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在脸上脖子上,聂照给她拨开,没发现她哪儿发烫。
“难受,腿,难受。胳膊也难受,里面好像有虫子爬。”
聂照掀开被子,听到她骨头发出咔咔的声音。
“具体是哪儿?”
宁念戈挨个指了指,跟他描述这种感觉。
聂照越听,越觉得熟悉。
“三哥,我是不是要死了?你的面脂,白给我买了。”宁念戈仰着头,心想自己要是死了,三哥肯定会伤心的,但他的生活会轻松许多,不用再带着她这个拖油瓶了。
现在她把他拽下来了。
拽到这颠倒伦常不讲道理的人间。在黑暗狭窄的车厢里,一寸寸摧残他毫无用处的傲慢。
“你可真累。”阿念等得太久,松开秦溟,兴致缺缺吐掉药丸,“端着架子,脸面不肯受半点羞辱,却又喜欢玩刺激,越刺激越开心。明明生得冰雪模样,身子却贱得很。既如此,我就不为难你说话了,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反正身体也未必难受,说不定快乐得很呢。”
说着,阿念将车窗彻底推开,手一扬,扔掉几欲融化的药。秦溟急忙阻拦,已来不及,他捉着她的手,只看到指间残存的黏粉。
在昏黄灯火的映衬下,秦溟喉结滚动着,唇间逸出微弱的呜咽。他浑身都在抖,看向阿念的眼神充满了碎裂的憎恨。
光阴去来,则如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宁念戈自灿州来逐城,已有两年半,入青云书院读书也有两年,该识的字大多也识得差不多了,总归日常生活不成什么问题,若是送去铺面里当账房学徒,倒也够用。
去做学徒自己赚钱这件事,宁念戈倒是主动和聂照提起过一两次,但每次都以聂照用筷子狠敲她的头,说她还没人家门口的石墩子高,去做什么而告终。
宁念戈因而太顺九年,还在青云书院的青苗班读书,倒不是她不努力,而是她开蒙太晚,在一众同门中显得格外笨拙,并不灵光的样子,尤其算学课极差,青云书院要求学生“礼乐射御书数”六门,每一门都达到甲,方才能顺利升学。
她迟迟达不到标准,聂照还愿意送她读书,足见聂照对她相当的仁至义尽,宁念戈每每想到此处,不由得泪意横泗。
今日是青云书院的年试日,书院年试共有两次,一次在夏季,一次在冬季年末,考完后便有二十天的长假。
一早聂照就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了。
可又不仅仅是憎恨。
阿念很难形容秦溟此刻的情绪。恐惧,厌恨,欢愉,迷恋?不好说,分不清。真实的他像一潭融化的灰雪,粘稠而温热,浑浊且尖锐。她注视着他,而他张开了嘴,探出殷红的舌尖,舔舐她的手指。
从指尖,到指腹,再到皮肤较薄的指缝。
潮湿滚热的触感包裹了阿念的手。
她忍不住缓缓吸了口气。右手向前送了送,顺势伸进口腔,压着舌面,抵住脆弱咽喉。再深些,再深些,将所有的喘息与悲鸣堵在身体里。
宁念戈打了个哈欠,他被传染得也打了个哈欠,困得眼角泛泪,聂照气得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清醒一点,洗脸去。”
早前小屋是用竹板隔开的,隔音并不好,也十分纤薄,聂照原本是想重新整修,但去年秋天一场暴雨,房顶的茅草被掀了,吹得一地狼藉,聂照当夜不在家,等他第二日回来的时候,宁念戈缩在厨房角落里,又发起烧。
他干脆就将整个院子推掉,重新起了几间青砖房。
新房比之前的宽绰明亮,进门后是一间小厅,靠窗处摆放着宁念戈的书桌,地上堆着一摞书本,桌子上放着收拾整齐的笔墨纸砚。
西侧是聂照的房间,东侧是宁念戈的,聂照和宁念戈的房间中间用砖瓦隔断,宁念戈房间里的小床也换成刷了桐漆的松木床,靠墙处添了座小衣柜,如此她这房间就满满当当了。
她揉揉眼睛,将衣裳套好,出去洗脸,聂照便手脚麻利地将她的被褥叠好,拍平褶皱,将掉落的两根头发捻起清理好,宁念戈此时已经洗漱好了,在院子里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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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今早吃什么?”
聂照将袖子折上去,边走边道:“早上蒸的包子晾得正好,煮的粳米粥,你坐个小几在灶台前吃。”
现在秦溟真的流泪了。
他的眼睛憋得发红,睫毛尽数濡湿,滴滴答答的唾液自唇角滴落,弄脏了阿念的手腕。阿念将右手抽出去,他又追上来,仔仔细细地将这些湿黏的痕迹舔干净。
约莫是糊涂了,分不清药渣与涎水。
“着急什么。”阿念翻开另一只手,药丸赫然躺在掌心,“我骗你的,根本没扔。”
秦溟愣愣地望着它。
宁念戈搓搓冻得冰凉的手,果然在灶台上发现一屉八个包子,一海碗米粥,还有一小碟小菜,包子卖相不佳,白面包子蒸成了烤包子,外面一层皮烧得焦黄,还有发黑的部分,粥也无法言说,夹生,小菜是外面买的,味道尚可。
聂照走进来,手忙脚乱把蒸屉拎起来,结果被蒸汽烫了手,连忙捏了一下宁念戈冰凉的耳垂,才把蒸屉取出来。
他最近刚开始学着做饭,质量暂且就不提了,至少他这种娇娇公子,自己是吃不来的。
不过宁念戈好养活,喂什么吃什么,从来没嫌弃过聂照的厨艺,多少给他了勇气在厨艺之路钻研不懈。
她坐在小凳子上,窝在灶口火堆前,捧着包子狠狠咬了一口,跟他竖大拇指,口齿不清夸赞:“三哥,包子好好吃。”
馅儿是冬笋掺了豆干的,很鲜,外皮脆脆的,宁念戈如此形容,聂照还算满意,不枉费他卯时就起床和面了。
须臾,他俯下身来,自她手中叼走了药。
阿念摸了摸秦溟的头顶,感觉自己在摸一只银色的大猫。她又觉得他可爱了,可怜且可爱,连他那张吐不出卑微言辞的嘴,都不那么讨厌了。
可惜这种怜爱无法持续太久。等她下了车,当他清醒后,又是彼此防备互相掣肘的关系。
“我要回去了。”阿念说,“以后你不能晚到,我很忙的,不能时时刻刻候着你。等下一次见面,你得把态度放好些,不然我就会真的把药毁掉。这种药制起来很麻烦,丢一颗,也没法立即补上,你明白么?”
秦溟模模糊糊应了一声。他的眼眸朦胧失焦,也不知道有没有将话听进去。
他能容忍宁念戈,也有她嘴甜的缘故。
“好吃就多吃几个。”他多捡了几个包子给她,毕竟这些东西除了她也没人会吃,他一会儿出门吃点别的。
说完,聂照从腰间抽了梳子,站在宁念戈后面,给她梳头。
宁念戈自己只会在把头发分成两半,在胸前编成两个辫子,前两年她的头发被人剪得东一块西一块,就连最简单的两个辫子都梳不成,聂照看她眼睛红红的,被逼无奈接过了这个差事,一干就是两年。
但他梳头的技术和做饭一样,也不可言说。
“三哥,疼疼疼。”宁念戈咬着包子摸自己要被扯掉的头发,她眼睛梳得都被吊起来了。
“你懂什么,梳紧点好看。”聂照虽是如此说,手上还是轻了些。
“可是三哥,现在时兴鬓如云堆,要松松的好看。”
阿念理好衣裳下车。进西角门,门内静悄悄站着个岁平。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院中,岁平道:“不知秦溟明日醒来,会不会寻娘子的麻烦。”
“他才不会跟我算账。”阿念呼吸着冷清的空气,笑道,“他丢尽了面子,哪怕清醒之后还记得今晚的事,也会装作失忆。哎,你别事事都操心,我知道你耳朵好,都听得见,非要当个正事儿和我谈论,怪害臊的。”
“娘子不必视我为常人……”岁平说到一半,反应过来,“是我粗心,未能考虑娘子感受,今后会处处留意。”
阿念摆摆手,自去沐浴。
两只手都黏糊糊的,难受。
“哦。”三哥梳的头发比她梳的好看,宁念戈还是选择信她三哥。
聂照当然懂云鬓雾绕之美,显得人优美轻盈,也能修饰面型,这东西好是好,但问题所在的关键在于,他不会……
他给宁念戈梳了个自己拿手的双环髻。
宁念戈原本就眼睛圆圆,现在被梳得脑壳圆圆,脑袋旁边又有两个圆圆的环,走出去,人家下意识就会觉得这小娘子名字叫圆圆。
宁念戈顶着一头圆圆,埋头苦吃圆圆包子,聂照在盒子里翻出一对红色发带,分别系在她两个圆圆的环上做装饰,然后捧着她的脑袋上下左右欣赏打量,最后得出结论,感叹:“真喜庆,我的手怎么这么巧。”
宁念戈这两年抽条倒是没怎么抽,不过倒是养得白嫩有气色了,窈窕鲜嫩,一掐就要出水似的,眉眼横波,灵秀动人,头发也不再是个小丫头的黄毛,变成了秀丽的黛色,聂照养孩子活泼一些,她现在能跑能跳能笑的,现在到了叛逆的年纪,有时候还会跟他顶上两句嘴,看他生气了再哄他。
总之,她十二岁之前的日子在记忆里变得很淡很淡,淡的如水一般,有时候想起,就好像上辈子的事。
次日秦溟果然没有动静。阿念回了怀玉馆,和秦屈讲了讲下药喂药的始末,并对他的医术大为赞赏。
再世神医!人间圣手!医术奇才!
阿念夸起人来毫不收敛,惹得秦屈几度展露笑意。然而笑着笑着,他便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当初的杏林小院。再一眨眼,物是人非。
“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随时来找我。”他对阿念说,“我已经选择站在你这一边。”
即便她要走的路,是一条看似并不可能的路。
聂照叮嘱她考试注意事项,宁念戈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去,“嗯嗯”点头。
他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别光答应,再考个丙你看我不把你屁股抽开花。”
宁念戈知道他才不会真的打自己,顶多吓唬吓唬,嘿嘿笑了两声,就算糊弄过去,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去,站起来挎上书袋,跟他告别后,小跑着出门,奔向学院的方向。
聂照扶在门边叫她:“你慢点,刚吃饱就跑,也不怕跑坏了胃,昨晚刚下过雪,再摔断腿。”
“知道了知道了!”宁念戈笑着回身,跟他招招手。
聂照和每个逐城的家长一样,在孩子吃完早饭后,将碗筷洗刷好,整齐地摆放回去,整理一下房屋,再出门做工。
“我才不要,我到时候身边不知多少美人呢,哪里会来寻你们。所以……”
她倾身过去,亲了下秦屈的眼尾。
“所以你可不能死。死了我可不会念着你。”
秦屈嗯了一声。
“好,我必定长长久久地活着。”
第 105 章 黑夜流火
出发前得做许多准备。
阿念不欲声张,嘱咐岁平私下招募医徒药工,高报酬,签生死状,可预支一半酬金。同时收购大量药材,择选可靠且忠心的部曲,组成护送队伍。
如此仍不足够。阿念斟酌考虑,决定跟宁自诃借人情。她需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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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解役的老兵,品行说得过去的,缺钱且胆子大的,最关键得有见识有手段,能应对各种突发危险。
她让岁平把人带到西堂。有个事儿她一直挺在意的,很想验证一下。
“洗干净了再带来。”宁念戈强调,“关了这么久,肯定很臭。”
岁平停顿须臾,应声而去。秦屈不觉停止住动作,有些出神。
“怎么,累了?”宁念戈起身,“累了便回去歇着罢。”
秦屈张口欲言,最终什么也没说,收紧了手指,告退离开。
宁念戈继续看奏疏。有赖于先前的揉按手法,她现在身子轻盈得很,头脑也清晰许多。批了半个时辰奏疏,岁平来报,说是人已经送进西堂了,熏香和地毯也换了新的。
换这些干嘛?
宁念戈有些莫名其妙。
她进了西堂,顿时愣住。
雪白的羊毛毯上,蜷伏着衣衫单薄的美人。乌发蜿蜒,尚且有几丝黏在脸颊。
萧澈生得五官浓艳,无需脂粉修饰,浑然天成。他紧紧蹙着眉心,一双盈着水波的眼充斥着羞怒情绪,鼻尖与颧骨却是红的,像是覆了薄薄的胭脂。红唇半张,牙齿咬着发梢,天鹅似的脖颈高高昂起,脊背弯成了一张绷直的弓。
宁念戈将玉杯放下。
她不需要思考。以后要做的事,想做的事,早已想过千万遍。
她就是想要更多的权势,就是想成为真正的皇帝,就是想打破门第隔阂,男女之限,给更多的人好好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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