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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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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气,对胎儿不好,我这就去联系当年的福利院,看能不能把人送回去。”

    地上的水洼越来越大,冰冷的雨水顺着傅政的裤管不停滴落,过大的信息量让这个六岁的孩子完全不知所措。

    他从这段对话中拼凑出残酷的真相。

    自己不是亲生的,而养了他六年的父母,正在盘算着如何将他抛弃。

    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傅政完全忘记了方才欢欣雀跃地上楼是要做什么,只觉得脸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混着冰凉的雨水,一起落进脚下越来越大的水洼里。

    【作者有话说】

    收到了好多营养液,好开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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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了文名和封面,希望宝宝们不要迷路(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可怜]

    第24章

    十指相扣纠缠在一起。

    对一个六岁的孩子而言, 天崩地裂不是发现自己没有血缘羁绊,而是意识到连这份仅有的偷来的爱都将不复存在。

    年幼的傅政尚不能完全理解程家夫妇对话中那些复杂的字眼,什么性取向, 相好的, 他全然不理解,但是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最残酷的真相。

    妈妈肚子里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正在夺走他最后的容身之所, 他固执地将所有过错归咎于那个素未谋面的生命, 若不是这个孩子的出现, 这场美梦或许还能做得再久一些。

    小小的傅政捏紧了小小的拳头。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 年仅六岁的傅政在巨大的冲击下竟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冷静, 他默默擦干脸上的泪痕,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般退回走廊拐角。

    先是换下湿透的衣裳, 又找来拖把, 仔细拭去书房门外那摊水渍,直到他洗完热水澡裹着睡衣出来, 书房的争吵仍在继续。那对夫妇全然不知, 他们决定抛弃的孩子, 方才就站在门外, 将他们每一个残忍的字眼都听了进去。

    傅政安静地收拾好书包,蜷进冰冷的被窝里。

    那天之后,想要送走傅政的计划并没有按时进行。

    那场争吵动了常姝的胎气, 预产期突然提前,程常两家人仰马翻地赶往医院,所有人都为了这个即将诞生的婴儿担忧、紧张, 生怕一不小心就出了什么纰漏。

    “大伯母, 可以带我去医院吗?我很担心妈妈。”傅政拉住前来取换洗衣物的女人的衣角, 仰起稚嫩的脸庞,眼睛里盛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女人蹲下身,怜爱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小政是不是又想爸爸妈妈了?乖,大伯母带你去。”

    傅政坐在大伯母的电动车后座,手心紧紧攥着大伯母的衣服。

    雨后的空气黏腻闷热,混着汗水的T恤很快湿透,还没到医院,他的背后就湿了一片,黏糊糊地贴在背上。他在医院门口跳下车,垂着眼抖落了一下身上的T恤,试图缓解一下热气。

    不知谁把开了袋的雪糕丢在地上,雪糕化成了一片白水,成群的蚂蚁往那一处聚集,仿佛发现了什么新的生存大陆,傅政抬脚给那些蚂蚁让路,眨了眨眼,在原地愣了片刻。

    大伯母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发现小不点没有跟上,朝他喊道:“小政,走了。”

    傅政这才抬起眼,快步跟上去。

    医院里特护病房内,医生护士已经忙成了一团。

    程家允瘫坐在长椅上,十指深深插进发间,眼中布满血丝,病房里不时传出常姝声嘶力竭的喊叫。

    傅政往前走了几步,看着程家允憔悴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唤:“爸爸。”

    程家允愣了一秒,才抬起头,看到傅政后,脸上的表情瞬间转为愤怒,此时此刻,他全然没了之前傅政心中的伟岸形象,既然这个孩子迟早要送走,他索性彻底揭开了自己伪君子的那一面。

    “谁让你来的!”程家允厉声呵斥,面目狰狞,“已经够乱了,别在这儿添麻烦!”

    大伯母刚把衣物送进病房,折返时正撞见程家允对着傅政厉声斥责。而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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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则岿然不动,站在程家允面前,仿佛那些刺耳的责骂与他毫无干系。

    她看不下去,快步上前将傅政护到身后:“行了!是我带他来的。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孩子才六岁,你怎么忍心把他独自扔在家里?再说常姝生的是小政的亲弟弟,于情于理他都该来探望。”

    女人转身蹲下,温柔地抚过傅政柔软的发顶:“饿了吧?大伯去买饭了,马上回来。待会儿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傅政乖巧点头,目光却追随着大伯母的身影投向病房,在她转身欲走的刹那,他轻轻拉住她的衣角,澄澈的眼睛里写满欲言又止。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大伯母会意地笑了,“别担心,里面有医生呢。很快就能见到弟弟了,你先在这里陪着爸爸,好吗?”

    傅政说“好”,然后安静地坐到程家允身旁的长椅上。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走廊上形成鲜明对比,大人颓丧地垂着头,孩子却挺直脊背目视前方,那双过于早熟的眼睛里盛着与年龄不符的平静,让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中缓缓流逝,没多久,大伯带着饭盒匆匆赶来。

    傅政其实毫无胃口,但还是小口小口地吃着,他不喜欢浪费食物,即便胃里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还是坚持吃完了每一粒米饭。

    吃过饭又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傅政活动了一下双腿,因为久坐有些发麻,他正要起身活动,病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程家允像被按下开关般猛地弹起,因起身太急眼前发黑,扶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才踉跄着冲进病房,嘴里不住呼喊着常姝的名字。

    傅政也跟着站起来,他在原地踱了两步,脸上闪过犹豫与挣扎,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迈开步子走进病房。

    新生儿的哭声喊破天际,所有大人都像被磁石吸引般围在婴儿床前。

    透过人缝,傅政看见一张哭得通红皱巴的小脸。

    真丑。

    他在心里默默评价,却还是忍不住踮起脚尖,好奇地张望。

    看着这个刚刚降临人世的小生命,傅政不禁想自己刚出生时也是这般模样吗?

    这个念头让他突然羡慕起神话里的泥人,若是女娲娘娘亲手捏造的该多好,那样就不需要现实的父母,也不会被轻易抛弃了。

    婴儿的啼哭一声高过一声,仿佛要将医院的屋顶掀翻,大人们手忙脚乱地轮流抱着这个刚降临人世的小生命,可无论怎么哄怎么晃,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始终不绝于耳。

    在一片混乱中,大伯突然提高音量问道:“二弟,弟妹,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吗?”

    “这可是我们老程家盼了这么多年的根啊!”程家允的母亲,也就是傅政名义上的奶奶,激动地抹着眼泪,“名字可得好好取,要响亮,要有福气!”

    躺在病床上的常姝面色苍白,产后虚弱的汗水浸湿了她两鬓的发丝,黏在脸颊上,但她的眼神依然犀利,扫过满屋子的人,最后落在那哭闹不休的婴儿身上,似乎没想到这么新生儿这么难缠,不耐烦地皱起眉:“把孩子抱远点,哭得我头疼。”

    她顿了顿,语气强硬,“还有,这孩子得跟我姓。”

    “这怎么行!”一个佝偻着背、年过六旬的老人颤巍巍地站出来,“常姝啊,你这是要让我们老程家绝后啊!”

    大伯母实在听不下去,挺身而出:“爸,您这话说得不对,家里还有小政呢,怎么能说是绝后?再说了,现在什么年代了,我们家的女儿一样能传宗接代,您这封建思想也该改改了!”

    “简直是胡说八道!”老人气得直跺拐杖,对着大伯母怒目而视。

    大伯忙把妻子拉到身后:“你就少说两句吧,还嫌不够乱。”

    就这样,一家人为了新生儿该姓程还是姓常争得面红耳赤,完全不顾刚生产完需要休息的常姝,也忘记了那个还在声嘶力竭哭喊的小生命。

    混乱中,不知是谁把婴儿车往前一推,小车晃晃悠悠地滑到了傅政脚边。

    傅政低头,看见襁褓里那个哭得浑身通红的小肉团,小家伙使劲蹬着两条小胖腿,攥紧的拳头在空中乱挥,眼睛眯成一条缝,张大的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声,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傅政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不自觉捏紧了衣服下摆。

    这个被全家人期待的新生命,此刻正躺在他的脚边,哭得撕心裂肺。

    四下无人留意,无人问津。

    傅政心想,如果此刻他伸手掐死这个婴儿,是不是就能重新独占那份本就稀薄的爱?

    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靠近婴儿床时,颤抖的手鬼使神差地抬起。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警告他这是错的,可那只手还是朝着那张哭得皱巴巴的小脸伸去。

    就在指尖触到婴儿脸颊的刹那,奇迹发生了。

    小宝宝突然止住哭泣,发出一声愉悦的咿呀,原本紧握的小拳头舒展开来,轻轻攥住了傅政的小拇指,那双被泪水洗得晶亮的眸子好奇地注视着傅政,随后,一个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在婴儿脸上绽放。

    傅政的动作骤然停滞,他以为这个刚降临人世的孩子看穿了他可怕的意图,恐惧让他双腿发软,他试图抽回手指,却发现小家伙握得出奇地紧。

    恰在此时,争吵声的间隙突然出现片刻寂静,有人终于意识到婴儿不再哭闹,转头寻找婴儿车,却看见两个孩子正握着手大眼瞪小眼。

    看到此情此景,大伯母笑了,说:“这两兄弟还真是亲呢。”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傅政羞愧难当,猛地抽出手,头也不回地冲出病房。

    一直跑到医院楼下的空地上,他才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小指上还残留着那温软的触感,软软的,热热的,那只嫩白小手带来的奇异感受在他心中泛起酸涩的涟漪。

    傅政凝视着程淮无意识覆上来的手。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程淮温顺的侧脸深埋进枕头里,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睡梦中的人不知呢喃了句什么,手指本能地寻到傅政的指缝,熟练地嵌入其中。

    这是他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不管是什么时候,程淮只要跟哥哥睡在一起,醒来时总是十指相扣,纠缠在一起。

    傅政轻拍他的背,小心翼翼抽出手,去浴室取了热毛巾。

    他将程淮剥了个精光,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那身被汗水浸透的肌肤,从头到脚,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待擦净身体,他又找出一套干净清爽的睡衣,轻手轻脚地为程淮换上。

    做完这一切,傅政在床边坐下,曲起手指,轻柔地刮过程淮软糯的脸颊。

    就算黑夜漫长。

    但黎明破晓,总有天亮的时候-

    程淮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他睁开眼,晨光已经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间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身侧的床铺空空如也,傅政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留下平整的床单和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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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若无的古龙香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肌肤清爽,显然是被人仔细擦洗过,一时间,他有些恍惚,仿佛昨天那场让人折磨的犯病只是他的错觉。

    电话铃声还在执着地响着,一声接一声,尖锐地刺破晨间的宁静。

    “程淮!你在哪呢?!”刚接起电话,顾思明火急火燎的声音就冲了出来,“人工智能实验室的报名今天上午截止!这都十点半了,你还来不来?”

    糟了。

    程淮猛地坐起身,睡意瞬间消散。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忘得一干二净。

    他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瞥见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十点二十八分。

    来不及细想昨晚发生的一切,他匆匆对着电话说了句“等我”,便跳下床冲向浴室。

    手机上有一条傅政的留言,让他起床后联系司机送回学校,但他实在来不及了,只好快速回复“我打车回”,随手将手机塞进裤袋。

    他昨晚仍住在傅政的主卧里。

    军训期间住在这里时,他偷偷占用了傅政衣柜的一半,把自己那些源源不断带来的衣服和傅政的挂在一起。

    本以为这么久没来,傅政早该把他的衣服清走了,没想到它们还整齐地悬挂在原处,仿佛在等待主人的归来。

    程淮随手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快速换上,抓起背包就冲出了门。

    “程淮?”坐在办公桌后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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