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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
在收拾奇犽送的东西的时候，玛瑙碰到了胸口的号码牌。
号码牌上面的数字是301号。
玛瑙奇怪地想：
这件事有点奇怪。
不是顺着最后一名的号码多下去，而是从中间取代了一个吗。
为什么，是觉得不能遇到的类型吗？
玛瑙不知道她取代了是哪一位，知道的话，或许能分析一下她穿越的因果，和遗迹希望她达成的目的。
但她完全不知道301是谁，奇犽是和她讲过考试的事，但不会细到谁是几号。
思考的时候，玛瑙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她转头，是一个红色头发、打扮特殊的男人。
脸上画着油彩，是小丑吗，还是魔术师？
对方正在看她，玛瑙对他礼貌地笑了笑，是她经常用的社交表情，害羞又无害的感觉。一般只要摆出这张脸，别人就不会多为难她。
西索看着她，靠近。
“嗯哼～总觉得你的号码有些熟悉。”他的气质很锋利，但面对玛瑙时一直是笑着的，没看出攻击性，“但我不认识你呢，看来是看错了吧★～”
他拿出了扑克牌，问玛瑙：
“抽一张吗？☆～”
玛瑙点点头，她对他印象不差，不介意和他多说说话。
她随意拿了一张，西索翻转过来，那张牌是方块Q。
“方块Q～”西索眯着眼睛笑，“和你很适配呢。”
“送给你了哦～”他把扑克塞给了玛瑙。
方块Q代表的人物是圣经故事中的女性：拉结。
拉结生得形貌美丽，她与丈夫雅各一见钟情，但被父亲阻碍，以各种诺言欺骗两位，拖了整整十四年，岁月跎蹉后，彼此才喜结连理。
玛瑙拿着扑克，疑惑地：“……？”
什么意思，这里有被家人阻碍，无法和爱人在一起的人吗？
神秘的魔术师先生没有多说什么，语气粘稠地和玛瑙道了别，只是玩着扑克走了，随心所欲到让人无法指摘的程度，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魔术师西索刚走，玛瑙就觉得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你们在干嘛？”奇犽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他看上去很担心玛瑙，一直在观察她，担心得都忘了害羞，玛瑙已经好久没见到这张脸不是通红的样子了。
玛瑙拿出那张方块Q：“他给我的。”
“哈，那是什么？”
玛瑙就讲了一下这个扑克牌所对应的人物故事，她在越偏门的地方知识越渊博。听了这个传说故事的奇犽皱眉，看起来非常不屑，认为这种故事太悲情叙事了，他就不可能会顺从别人的压迫，他一直是那个反抗别人安排、追求自由的人。
回忆了一下刚才西索的一些态度，玛瑙说：“他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人。”
奇犽立马抓着她的手就把她带走，直接把扑克扔掉了。
一边跑一边说：“你在讲什么！那是个变态，你可别靠近这种人！”
玛瑙有些疑惑：“变态不可以吗？也还好吧。”
她心里想：你自己，长大了也经常有些羞于说出口的爱好。
前方这个奇犽看起来已经对她的天真绝望了。
“你不许和别人说话。”他霸道地说，说完之后，又补充，“你跟着我就好了，我肯定会保护……会带你通过考试的！”
*
玛瑙从来都不怀疑这件事，奇犽很厉害，而且很擅长保护别人。
她说：“好啊，我相信你的。”
又问：“对了，你来找我有事情吗？”
她话音刚落，奇犽就和回神了一样，从对西索的警惕中抽离，变回了那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他僵在原地，从身后拿出了一束包装很漂亮的花。
奇犽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她，耳尖和花瓣一样的粉红。
“送、送给你。”
“……希望你喜欢。”
他僵硬地直直举起手，把手里的花递给玛瑙，很紧张地偷瞄了玛瑙一眼。
“谢谢你。”玛瑙高兴地接过去，新嫩的花苞上面还有露水，“你哪里来的，这是飞艇上啊，怎么会有这个。”
“特别好看。”玛瑙毫不吝啬赞美地夸他，抱着花束，笑意明亮，奇犽觉得照得整个这整个舱内空间都亮了。
奇犽不说话，收到了夸奖之后，看起来又害羞又得意，身后好似有银白的尾巴在高兴地甩来甩去。
完成了送礼的任务之后，他抓抓口袋，又想跑，玛瑙把他拉住了：
“你别走啊，我们说说话吧，你为什么每次都马上就走？”
奇犽不是不想和玛瑙说话，是他太紧张了，每次想说什么都会忘词，变成盯着对方嘴唇发呆，或者尴尬地呆在原地，直接忘了对方上一秒在说什么。
他当然也想和玛瑙多
接触啊。
他对恋爱之类的感情不擅长，大概知道追女孩子要送礼物，不能凶她，要保护她，对女孩子好。但具体要怎么和女生说话，怎么表达好感，就全都不知道了。
于是就变成现在这种鬼鬼祟祟空投礼物的样子，整的和送温暖一样。
要不是玛瑙脾气好，对他包容度高，估计会把他当做怪人，他这种追人方式是不可能成功的，现在这点进展还都是玛瑙在推动。
玛瑙拉着他，到了休息的地方坐下来，问他：“你和小杰这几天怎么样啊？”
只从奇犽知道玛瑙不是打扮奇怪的男性之后，他就把床位让给玛瑙了，并且直接吓到夜不归宿，不敢回房间和玛瑙一起睡，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就会脸红到看不清路，直接撞到门上开始小猫挠墙。
他还把好兄弟小杰也拉了出去，严盯死守，不让他们两个一起住，即使小杰只把玛瑙当朋友。
小杰很无辜，也很无奈，与玛瑙依依惜别地离开，和玛瑙承诺还是会一起玩一起聊天。然后被奇犽硬拉着在外面通宵。
玛瑙和他说：
“你们可以回来的呀，没关系的，我们换衣服那些时候都会去小房间，你不用那么介意。”
小杰和她都不觉得这是大事，他们这种年龄，而且是在猎人考试的场合，一般的人都不会像三少爷这个情窦初开的处。男一样，有着这种闲情雅致去担心男女有别，他们只操心这个飞艇什么时候抵达目的地，下一场考试是什么难度。
奇犽僵硬着身子，脑子里浮想联翩，余光看着玛瑙裙子下细长的小腿，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得像从罐子里倒出来的牛奶，令人心猿意马。
他说：
“……不大好吧。”
玛瑙很疑惑地说：“但你看不到我，不是会担心吗？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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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直在各种地方看我。”
猛地抬头：“你知道啊！”奇犽大惊到炸毛。
奇犽虽然一见她就躲，只会在送礼物或者恐吓玛瑙身边的其他考生时出现，但其实一直躲在角落，从别的角度观察她。
他这行为怎么被发现了，他可是跟踪的高手，从未暴露过。
玛瑙是这样解释的：“大概能感觉出来吧，我猜的。”
她对这类型的事情比较敏感，直觉就能感觉出来。
奇犽尴尬地偷瞄玛瑙的脸色，她并没有生气，依旧是笑脸。
玛瑙面对别人的时候，几乎都是很平淡的样子，和别的考生对上了也都懒得说话，笑一笑然后忽视掉对方，看多了就会发现那个笑容都是一样的。
面对小杰他们的话，会好奇一些，主动问一些问题。
但和对着奇犽的态度比，那点好奇又不算什么了。
她对奇犽有着非常包容的好脾气，无论奇犽做什么，她都是温温柔柔的样子。
她对他很特别，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现在知道了这些事，依旧是温柔地看着他。
像是一朵漂亮的花，任由他这只警惕的幼兽试探、撒野，最终放心地卧在她旁边，自说自话地保护她。无论他毛躁地做什么，花还是对他笑，被风吹过的时候，低头蹭他的鼻子。
一被她的绿眼睛捕获到，就像触电一样。
奇犽觉得自己的脑容量又不够用了，他舌头打结，说不出话。
可是一直不说话好尴尬，他僵硬地转移话题，语无伦次地说起来。某个考生多么可笑，另一场测试如何无聊……全是别人的琐事。
“不用讲这些吧。”玛瑙奇怪地歪着头，“你难道很关心这些事吗？”
奇犽当然不关心了，他只是不知道除了这些废话，此刻还能说些什么。
“其他人我都不认识，不是很在乎。”玛瑙直白地说，“我比较想听你的事，我在乎你。”
“……”
奇犽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掌心，手臂无法挡住瞬间烧起来的滚烫脸颊。他的视线无处安放，最终落在两人并排坐着时，自然靠在一起的膝盖。
玛瑙温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他现在，99%确信，玛瑙，应该，也喜欢他。
*
玛瑙的距离感一直都在被大人奇犽诟病。
从最开始，奇犽就觉得她太缺乏心机了，容易相信人，还不熟的时候就往他身边靠。
但其实玛瑙只是会呆在他身边而已，并没有过度的肢体接触。是在交往后，奇犽自己也天天把她往怀里带，把手臂压在她的发顶，做什么都会牵她的手，玛瑙的肢体接触距离感才降低的。
他们交往之后，奇犽把她看得特别牢，他完全忽略了玛瑙遇到他之前的人生也算是自力更生的，她一个人走南闯北，虽然行为怪异吧，但都是平安无事。就算遇到坏人了，有危险的反正不会是她自己。
可奇犽非要认为没有自己玛瑙就活不下去了，男朋友当得比男保姆还周全，就是时不时对雇主动手动脚这一点很值得批评。
玛瑙又是这种随遇而安的性格，奇犽天天牵着她的手，出门都时刻盯着，掌控欲爆棚，她也都无所谓，觉得挺好的啊，没什么区别。
这种长期“熏陶”的直接后果就是：面对眼前这个年少版的奇犽，她的距离感彻底失灵了。
被她非常自然地、随意地牵着手的奇犽，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我对你芳心暗许，恨不得以身相许，但我们也才刚刚认识，这是可以做的吗？话说只是坐在一起有什么牵手的必要，她在做什么？？？
他的脑子里被疯狂刷屏。
深闺的春心萌动三少爷心里慌得要死，但也只是死死盯着手，什么都说不出来。
玛瑙说话的时候，很自然地玩他的手指，可惜这个奇犽没有大奇犽那么灵光，不知道被女朋友玩手指的时候要竖爪子给她玩。
他就呆呆地看着玛瑙的手，觉得她每摸自己一下，心脏的温度就往上猛蹿一截。直到那股热度几乎要把他脑子里仅存的思考像爆米花一样“砰”地全炸开，炸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呐喊：
“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我第一次喜欢人我不知道怎么做，但我会对你很好的！和我结婚我会养你一辈子的，你要什么我都送给你！”
少年人的精力在血管里喧嚣着沸腾。玛瑙只是随意摸了摸他的手的指缝，柔软的指腹和带来酥痒的指节划过他的掌心，触感被放大了千百倍，他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紧接着抬起手臂，慌乱地挡住玛瑙的视线，撑在自己膝盖上。
随即，他又飞快地调整了坐姿，极其别扭地弯下腰，整个人几乎要折起来，像是突然犯了什么剧烈的腹痛。
脸上烧得通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漫开一片血色。他紧紧抿着唇，眼神闪烁，呼吸都乱了节奏，一副像是天塌下来的慌乱模样。
玛瑙惊讶地看他，奇犽，好像，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她担忧地凑近了些，仔细打量他蜷缩的姿态，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关心和一丝困惑：
“怎么了，是生长痛吗？”
她记得，她自己的那个奇犽曾说过，十几岁猛长个子的时候，骨头经常会会隐隐作痛。
而他现在的这个表情，和之前遗迹里的时候，抓着玛瑙的手对她说自己“痛得要死了，你帮我摸”的时候也差不多。就是看着很难受，眼睛里又有滚烫而难耐的东西在。
青少年奇犽非常尴尬，此刻站起来无异于“自爆”，他胡乱点头想应付一下玛瑙：
“……嗯，生长痛。”
内心早已天崩地裂：
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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