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直就是新黎明共和国最大的那个恐怖分子。
她说你有没有觉得后悔过呢,如果少造点孽,没准能长命百岁呢。
她说如果你不是生在这样一个家庭,不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也许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说你别误会,其实她一直都没觉得他是个好人。干脆说,她其实一直都觉得,他是个很坏很坏的大坏蛋。
是啊,他对她确实挺好的,但这可没办法改变他就是个坏蛋的事实——哪怕是到了最后一刻,都不忘做一些大缺大德的事情,真是生怕自己在地狱里面少受一道刑罚。
说着说着,她也没了什么太多的顾忌,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说着平日里绝对不会说的话。
“……虽然咱俩关系乱七八糟,但我还记得那个你拉着我去领证的夜晚呢。”张清然说道,“那天,我对你说了谢谢,我是真心的。
“虽然,我们的相遇,多多少少算不上有多愉快,也算不上是什么单纯的、美好的初遇。
“仔细想来,我们其实也没有认识多久,也就不到两年的时间而已。
“……真奇怪,怎么现在回想起来,却漫长到像是过了半辈子呢?”
她微笑着叹了口气。
“或许这两年的时间,真的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所以显得格外漫长吧。
“洛珩,能遇见你,对我而言,真的算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了。没有你,我肯定是走不到现在这一步的。
“……对不起,一直以来,都没有给过你任何回应。
“至少在那天晚上,我是真心觉得,如果时间能长久停留在那一刻,好像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
“因为,那天的星河,真的很漂亮。”
他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张清然不确定他到底听见了没有,或许这一刻,她也不在意了。
她就只是接着说道:“洛珩,如果……能回到两年前那个蓝湾的夜晚……”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一切都陷入了沉默,就连风都像是为此而屏息。
那一直都显得痛苦的呼吸声,终于消失在了越来越冷的空气中。
一片寂静之中,她看着远处的落日渐渐西沉,在地平线的尽头留下浸过鲜血般艳丽的霞光。
她侧过脸,看向他那张苍白的、没有半分痛苦之色的脸。余晖落在他的脸上,为他头上那花期短暂的、象征着临别赠言的霜缕花染上色彩,如同为这顶小小的银冠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
他闭着眼睛,眉眼温柔,如此安然,像是睡着了。
他大概是真的从病痛中解脱了,因为,她再也没有听见那像是比生命还要沉重的、刀割般痛苦的呼吸声。
她忽然觉得有点怅然。
那种情绪,让她的胸腔里,忽然就变得空荡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落日西沉时分微凉的晚风一吹,便像是泡沫一样,无影无踪了。
她再度望向了地平线的尽头。
天和地的交界处,像是相互撕咬般,流淌出了些许炽烈而旺盛的血色。
那鲜艳的色彩铺陈开来,浸染了半边天幕,从遥不可及的远方燃烧到她的眼眸中,像是一首灿烂而宁静的,无言的告别诗。
……
再后来的事情,张清然没有太多的印象了。
天边的霞光彻底消散了,星光微弱地在天尽头闪烁,冰凉的雾气在花园中开始悄无声息蔓延,她依然在那里坐着,安静地等到温柔的月光将睡意笼罩在她心神。
她似乎睡着了,又似乎只是走了一会儿神。
“……阁下,阁下?您在听吗?”
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坐在办公桌前,温靖溪正担忧地看着她。环状的落地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
她发现自己好像又走神了,不过她身边总有人能及时将她的注意力唤回,这样很好,这样她就不需要为不重要的事情烦神,只需要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工作上。她是总统,她的工作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洛珩早在自己死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后事,像是早就已经设计好的流水线般。
精确,迅速,甚至有点残酷。
在那之后不久,她就见到了温靖溪。
律师显然也是临时得到的消息,她的脸上也有着难以掩盖的震惊和悲恸,但专业素养还是让她很快恢复到了工作状态。
她说道:“阁下,虽然……我对您和洛总隐婚的情况了解的没有那么清楚,但现在看来,作为洛总的遗孀,您是洛总所有资产唯一的继承者。根据洛总的保密遗嘱,你将继承包括铁水百分之六十四的股份的绝对控股权,包括锦明和蓝湾的庄园在内的一百多处地产,以及……”
她报出了一长串的资产,总价值可能接近“兆”了。
数字太大,反而让人没了实感,就觉得……哇,好多钱啊,难怪靠他一个人就能把之前那么多选举活动的经费全都大包大揽了。可恶,这个国家贫富差距和阶级分化真的没救了。
然而,再多也就只是个数字了。
早就已经不缺钱的张清然全程都没什么反应,也就只有在听到“遗孀”这个词的时候,明显是愣了一下。
……她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成为某个人“遗孀”的一天。
……好怪啊。
但也就是在这一刻,张清然大概知道了,洛珩为什么要做那么疯狂的事情。她原本还纳闷,一个都快要死掉的人,有什么必要再托举一把军工利益集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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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答案已经很分明了。
因为张清然变成了铁水的老板,托举军工利益集团,就是在托举她。或许从领证那天他就已经想好了这一切,他没有家人,没有继承人,与其死前走资产赠予,不如直接走遗产继承。
总统可以下台,但身为铁水的老板,她手中的资产将是永远的。
……洛珩确实是个坏人。但是,他辜负了全世界,却唯独没有辜负张清然。
“……真讨嫌。”她嘟囔着说道,“这些资产我不能要啊,我的个人财产会被定期调查,要是发现我变成铁水的老板了,我明天就得被不信任动议搞下台的。”
总统可不能是个军火贩子,不然新黎明立刻就会变成无情的战争发动机——至少在别人眼中是这样的。那到时候,新黎明的国际稳定评估值可就完蛋咯。
温靖溪说道:“……是的,洛总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所以,他提供了两个选择。”
温靖溪将两份方案都放在了张清然的面前,让她自己来选择。
第一种方案就是,张清然直接接受所有洛珩的资产,这样,即便她被搞下台,也依然是新黎明共和国最富有的人,没有之一。因为她不仅有着铁水的资产,还拥有光核的实际控制权。
第二种方案是,张清然继续做总统,铁水的全部资产都交给盲目信托,在张清然的任期结束之后,她可以选择是否从盲目信托那里拿回资产——按照新黎明共和国的法律,这不仅能规避掉审计署和监察署,甚至还能保证他们隐婚一事不予公开。
只不过,这要求张清然在任期内不提取分红,不参与运营,不调动和处置任何股份。
任期结束,并接受了伦理审查后,张清然可以选择拿回股份,也可以选择不拿回,哪怕全部捐掉也无所谓,都随她乐意。
张清然看着这两份方案,没说话。
她心想:……这家伙考虑得可真周到啊。
与此同时,温靖溪也在默不作声地看着面前年轻的总统。
她
是张清然的团队里最早认识她的人之一。
那时,这位总统阁下还是个在警局被拘留的、刚刚亲手杀死了自己未婚夫的可怜人。而此时此刻,她不仅成为了总统,大概,也是新黎明最富有的人了。
其实,从初遇那时候起,温靖溪就时常看不明白她。
这不是说温靖溪不喜欢她,恰恰相反,张清然大概是温靖溪生活中最让她感到相处舒服的人了。她总有办法,让每个人都觉得如沐春风。
柔软,温和,平静。但在那静水之下,却深不见底。
又或者,其实空无一物。
……最终,张清然选择了第二种方案。
她将所有的遗产都交给了盲目信托,没有直接转移到自己的名下。
至于卸任后究竟要不要接受这笔遗产,她没有表态,温靖溪也没有指望能从她的口中问出什么。
她无法在这里停留太久,很快就离开了。
她自始至终没有露出任何悲伤的神色来。
温靖溪想,或许,这场婚姻关系,也只是一次利益交换而已吧。
……
数日之后,她出现在他的葬礼上。
那天来了很多人。有很多生前的合作伙伴,这些人张清然大多都认识,也有很多张清然不认识的人,或许是他曾经服役时的战友。
他们向她问好,向她致敬。葬礼开始,宪兵队列队戍卫,鸣枪作礼。
葬礼的后半段,忽然下起了雨。雨下得很大,在这场深秋的雨之后,便正式入了冬。
渐渐的,雨中便夹杂了坚硬的雪粒,如同子弹般倾泻而下,落在那黑色的棺椁之上。
等到棺椁完全下葬了,便开始飘起了雪花,融入了湿润的泥土中。
程悠奕拿着厚实沉重的黑色大衣,披在她肩上,肩头也很快就落一层白。
她并未停留太久,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有记者在雪中想要拦住总统,询问她与洛珩的关系。向来好说话的、对记者态度友善的张清然却只是对着他们微笑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
宪兵和警卫们拉开了记者,组成了人墙,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她。她就这么走在程悠奕的黑伞下,厚实的风衣被入冬的风吹起衣角,她坐上了加长黑车,消失在了逐渐笼罩下来的暮色与雪色的尽头。
她坐在车后座上,侧过脸看着窗外。
程悠奕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位总统,轻声说道:“阁下,您还好吗?”
张清然说道:“……怎么会觉得我不好?”
“因为,您有些太沉默了。”
平日里,这位好相处的总统都很喜欢在坐车的时候抱怨抱怨繁重的工作,和令她头疼的内阁,以及那些“脑子指不定有点问题”的议员们。
但今天,她却出奇地安静。
张清然听了这话,微微一怔。
她再度望向了窗外的雪。道路两旁的松木的枝尖已经露出了些许纯净的白,像是披上了洁白的头纱。
“您在难过吗?”
难过吗?
“不……”张清然说道,她看着不断后退的街景,“只是觉得,有点孤单吧。”
程悠奕没有再说话,车内再度陷入了沉默。
窗外偶有昏暗路灯掠过,而年轻的总统始终没入昏黄灯光照不及的角落,只有那双像是琉璃般清透的眼眸,映照着一片寂静——
作者有话说:又把我自己给写难受了……这段剧情写得我好困难,一直卡来卡去的,情绪也总是不对,或许我确实到年纪了不爱刀子只爱童话吧……
第175章 迫近的祝祷日
在那日的胜利广场炸弹事件后, 吓坏了的警卫处立刻大幅度加强了对张清然的安保力度。
这事儿为了避免引起公众恐慌,更为了避免国内民众情绪烈度持续上涨,没有被公开出去。
张清然也安分了好一段时间, 没有再做什么突发奇想跑到外面去演讲之类的事情。这属实让办公厅、警卫处、宪兵队
、特勤局都松了口气。
……天可怜见, 总统终于不反复横跳, 在被暗杀的边缘大鹏展翅了!
但这事儿也带来了一定的负面效果。
张清然的“反战”演讲虽然冷静了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 但不少原本支持她的沙文主义者开始骂她是个“叛徒”了。
要知道,这可是她的基本盘之一,这会儿愤怒起来,她的民调支持率瞬间就疯狂下跌。
好在,过了几日,维特鲁国那边便有了好消息传来。
——木北那边的局势总算是被平息了。
武装冲突已经停止, 木北军还派遣了大量的工兵团, 去协助受到了冲突影响的民众重建住所。木北军团甚至还客客气气地对新黎明共和国表示了感谢, 也对遭受了损失的铁水表示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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