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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互相挑明
中秋后,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秦溟和裴念秋的婚契中止了。
据说是因为秦溟和顾楚相争的事儿传到了秦刺史耳朵里,刺史颇为不满,连带着族中几位长辈都受了责难。这桩亲事本就不太合乎常理,纵使秦溟提前安顿好细节因由,也无法说服刺史点头。
再加上,为一个裴念秋,损伤秦顾两家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实在不划算。
所以婚契终究解除,阿念不再是秦溟的未婚妻。人逢喜事精神爽,顾楚一高兴,又给阿念送了几大箱绢帛首饰。
都是值钱东西,不消半月,全部变成了账簿上的数目。
岁平安排的账房先生细心尽责,只管埋头做事,绝不打听秘密。即便如此,岁平仍然不放心,不肯把更重要的活计交出去。直至十月底,他从外边儿捡回来个满面沧桑的老头子,说此人能担大任。
此时宁自诃已经和天子生隙。满城搜寻胞妹的时候,宁嫣在埠头给人洗衣,因体力不支晕倒,后被一世家老翁救起,带回家中。
这老翁也并非好意,无非是看中她皮相好。她不从,推搡间被主母撞见。主母与那老翁嚷骂一番,老翁便将怒气倾泻在她身上,差人往死了打。宁自诃在城中寻人之时,宁嫣躺在柴房里,昏昏沉沉不知生死。
后来求了家仆,好不容易逃出来,宁自诃已经离开建康。
她没有门路,见不到宁自诃的亲随副将。有一次鼓足勇气拦住过路的浔阳军兵卒,自报家门,对方却没什么尊重惊喜的表情,反而很怜悯地看她,让她暂作等候。她等啊等,察觉不对,连忙又逃。
这次逃命,远比之前逃出宫城更危险。
新帝根本不希望宁自诃真找到什么妹妹,就算要认亲,也得是安排好的自己人。如此,才能持续拉拢宁自诃。
至于宁嫣身份是真是假,没人在乎。对天子而言,若她是真的,只要她死了,宁自诃就不会再有私心;她活着,宁自诃反而会更加怨恨君主。若她是假的,那就更没必要留下来。
所以,宁嫣主动暴露身份,是自寻死路。
她出不了建康城,只能辗转逃窜,伺机苟活。坑蒙拐骗,改换装扮,投靠恶徒,狗嘴夺食。昔日娇气的贵女在沦为宫婢之后尚且能保留一分体面,如今却活得像阴沟虫鼠。
“我杀过人。”宁嫣说,“杀过人,害过人,也险些被人杀,被人害。我变得不像我了,才渐渐得以立足,听说他在吴县,也不想寄信给他,反正也不一定能送到。你找我,我却是不知道的,若我知道……”
建康,宫城外。
号角响起时,藏在暗道的三百精锐兵分多路,一队前往尚书台,一队奔向太极殿,一队绕道去宿卫军驻地,剩余的人伺机抢占各处宫门。
夔山军列阵于宫城正门,架云梯,推冲车,主将宁沃桑一声令下,即刻攻城。
宁自诃率浔阳军,自东西两门攻入,与城内精锐会合。伪装成俘虏的宁氏部曲,如今跟着宁念戈,冲进已被内应打开的侧门。
这是一场毫无疑义的战役。
就像很多年前,昭王杀死先帝,将宫城变得血流成河。
但这次又和那时不同。宁念戈骑在马上,砍杀反抗的兵卒,乘隙高声喊叫:“嫔妃奴婢,无关人等,速速回避!作恶祸乱者,形迹可疑者,格杀勿论!”
她经过坠红园,前往天子寝殿。
踏着窜跳的火焰,湿黏的血,去见缠绵病榻的皇帝。
但皇帝不在寝殿。
尚书台已经被控制,各处官署也毫无反抗之力。谢氏的兵马难以抵挡来袭的大军,死的死,伤的伤,丢盔弃甲匍匐道旁。宁念戈在寝殿前徘徊,宁沃桑和宁自诃也策马而来,宁自诃还带着个萧泠。
“不在这儿。”他说,“黄门侍郎说,谢澹把人带到太极殿去了。”
宁念戈便带兵赶往太极殿。
这恢弘巍峨的大殿,被兵卒围了好几层,他们个个持盾握刀,眼里只剩殉主的决意与绝望。
“降?不降?”宁念戈问。
得不到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
她挥起长戟,策马腾跃。
喊杀声再次响彻云天。一刻之后,殿门被撞开,滚热的血泼洒在冰冷的地面。
殿内死寂一片。
一群人涌进来,只看见御榻上坐着个皇帝,旁边躲着抖抖索索的小宦官。
天子着玄衣,戴冕旒,垂落的玉珠遮掩了灰败的面容。他坐在那个最高的位子上,像一副褪色的旧画。
宁沃桑皱了皱眉,率先上去,按住此人肩膀。下一刻,他无力歪倒,硬邦邦地摔在坛场上。
“什么时候死的?”她问宦官。
“已、已经薨了两日了!”宦官涕泗交流,咣咣磕头,“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是谢尚书令……是谢澹秘不发丧,又在攻城之际将陛下搬到这里来,说、说是成全,说是迎接……”
什么成全,什么迎接。
无非是大局已定,特意恶心他们一把。
“陛下、陛下病重难治,太医无力回天……”小宦官颤抖着念道,“如今新主已至,正该还政,以安苍生……这是谢澹留给贵人的话……”
站在宁自诃背后的萧泠,怔怔抬起眼来。
太极殿灯火辉煌,肃穆庄严。地面寒凉,走动即有回声。
他踏过冰凉平整的石砖,踩过整齐铺排的坐席,来到丹墀之前。再往前,是朱红的勾栏,铺着织锦的坛场。坛场之上,端端正正摆着紫檀木的长榻,围栏镶了龙凤纹的螺钿玉石,璀璨生辉。
只需步上三级台阶,就能坐到榻上去。
曾几何时,午夜梦回,蜷缩在冰冷偏殿的他,也会怀着荒诞的臆想,勾勒自己端坐龙榻的模样。那时一切都遥不可及。
郡守愁得眉毛都挤成一团:“可是我们这地界实在不好,人家往下走,去建康,也不经过这里……若要出兵迎送,就得过丹阳、淮南两郡。丹阳本是南康王的地盘,肯定不顺着我们,淮南不好说……”
“和谈不成,便开战。”秦溟语气轻松,“丹阳兵力都赶去建康了,如今空虚得很。世上哪有不费兵卒就得来的功绩?你做惯了太平官,倒怕起打仗了。”
“如何是我怕呢?我是觉着先去乌程更便利,萧澈在乌程,如今局势变得太快,闻氏联手的那些世家也不齐心,郡内又有人瞧着眼热,已经带着部曲去打乌程了,若能拿到萧澈,岂不是大功一件?”
秦溟又要说话,纪玉赶紧插嘴,俯首禀告道:“西营顾都尉送来密报,郡兵追击流匪,至吴郡北境,与晋陵将兵相遇,如今打得难解难分。疑似晋陵设下圈套,故意替萧澈解围。”
秦溟扫了纪玉一眼,纪玉浑身紧绷。
这人不爱被打断。
好在郡守开口,叹息道:“怎么他们也来蹚这趟浑水,以前装得像模像样……罢了罢了,让顾惜回撤,保住兵力,乌程就先不管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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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接应夔山军。”
得提前打通道路,才能让宁念戈顺利东进,长驱直入,抵达建康。
如此,便不必消耗太多时间,又能有从龙之功。
但宁念戈未能彻底避开谈氏兵马。
行至历阳附近,她收到军报,宁自诃和谈锦打得颇为惨烈,又有几家原本依附谢氏的地方豪强临阵倒戈,驰援谈锦,将宁自诃困在历阳。粮道已断,突围艰难。
宁念戈日夜兼程赶路,未至城池,已见河流染红,处处浮尸。
她派郑霄带兵从西面涉河而进,宁沃桑率主力正面围剿谈氏兵马,自己带其余部曲从东面乌江走,接应宁自诃突围。
从晌午杀到入夜,于尸山血海间,背出了险些战死的宁自诃。
彼时宁念戈满身是血。她行走在火光与哀嚎之中,背对着战场,一步步走向更静谧的夜。没有坐骑,没有楼船,只剩一把豁口的长刀。
“早知道谈锦这么难打,我就重新定路线,早早过来和你一起打了。”宁念戈嗓子眼疼,说话呼哧带喘,“你从吴郡出发时,还跟我说没事,要我别操心,只管东进。说什么谈锦没你能打,有浔阳军足矣……”
宁自诃整张脸都被血和汗糊住了,胳膊垂在她身前,手指动弹都没力气。现在……
萧泠挪动脚尖。
现在……终于……
宁念戈一直站在殿门口,用长戟支着身躯,安静地望向前方。当萧泠抬脚即将踏上台阶,她轻轻地呼出一声叹息。
站在上方的宁沃桑俯身下来,身形遮挡了所有光亮。粗糙沾血的手掌摁住萧泠肩膀,猛地一推。
萧泠顿时失去重心,踉跄后退数步。左右亲兵随即而上,踹弯他的膝盖,摁住他的头颅,将他压倒在地。冷冽的刀落下来,架住脖颈,割断发髻,使他动弹不得,下巴紧紧贴着坐席。
这坐席铺了青色的丝织厚毯。所以他不疼。
他只是喘不过气。
“阿念!”萧泠心中生出莫大的恐惧,“念念,宁将军以下犯上,你快制住她——”
然后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平淡温和。
“你说的,是哪个宁将军?”
哪个宁将军……自然是宁沃桑……不,不对,摁着他的是浔阳军部将,宁自诃也背叛了……
“做你的人?”秦溟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笑起来。他从未在她眼前这般笑过,眼神粘稠,面颊泛粉,字字轻柔语气缱绻,吐出的言语却是深冬寒冰凝结的刀。
“做你的人,还是像顾楚秦屈一样……做一条献媚的狗?”
第 102 章 生死一线
阿念的手,缓缓落了下去。
她并不感到惊慌,内心出奇安静,安静得没有任何情绪。
“为何会提秦屈?”阿念道,“还请郎君把话讲明白。”
“我是个懒惰的人。”秦溟施施然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不紧不慢地喝完,才肯继续解释。“裴怀洲生前安排得足够妥当,起初我并未对你的身份生疑,自然也不会追究你的底细。直到你应了问心台比试,和我要人。”
阿念索要秦屈,为即将到来的比试做准备。
“为何偏偏是秦屈呢?裴怀洲与秦屈不和,死前都不忘为秦屈罗织罪名。”秦溟深深注视着阿念,清浅眼眸映出她的面容,“裴怀洲又如此珍爱你,死也要死在你手里。你与他本该同仇敌忾,为何你要帮秦屈解除禁足,处处照拂秦屈?”
阿念恍然:“你觉得奇怪,所以查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查裴念秋,尚且要费一番工夫。查季随春来时的情况,裴怀洲与季家婢的纠葛,探问云山杏林小院的情况,却实在太简单了。”秦溟轻轻叹了一声,指尖点在黑漆小案上,“季家婢,宁念年,逃入云山下落不明的疯将军,死状凄惨的郡兵……”
他一条条罗列清点,“将所有琐碎的秘密串到一起,真相自然浮出水面。阿念,你很有胆量,能将两个自视甚高的人搅进浑水里,一个甘愿去死,一个形同枯木。而你得到了裴氏,搭上了顾楚,又建了怀玉馆……”
他叫她阿念。
阿念没有动作。
宁念戈目光铿锵,似乎还要说点什么。
“闭嘴吧你。”聂照连忙打断,眉心突突地疼,很多年没这种感觉了,他捏了捏,制止宁念戈继续发散自己封建腐败的思想。
她所吐出的每个字,都能让他感受到腐朽的气息。
“我…我我……”
宁念戈平常跟人说话就结巴,一紧张就更结巴了,她被聂照凶了,委委屈屈,“我我我”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明天你必须滚出逐城。”聂照懒得理她,起身就走,宁念戈又要伸手抓他的衣摆,聂照连忙往后弹退了两步,比出一个禁止的手势,警告她:“说话就说话,别碰我衣服。”
宁念戈讪讪罢手,为自己出格的举动感到羞愧,瞥见他白色滚边的衣摆曾被她抓黑的那一块忍不住羞愧,殷勤道:“我,我给你洗。”
“用不着,你明天一早赶紧滚就是报答我了。”聂照说完,提步出门,临了不忘将门落锁。
宁念戈连忙跑过去,迭声叫他:“等……等等!”
秦溟双目不能视物,所听到的每一句话,都能激起肌肤寒栗。
在这种恶寒中,他止不住地笑。
“你骗我。”他扯着破碎的声音说,“你惯会骗人。可你骗不了我,世上哪有这种药?”
“如何没有?”阿念困惑道,“你明知道我和秦屈亲密非常,他是医中圣手,制药还算难事么?哦,对了,他是你兄弟,就算你误服了猛药,也可以求他解除药效。秦屈性情温善,想必不会为难你,耻笑你,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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