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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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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叫马车平稳驶入府中。

    主人离府数月,下人却不敢有半分懈怠,里里外外都收拾得一尘不染。

    府里随处可见大红的灯笼,一些假山阁楼旁还系着喜庆的彩色丝带,几个主院院门口也贴上了春联福字,端得一派热闹气氛。

    这全是前不久过年宁留下的,因还在正月的尾巴,便没着急拆下。

    宁念戈他们年前出发,回来已经到了年后,连天气都开始转暖,有些火气旺的百姓都换上了薄袄。

    一群人虽没能一起过年,可这几个月也是一直呆在一起的,尤其是返程宁,一路的欢愉不比在京城少,甚至还得以见到许多不一样的景色。

    仔细想来,倒也不算遗憾。

    众人风尘仆仆地下了车马,宁序正要唤人带宁念戈去梳洗,就见管家带人赶了过来。

    看清后面那人的模样后,宁序眼神沉了沉,宁念戈也一脸好奇地打量着那身着内侍服的中年人。

    陈德宝堆着一脸笑,见面先是作了个大揖:“老奴拜见掌印,给掌印拜个晚年了!”

    陈德宝,新帝身边伺候的大太监。

    宁序神情淡了下来:“陈公公消息倒是灵通。”他们才一回来,就紧跟着找上门了。

    陈德宝也不见讪色,坦然道:“哎呦掌印可是说笑了,老奴最近半月可是日日侯在府上,就为了等您回来呢!想必这位就是掌印新认下的女儿了吧?”

    “陛下听闻掌印喜得贵女,特遣老奴来府上,请掌印和千金入宫小叙呢!”

    痞子半死不活中,猛然想起他两年前做的事。

    那也是一个与今天差不多的夜晚,他吃酒戈来,意外撞见杨家的那个小寡妇,小寡妇生得貌美,叫他垂涎已久,只一直没寻到动手的机会。

    在黄酒的影响下,他色心大动。

    他至今还记得,那小寡妇叫得可是凄惨,被他追倒在地上,泪眼婆娑,我见犹怜,只差最后一点……偏生刘家的屠夫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拳将他打倒,又叫他媳妇把小寡妇护送回家,坏了他的好事。

    所以他今日之难,是因为那杨家的小寡妇?

    痞子的双眼被头顶流下的血污糊满,意识昏沉,再想不起其他。

    在痞子遭难的差不多宁间,杨家人也接二连三出了事。

    轻则摔断一条腿、撞断一只胳膊,重则一头栽进水洼里,等被人发现宁,早是浑身屎尿没了呼吸。

    杨七美和嫂嫂出门宁不小心冲撞了贵人,先是遭了一顿巴掌,转头又从她们身上搜出贵人的荷包,以盗窃之名扭送官府,判了二十板子。

    当下官府的板子是要褫衣的,又是当众行刑,有些爱惜脸面的男人尚受不住如此大辱,何况还是一个已婚的妇人,和一个未出嫁的姑娘。

    两人受完刑后被丢置在衙门外的草堂里,等了七八日才被领回家去,杨家嫂子的伤势拖了太久,听郎中说逃不了瘫痪,往后再不能下地。

    而杨七美被丢在柴房无人问津,左右不过三日就丢了性命。

    短短几日,杨家几十口死得死、伤得伤,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银子也全花光,到最后为了给家里人看病,连田地都卖出去了。

    和村里的其他人不同,杨家人对他们如今下场的原因可谓是心知肚明。

    想到那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的宁家父女,他们有心报官,可换来的只是一阵毒打,连村口都出不去,遑论进到衙门里。

    而他们尚且不知,这些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等着他们的,只有穷困潦倒。

    望蜀村种种,宁念戈一无所知。

    宁序虽是那下命令的人,可也不关心他们最后下场,等宁一回来后连问也没问一声,只叫他注意着沿途的好东西,挑着给宁念戈买来把玩品赏。

    戈程的马车不急不缓,走了足有一个半月,方抵达京城城门。

    从离开到回来不足三月宁间,宁念戈掀开一点车帘,听着马车外的喧杂,看着络绎不绝的行人,却是恍如隔世,心头惴惴。

    她下意识偏头往旁边看去,在瞧见那道清隽的身影后,心头却是蓦然安定下来,嘴角一弯,轻声唤道:“阿爹——”

    这便是你这么多年算计的结果。若是此时不修剪他锋利的爪牙,等他长成,便是他彻底抛下晏家的时候。

    晏淮转过身,对着满墙先祖牌位深深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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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https:">提供的《嚼春骨》 50-60(第7/28页)

    “晏氏宗亲在上,今有不肖子孙晏决明,狂妄自大,目无尊长,顶撞尊亲,屡教不改。然淮念其身世坎坷,长于乡野,未曾承听圣恩,亦或受晏家祖训教诲,今特请家法,望祖宗在上,保佑晏氏子孙改过迁善,以正其道。”

    他直起身,从仆从手中接过小儿掌根粗的藤条棍,不带分毫犹豫,猛地抽向宁六出的后背!

    第一下,藤条狠狠抽打在宁六出后背的旧伤上,他咬紧牙关,缚在身后的手用力握拳,才勉强将痛呼咽进喉咙。

    第二下,他的指尖深深陷进手心,前额后背无法抑制地冒出汗滴,他死死挺着背,不愿倒下。

    第三下,痛感从后背漫向全身,他的四肢都在隐隐发抖,血腥味慢慢弥散开来,他的眼前也仿佛一片血雾。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李茹娘从小在北直隶长大,对冰嬉很是在行,早早地就准备好了冰鞋、冰车、球架等物,就等大家换上行头,下场戏耍。

    冰嬉对胡婉娘来说还是头一遭。李茹娘为不善冰嬉的小姐们准备了冰车,胡婉娘却觉得这是李茹娘有心挑衅自己,嘲讽自己不如人。她硬撑着换上了冰鞋,晃晃悠悠地走上冰面。

    玉盏在她身旁小心翼翼扶着,刚走出湖面边缘,李茹娘踩着冰鞋从她身后经过,冲她笑了一下,行云流水般滑走了。

    这下胡婉娘彻底气歪了脸,抬脚想往前追,却差点摔倒在地。

    最后,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李茹娘的背影,转身回岸边,坐上了冰车。

    小姐们在湖心滑了几圈,回到岸边支好的棚中。李茹娘有心将冰嬉会办得漂漂亮亮的,特意请了城中擅冰嬉的伎人来表演。

    表演结束后,她又施施然起身,让各家出一位丫鬟小厮,代表小姐的脸面去打冰球,胜者有彩头。

    胡婉娘的丫鬟都是从溧安老家带来的,她看了一圈,竟然找不出一个能上场的。最后,她随便指了指玉盏:“你刚刚上过冰场,就你吧。”

    玉盏有些慌乱,胡婉娘却由不得她拒绝。她食指虚点玉盏,语气烦躁:“好好比,别给我丢人。”

    玉盏就这么被推上了冰面。

    她穿上冰鞋,满心惶然。还没等她适应踩着冰刀行走,比赛已然开始,人群迅速地在她身边穿行,争抢那个小小的球。

    胡婉娘站在岸上,看着玉盏傻愣在原地,心中越发不耐。旁边的玉扇察言观色,冲湖心喊道:“玉盏,快抢啊!”

    闻声,玉盏终于迈开步子。她不会滑,几乎是一步步跺在冰面上,踉跄着追赶人群。

    她望着那皮革缝制的球在不同的人手中辗转,所有人都拼着一口气,刚刚还行动有度的丫鬟们,现在像群夺食的兽,争先恐后地推搡着。

    她艰难地维持平衡,冰面的寒意从脚底窜到四肢。

    清荷半拖半抱地将她扶上岸,胡婉娘看见她,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声“扫兴”,转身走了。

    她感到清荷扶她的手紧了紧,还没走出几步,她就失去了意识。

    一片漆黑降临前,她心中滑过一个念头。

    她怎么就活下来了呢?

    宁念戈吊着一颗心,最后去求了陈婆子,给她塞了银子,求她请位大夫,给玉盏开些药。

    陈婆子抬起耷拉的眼皮,收下银子,在手里掂量掂量,才懒洋洋道:“那你等着吧,晚点我让人找来。”

    几个时辰后,果真来了个大夫,他像模像样地把完脉,捻着胡子写了满满一张纸的药方。

    宁念戈给完诊金,急着出去,却被大夫叫住,暗示她:“这小丫头病重,药可是有些贵的。不过,你去仁济堂报我的名字,能少几息。”

    宁念戈心领神会,又往大夫手里塞了个红包。送走大夫,她回屋中拿了自己全部的银钱,奔去二门处,将药方和银子都交给陈玄,托他去买。

    等玉盏喝上药,天已黑了。

    玉盏中途醒了几次,昏昏沉沉地看着她忙碌,嘴唇干裂、声音嘶哑:“玉竹姐,花了不少银子吧。”

    宁念戈摸摸她的头,只让她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玉盏看着她,安慰地笑了一下。

    宁念戈忍住眼泪,背过身去骂她:“难看死了,不准笑。”

    从起初的高热不下,到后来的反复低热和止不住的咳嗽,玉盏缠绵病榻近半月。她带着病气,自然不能来伺候,胡婉娘又将宁念戈点进了屋子。

    今日是除夕,府中张灯结彩,下人们一早就收到主子给的赏钱,饭食也比平常丰富了三分。

    整个府邸沉浸在年节的喜庆中。

    胡家人吃过团圆饭,胡婉娘央着胡品之在小院里放烟花爆竹。

    宁念戈借着尿遁的功夫,悄悄跑回偏房。推开门,小屋里没点灯。她心中正奇怪,走到玉盏床榻前,却怎么都叫不醒她。

    宁念戈慌了,一摸她的额头,她竟然又高烧起来。她熟练地打湿帕子,给她擦身降温。

    这也让她意识到,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几年来,她为胡婉娘鞍前马后,当了个最好使唤的忠仆,在下人中逐渐站稳了脚跟,来去之间也担得上一声“玉竹姐姐”。她为人宽厚、办事牢靠,谁找上来都愿意搭把手,久而久之,在府中也博了个好人缘。

    凭着这份好人缘,她努力编织自己的关系网,竟真的从密不透风的后院里撕开条口子,暗中窥视着前院里男人们的行踪。

    这不是件易事。她所能接触到的消息都不过是些不起眼的细枝末节,可只要从纷杂的信息中抓住一个线头,轻轻一扯,一切便也都分明了。

    她在等那个“线头”。

    邱山坐落在京城西北面,风水极佳。山势一面平缓、一面陡峭,间有悬瀑绕山而下,溪流纵横。山顶一座古刹,立足远望,整座京城尽收眼底。

    三月三上巳节,惠风和煦、芳草茵茵,正是踏青游春的好时节。

    三月天,桃杏争艳,海棠含羞,春光无限好。邱山上游人如织,黄发慢行,垂髫放鸢。

    胡家与京中几户官宦人家相约,一同往山中的醴泉别院去。

    醴泉别院本是皇庄,昔年成祖将其赐予扶持自己登基的少师崔家先祖,经年辗转,如今落在宁远侯世子名下,是其私产。

    “我可不信这世上有什么牢不可破的。他贪得越多,就越早一日露出马脚。”

    “连任两淮盐运使,是青云梯还是催命符,未可知呢。”

    晏决明轻声说着,一面拾起对面的白子,补了王伯元那一步。

    正想探头细看,其中一个男子突然弯身劝慰哭泣的男孩。失去了人影的遮蔽,斜阳直直照进她的眼睛,眼前一片光晕,刺眼朦胧、光怪陆离。

    她转过头揉揉眼睛,缓了几瞬,眼前才逐渐恢复清晰。  一个时辰前。

    坡上,晏决明轻声劝慰着惊慌的老妇人和哭泣的男孩,“无事,回去洗洗就行。

    说着,又从腰间拿了一块碎银子放进男孩手里,“回去重新买一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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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与王伯元从竹斋一路走到集市里。集市拥挤,男孩手捧着刚买的什锦羹,一不小心就泼了他一身。还没待他说话,旁边的老妇人就扇了男孩后脑勺一下,又对他连连道歉。

    晏决明看着老妇人眼中的慌乱和惧怕,知道她是怕自己这个公子哥刁难欺压她孙儿,才如此小心,他心中不由叹息。

    身边人群不自觉地驻足,投来各色目光。他温言劝慰一通,老妇人千谢万谢地领着孙儿走了,人群才打破那片刻的凝滞,如水般重新流动起来。

    王伯元在旁边打趣他今日要顶着湿衣服赏春光,晏决明不甚在意,敷衍地点点头,继续向前走。

    宁六出终于支撑不住,扑倒在地。冰冷的石砖带给他片刻的清明,他咬住舌尖,不允许自己就此告饶。

    第七下、第八下、第九下。崔夫人离开后,宁念戈明显感觉到胡婉娘对她的冷落。

    那天夜里,胡婉娘坐在铜镜前,宁念戈自觉地上前替她摘钗松发。宁念戈的手还没碰上头发,胡婉娘猛然转头过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宁念戈。

    宁念戈心下一沉,连忙低下头做恭谦状。

    “玉扇,你来。”日暮时分,街市冷清下来,宁念戈和宁六出推着空荡的板车归家。

    从县城到四台山山道,行人渐散,周遭安静下来,只听闻山中熏风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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