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更想杀你了。”
“真的么?”秦溟贴着阿念的额头,疲倦且欢愉,“我却更加喜爱你了。”
“更加……”
他咽下微甜颤抖的气息。
“更加地,喜爱着你。”
第 103 章 跌落残雪
离开蝶醉庄后,阿念找到岁平岁末,直奔怀玉馆。
时近傍晚,怀玉馆已经散了学。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走在路上,远远望见阿念身影,便向她问好。
“裴学监。”
“学监。”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呼唤声中,阿念穿过人群,快步前往秦屈住处。尚未见到秦屈其人,先与几个衣着华贵的陌生男子撞脸。
阿念略略扫视,望见个蓄着胡子的中年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再一回想,当初桑娘带着她逃出季宅,奔上云山,掀翻了杏林小院的书房。当时坐在书房里议事的人,可不就是这几个嘛?
那时候他们想劝秦屈入仕。如今又来怀玉馆见秦屈,来意昭然若揭。
阿念停步,微笑示意,然而这些人似乎并没有看到她,昂着头颅自身边走过。跟在最后面的人倒是扭头打量了她几眼,低声介绍道:“那便是裴氏女……”
前面几人便发出冷淡讥嘲。
那人十分眼熟,像是前几日在书院和宁念戈告别的那个少年。
聂照自觉自己记忆里不差,还没有老眼昏花到这种程度。
少年脸红得像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的霞光,看着碍眼极了,尤其宁念戈和他有说有笑的。
聂照走上前去,皮笑肉不笑,用围裙擦了擦手:“怎么?你同学啊?叫进家门来一起吃饭吧。”
宁念戈是个实心眼儿的孩子,真以为聂照是想邀请荣代年,连忙大敞开门,她觉得自己要是想嫁给他,还是得三哥同意了才行。
荣代年扭扭捏捏进来,和他们一起落座在桌前。
聂照没想到他还真不客气,没好气的将饭菜端到桌上,说:“吃吧。”
宁念戈跟荣代年炫耀:“我三哥做饭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裴氏门风,实在丢脸。上梁不正下梁歪,个个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德行败坏……”
“竟让玉郎与顾楚相争不下……简直祸水。”
“信之不愿离开怀玉馆,焉知与她有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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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
“总之,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议论声渐渐远去了。
阿念摸摸自己的脸。在车上的时候,她已经换回了女子装扮,但重画的妆容并不细致。这模样怎么都称不上美,居然会被称作祸水。
可见污蔑与迁怒并不讲究证据。
阿念踏进秦屈屋舍。岁平岁末在外边守卫,避免闲杂人等靠近。
秦屈正在清洗茶具。跪坐在蒲席间,将陶壶茶盏泡在水盆里,仔仔细细地洗。阿念走过去,随口道:“方才那些人找你何事?”
不说旁的,聂照现在进步到至少饭菜卖相是不错了,荣代年憨厚地谢过聂照,夹了个胜肉夹,一口下去,脸一阵青一阵白,但看看宁念戈,吃得津津有味,他又不好吐出来,只能硬着头皮把碗中的吃下去。
他觉得宁念戈当真是可怜,竟然对这种东西吃得津津有味。
荣代年自以为含蓄,但他那心疼,怜惜的眼神在聂照眼里,那便是明目张胆的要拱走他家的白菜,他握着筷子的手越收越紧,越收越紧,最后只听见“嘎嘣”一声,两根筷子断成四节,直挺挺地掉在地上。
宁念戈和荣代年用震惊的眼神望着他,他后槽牙咬紧,摆手:“没事。”
他敢笃定,宁念戈什么都不知道,是荣代年这个黑心烂肺,一肚子脏水坏水的人,蓄意要勾引宁念戈,宁念戈是他养大的,他最清楚不过,单纯,善良,她什么都不懂,小小年纪若真让这姓荣的狗东西轻易骗了去,倒是他的失职。
聂照敲敲荣代年的碗,用警告的眼神瞥他一眼:“吃饭吧,别东看西看的,免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这敲打的意味已经很浓了,荣代年连忙低下头,意识到方才是自己孟浪。
“你应当见过他们的。”秦屈动作不停,平静解释道,“都是族亲。往细了说,是我的伯祖与叔父,然而关系并不亲近。祖父日渐虚弱,族中许多长辈未雨绸缪安排后路。这几位伯祖叔父看中我的才学,故而来此,劝说我回家。”
此番回家,再不必跪佛堂。
阿念坐下来:“他们骂我祸水。”
秦屈停顿了下,用布帕擦干手上的水,抬眼看她:“我为他们的轻慢向你道歉。秦溟顾楚争斗不休,迂腐者自然怪罪于你。我不肯回到家中听从他们的安排,又让他们失望,因此他们越发对你不满。”
世上的聪明人分两种,一种长满了心眼子,与其来往颇费心神;一种闻弦歌而知雅意,不需阿念将话说明白,就能推断前后因由,免去许多繁琐问答。
阿念笑笑:“我倒没有生气。难听的话听得多了,今日这种算不得什么。不过,坏话都不肯当着我的面讲,一大把年纪了,交头接耳搬弄是非,实在丢脸,难怪你不跟他们回家。”
闻言,秦屈也微微笑起来。
聂照是个物尽其用的性格,荣代年既然来吃饭,他到底是把人抓着,让洗完了碗再走的。
宁念戈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冲他挥手,聂照一把打断:“看什么看,人都走了,进屋子里来,给你买了东西。”
一盏很贵的润肤霜,宁念戈听李宝音说,她爹攒了好几个戈的俸禄,才各给她和她娘买了一瓶。
宁念戈揭开盖子闻了闻,的确好香,她好喜欢,但又把盖子扣了回去,跟聂照说:“三哥,我闻一闻就好了,你把它退掉吧,我们明天出门,你去做件衣裳好不好?”
其实她这两年身高并未长多少,但三哥她肉眼可见地长了许多,原本一开始见到他穿的那身衣裳,如今都露出手腕了,冬天吹冷风的时候,会把他的手吹得红红的,她不要润肤的膏脂,想三哥给他自己做身衣裳。
她知道三哥很惯着她,别的同门都挨过打,就她没有,她只要哭一下,三哥就舍不得了,三哥就算冬天自己不做衣裳,也会给她做新的。
三哥对她好,她也不想当白眼狼。
“你怎么跟他们说的?”阿念问,“拿什么理由拒绝他们?”
“他们一来便与我讲了很多,质疑我的罪是真是假,问我为何从不替自己争辩清白。又告诉我他们打算如何如何洗清罪名,帮我铺平仕途……”秦屈大致讲了讲,“总归都是些秦氏惯用的手段。”
他们希望他去建康。
祖父秦望泽会为他安排个合适的官位。
他年轻,聪明,内敛,清高,放在朝堂上,算不得重要,又能掣肘秦氏。天子不会反对他的存在,拿他换秦望泽,是顶好的买卖。
而秦望泽不会任由自家儿孙做质子。势必会暗中筹划安排,经营人脉,让秦屈在建康长长久久地扎根,荫蔽族人。
聂照捏了一把她的脸,宁念戈被冷风吹得皴裂的地方杀得疼,忍不住哼了一声。
“还说不用?看你那张脸冻的,都掉皮了。”聂照洗了块热脸帕,轻轻敷在她脸上。
宁念戈隔着帕子,闷闷的:“才没有那么严重。”
“还要多严重?等到整张脸皮都冻掉了?”
“三哥你别吓唬我。”宁念戈真想着那血肉模糊的场景,心里挺不适的。
聂照擦干净她的脸,指尖沾了点膏脂,放在掌心用体温揉开,再一点一点给她擦到脸上匀开:“早上擦一点,晚上擦一点,皲裂很快就会好。”
既然都用了,那就退不掉了,宁念戈仰着头,乖乖任由他摆布,她的手指伸到罐子里,也挖出一大块。
阿念属实没见过秦溟这种姿态,倒让她好奇药效了,“有这么难受么?”
糖丸只是糖丸。
致幻的药物,涂抹在今日字笺封皮的薄蜡上。秦屈制药的本事实在精妙,过了今夜,哪怕秦溟回过味儿来要查字笺的问题,薄蜡残存的药效也消散干净了。
“裴念秋……”秦溟似乎不知道自己在落泪,他弯起嘴唇,倾身倚住她,避开碎散的灯光。“裴念秋,不对……阿念,如今可过了戌时?”
阿念抚摸他的头发。手指扣住后脑勺,扯着发根,将他拽开。另一只手按住颤抖的唇。
“还剩一点时间。”她说着,指腹被温热包裹,“你来得太迟了,怎么这么迟?看来你完全不在乎自己变成什么样。”
秦溟咬住了阿念的拇指,含糊不清道:“给我秘药。”
聂照瞥她一眼,没制止,说:“擦擦手上吧,省得起冻疮。”
没想到宁念戈揉开了,竟然贴在他的手上,擦在他的手背上,手腕上,笑眯眯跟他说:“三哥你也用,你的手腕都冻红了。”
聂照心下猛的一软,像是被什么刺中了似的,那一点的冰河冷硬,就化成涓涓的斜风细雨,胜过雷霆万钧之力。
他睫毛垂了垂,盖住眼底的情绪:“给你买的。”
“三哥买的,我们一起用。”宁念戈还是笑嘻嘻的。
聂照知道了,他将来就算生十个女儿,只要有一分像他,就生不出宁念戈这么乖巧的。
“好。”他点头。
给她涂过面脂后,聂照帮她解开头发,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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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床睡觉,床上早就用汤婆子捂好了,她睡上去暖暖的,不会冻着。
“事到如今还要颐指气使,玉郎真是好大的架子。”阿念忽而笑起来,“哎,我听见你家里人喊你玉郎,这是你的乳名么?”
秦溟不吭声了。
阿念觉得无趣,取出秦屈新制的药丸。这药丸也有门道,能解除秦溟的症状,但又让他气血虚弱。虚弱的人更容易疑神疑鬼,相信药效。
反正秦溟身体本来就弱。添点儿东西,不会损伤他的根本。
“想吃么?”阿念捏着药丸在他眼前晃了晃,“想吃就先和我道歉。说对不起,来晚了,以后不会再迟。”
秦溟没听清楚。阿念耐心地又说了一遍。
他缓缓道:“我……来晚了,仅此一次。”
“晚上别踢被子。”聂照嘱咐了一声,帮她塞好被角才走。虽然马上初春,但逐城的春天比冬日还伤人。
宁念戈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她摸了摸腿,总觉得痒痒的,好难受,还挠不到。
今年的春雨似乎比往年来得都要早,半夜轰隆隆地下起了雷声,万物萌动,宁念戈觉得腿更难受了,痒,疼,又痒又疼,好像有东西钻进了她的骨头缝里似的,她又抓不到,挠不到,好像得把腿辟开,骨髓都抽空了,才能缓解这种感觉。
她忍不住蜷缩起身子,在床上咬着牙翻滚,使劲儿抻着四肢,却一点缓解的感觉都没有,心里反而更焦躁。
到后半夜,她实在忍不了,咬着被角,低低地哭起来,她一哭,聂照就急匆匆披着衣裳,举着灯进来了,满脸都写着睡意。
“我没听到道歉。重新说一遍,好好说,诚心诚意与我道歉。否则,我就将它吞进肚子里。”
阿念将药丸送进自己嘴里,咬在齿间。
“来,玉郎,说罢。”
因为咬着东西,她说话并不清晰。
“说对不起,然后求我。”
“求我将药喂给你。”
第 104 章 重活一遍
“我……”
秦溟难以挤出连贯的声音,“对……对不……”
他的嘴唇贴过来。阿念不配合,扼住他的咽喉,看他无力挣扎。因为药效的缘故,此刻的秦溟比往常还要虚弱一点,像一匹随时可能滑落的绸布,岌岌可危地挂在阿念手上。
他分明已经难受得神思混乱。
可他还是不愿意求她。
阿念想,也许秦溟这辈子都没遭遇过这种难题。他不需要体会卑微狼狈的滋味,在过往的无数个日月里,他端坐玉台,只肯垂眸俯视众生百态,偶尔起了兴致,便懒懒拨弄可怜之人的命数。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了?”他先是下意识探上她的额头,最近半年,她不怎么生病了,现在又是怎么了?
宁念戈脸颊蒙着汗,头发丝在滚动的时候变得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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