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从前本是,可是而今,母亲觊觎儿子,儿子忌惮母亲,最亲之人,反倒是成了世上最疏之人。
苏太后是个极有谋略的女子,她很聪明,身上亦有帝王那般的深沉算计,两人相互斗法,一直斗了快有十年,一直斗到元熙帝死了。
先皇后和元熙帝的感情一直很好,两人后来生下了一个儿子,一岁便被立为了太子。
苏太后母家的侄女也入宫了。
苏家、陆家一开始的时候,还算友好,不至后来那般,可元熙帝登基之后,他们之间有了斗争,那也是必然的,毕竟当初仁庆帝选择陆家的人为皇后,为的就是制衡苏家。
两家不对付,从这时候就已初见端倪了。
苏太后不喜陆家女,总是想着法的针对她,陆枝韫聪慧,不上她的套。
元熙帝为这事和苏太后吵过一次架,他那次说话也很难听,他说,她没事闲得慌多去烧香拜佛好了,总是寻旁人的麻烦做什么。
苏太后叫他这话气死,后面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子,让人弹劾皇帝不孝顺。
但他的态度也摆在那了,从那之后,苏太后很少再寻陆枝韫麻烦。
可是皇帝终究是皇帝,后宫之中总不会只有一个皇后,一个皇帝,在三宫六院之中行走往来,身上若是沾染了脂粉香气,那似乎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元熙帝的身边不只有先皇后一个女人,先皇后明白他的难处,也明白自己的难处。
正也是因为什么都明白,心里面倒是更难受了。
难处难处,这两个字,放在那里就是疙瘩。
陆枝韫后来患了病,他们都说,是郁结在心,憋出来的。
元熙帝其实一直不相信陆枝韫是染上的病,就像是当初父亲落水,后来生病死了那样。
他不信。
可是,他的皇后,身子就是越来越差,什么缘由都找不出来。
病到最后,陆枝韫连床都下不了了,气也难喘,元熙帝坐在榻边,抓着她的手放在脸颊上,红着眼睛问,“韫娘,是我吗,你是对我失望了吗。”
他曾经说过,她是他一生唯一的妻子,她说他是汤禹尧舜,会声震寰宇,名垂青史,他说那她也要母仪天下,誉满九州。
可是,她在世时,他三妻四妾,她死之后,他还会娶她的那个妹妹,这件事,他们都没有提起过,但他们都心知肚明。
他违背了年少时对她的诺言,她也早该对他失望透顶了。
陆枝韫摇头,她看着他的目光一如往日柔顺,亦如当初月夜之下,两人对饮,她看着他笑说,“吾王当为汤禹。”
她都明白的。
她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她什么都懂,可是什么都不怪了。
她很想再撑下去,她很想再陪自己的儿子,再陪陪自己的丈夫,可是,她真的好痛,好难受,因为撑得太久,所以撑到最后,实在撑不下去了。
她说,“阿璟,我真不行了,应当是真的不行了。”
鬼知道她说出这句话,要用多大的力气,从身到心,要用尽多少的力气。
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眼泪只是不停地从眼角滚落,她快喘不上气了,因为情绪起伏,整张脸都被憋得通红,她很痛苦,痛苦到双眼被泪浸湿,痛苦到攒眉蹙额。
“阿璟,若死在你的手上,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你杀了我吧,我真的好难受。”
她真的太痛苦了,她其实也真的很胆小。
谁杀她,她都会惊惧惶恐,可唯独他,她怎么都不会怕。
太苦了,死又死不掉,活着又痛苦,她真的再活不下去了。
元熙帝知道,她一定是难受到极致了,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韫娘,韫娘啊,可你死了,我怎么办呢。”他贴在她的脸上,泪流满面,两人的泪水交缠在了一起。
陆枝韫说不出话,到最后只能说,“求你求求你了只有你,我不怕了”
她这辈子善良得过了头,可最后却给他下了这么一个残忍的命令。
元熙帝一边哭着唤着她,一边用他的手捂住了她的鼻腔。
“韫娘啊,韫娘”
你死了,我又该怎么办呢。
她便这样在他痛苦的呢喃中渐渐没了气息。
从生到死,没有一点挣扎喊叫。
陆枝韫的瞳孔没了温度,死死地盯着帐顶,痛苦之中却又有几分解脱。
此后三年,一直到死,他都忘不掉陆枝韫死前那双痛苦至极的眼睛。
陆枝韫患病的时候,长仪已经有些名头了,那个时候,陆枝韫病得蹊跷,他怎么都觉得古怪,私下去查。
他将视线锁定在苏太后的身上。
这人心狠手辣,早同陆枝韫不对付,而且,若是陆枝韫死了,苏容嫣便最有可能登上后位,陆家年岁相仿的能入宫的也就只剩下了陆枝央,他知道,那人是个蠢货,就算进宫了,也是早死的命,不足为惧。
有了目标,再去寻证据,那就简单很多了。
真叫他寻到了端倪。
他将自己寻到的东西呈交给了元熙帝,元熙帝没说什么,转头去寻了太皇太后对峙,没人知道那天他们在宫里面说了什么,但长仪看元熙帝出来后的神情,他知道,他们母子之间,若从前只是忌惮,可往后就该成了敌人。
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他们两人之间的仇恨能够更深了。
便是杀父杀母之仇也不过如此。
太皇太后这一计,杀了两个人,看似杀了陆枝韫,但元熙帝也跟着心死了。
元熙帝也想熬,熬到小皇帝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可是,实在也熬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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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后,他时常会梦到她,人活着时候,没想到会这么想,人死了之后,才惊觉原来能这么想,这日子怎么过都没有味道。
在陆枝韫死后的第一年,元熙帝也还算健朗,但许是心事太重,后来一年不如一年,三年都没到,就已经病榻缠身。
他想,或许这也是他的报应。
誓言如同白云苍狗,瞬息万变,这是上天对他违背誓言的报应啊。
他找来了长仪,彼时,他已经一步步爬到了掌印的位置,当然,这中间不少有他的纵容。
他是太监,没有子孙后代,就连姓氏都没有,就算再只手遮天,那天下也姓林,不用怕哪一日改姓了苏,亦或者是陆。
陆枝央是个不成事的,往后定斗不过苏家,他若不找出一个能够抗事的人,这后宫乃至前朝,该被她的那个母后玩弄,他活着的时候不听她的话,可她害死了他的发妻,他死了,也绝对不会叫她快意。
再没什么支撑着他继续下去的东西,元熙帝的身子一天差过一天,分明是三十的壮年,却像六旬的老人。
他年轻的时候话不多,除了陆枝韫外,不爱同别人说过多的话,后来躺在病榻上,话却多起来了。
从前的往事如同一顶巨石压在心口,他不吐不快。
他不说给旁人听,将这些事说与长仪听。
因他知道,长仪这人不爱说话,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他往后也不会再说给旁人听。
他说起自己的早死的父亲,那是个善良的人,说起自己长寿的祖父,那也是个善良的人,他说起自己在世的母亲,说起了很多人,甚至说起了那两个阴毒的皇叔,可却很少提起自己早亡的发妻。
因他的妻子,不是压在心口的巨石,而是他深深的念想,不敢说,不敢念,怕一说,她同他的回忆也要跟着散掉了。
他将小皇帝交给了长仪。
最后力有不逮,终是没撑住。
一直到死前,元熙帝躺在病榻上,耳边似乎也还回荡着先皇后的那句,吾王当为汤禹。
人一生或许只追求记忆之中的一瞬间,就那么一瞬间,抵得过天荒地老。
元熙帝那是自己给自己想死了,因为他意识到,再也回不到过去那一瞬了。
仁庆帝说,一个帝王的喜欢也很重要,这话元熙帝或许听到了心里面去,正是因为喜欢,元熙帝最后只在三十撒手人寰。
长仪当然知道元熙帝为什么而死,在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元熙帝是难寻的明君,只后来他久病不起,他便开始觉得他这人脑子有问题。
因为一个早死的人而死,他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
是因为爱?
爱这世上真的存在这种东西吗。
更何况,他若是爱她爱得要死,怎么还能去碰旁的女人呢,他同他们颠鸾倒凤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先皇后该如何想。
元熙帝就是没用,长仪恶毒地想。
若他有用,又让自己的女人受尽委屈,那他就是活该。
今夜月圆,硕大的月亮置于夜空之中,夜风吹过,屋檐下的六角宫铃“叮”了一声,那声音也被月光浸透了,清冷冷的。
长仪说完了这些,扭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哭了。
他替她拭泪,嫌弃道:“有什么好哭的。”
楚凝呜呜呜地掉眼泪,但也嫌自己有些丢人,一边哭一边擦眼睛,他问她哭什么,她摇头说,不知道。
苦不堪言,她也不知道在哭什么,又在为谁而哭。
她擦干净了眼泪之后,道:“我就是心里面难受。”
长仪说,“嗯,我知道,你总难受。”
“我哪里有!”她说,“我就是不懂,不懂这最后怎么就这样了呢。”
明明就是相爱的两个人,弄到最后一个不活。
长仪说,“最后这样,不才正常吗,先皇后还活着的时候,他没觉着多离不开人,人死了,就觉着活不下去,早干嘛去了。”
而且,就连他这样的人都知道,就算是布娃娃,他也只会有一个,谁都比不上自己的布娃娃,就算他脏,布娃娃都不会脏。
听长仪这样说,楚凝想,这人就是无差别攻击,刻薄起来皇帝都能挨他的说。
但他这话说得又不是没有道理。
楚凝靠在他的肩上,道:“可这世上大多人,大多事不都是这样吗,有的时候,不珍惜,没有了,又开始抓心挠肝了。”
她也是这样,从前和外婆在一起长大,想妈妈,不想外婆,长大以后,去外边上大学,后来外婆去世,她真是每天每天都在想她。
从前在现代,厌烦上班,厌烦那里很多的东西,现在穿越到古代来了,也终于老实了。
楚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人是小猪,笨笨的。”
长仪轻笑了一声,却是笑得越来越厉害,笑得肩膀耸动,他说,“你是猪,我可不是。”
楚凝见他这样,抹干了眼泪,坐直了身,淡淡觑他一眼,“你说起别人来是一套又一套,可你不也总是欺负我吗。”
他就仗着她现在能蹦能跳,可劲的欺负她吧,哪天她死了,她看他要不要哭。
长仪听到他的话,转头看向楚凝,难得怔愣这般久,楚凝没有看他,低着脑袋看地上。
他竟没有反驳,只是反问道:“我对你还不好吗。”
他说,“若没有我,娘娘现在哪里能过得这么舒坦呢。只要娘娘乖乖听我的话,长仪也会一直对娘娘好的。”
她这么样笨,又这样软弱,脑子里面也总是时常拎不清是非,长仪看她,就是看布娃娃,只要布娃娃乖乖听他的话,那他就能让她一直干干净净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楚凝叫他这话一噎,他是不是又在扯开话题了?
楚凝看向他,问,“那若是我死了,公公会伤心吗。”
长仪听到她的话,拧眉问道:“你为什么要死。”
楚凝觉得他这话问得也很蠢,她说,“是人都会死啊。”
长仪似乎是真的在思索她的这个问题,眉心越蹙越深,楚凝看他这幅表情,马上道:“哎呀哎呀,我瞎说的,你别真去想啊。”
长仪表情仍旧很难看,楚凝记得,他喜欢她抱抱他。
她抱了上去。
长仪还在想她所说的“死”字,但身体率先反应过来,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将人死死嵌入了怀中。
他说,“你总再这样胡说八道试试看。”
她这张嘴,总是说些人不爱听的话。
楚凝闷在他怀里,好不容易仰起脸,获得呼吸,她嘟嘟囔囔道:“我都说不说了呀”
又急眼做什么。
长仪今夜说了这么多话,她又借着这个机会八卦道:“那公公,张公公和你是什么关系啊,他为什么要叫你喝那些药,为什么不让你当真太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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