍不得睁眼。
于是,他贪恋地蜷了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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