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她要天下太平,也要仓廪富足,更要日子有盼头。
“我身后永远不会空无一人。”她反驳,“你怎么知道我不能长久?总要试一试的,只说丧气话有什么用。”
虽然她没当过皇帝,现在全靠武力撑场面。但她可以慢慢学,向对手学,向自己人学,她能学很多很多新的东西,让自己变得更厉害。
如此一来,哪怕半道死了,也不会觉得不甘心。
“你不信我?”她问。
“我不信。”闻冬回答。
宁念戈伸出手来,探向闻冬脖颈。后者下意识弓腰躲避,但那只手已经上移,悬在眉心处,狠狠敲了个脑瓜崩儿。
“那你就留在这里,好好看着。”宁念戈说,“看我能活多久,看我能不能造出一片新天。若我这次赢了……”
后面的话,她却不讲了。
时辰太晚,宁念戈要回去睡觉。
这段话有点乱,但宁念戈懂宁嫣的心情。
“我们如何不需要你了?”宁念戈拽住宁嫣,打算开门,“你让他自己说,他和你流着同样的血,你们本就是最亲的亲人。我也要做你的亲人,你听见没有?”
“不要,不要!”宁嫣挣扎着拒绝,声音再次激动起来,“以前!以前我日盼夜盼,他没有来!我日思夜想,为你哭得肚子疼头也疼,还给你烧纸,以为你死了!后来我什么都不想了,都不惦记了,谁让你们冒出来的?我不要了,你只管把赏金给我……”
但宁念戈紧紧攥着她的手腕,非要把房门打开。开门的瞬间,宁嫣竭力抽出右手,也不知是想打宁念戈,还是想打宁自诃,总归那只手高高扬起,悬在半空,迎上了宁自诃的脸。
“阿妹。”
他主动贴上她的手掌,“你先打罢,打完了再让我进屋好不好?我腰有点疼。”
“腰怎么了?”宁嫣恶声恶气地质问,向下瞟了一眼,才想起他似乎还病着,“你自己进来,你没长腿么?”
宁自诃便迅速进了屋。进去以后,又捂着伤处,虚弱道:“我头晕,你若是不想打我,就留些力气,扶我躺着……金子的事儿不着急,肯定少不了你的,要多少有多少……”
他面色苍白还泛黄,的确看起来很羸弱的样子。
宁嫣瞅一眼宁自诃,再瞅一眼宁念戈,眉心的褶皱能夹死苍蝇。
宁念戈悟了。
“我其实也很难受。”她按住心口,“打进宫城的时候,身上受了不少伤,好疼。登基以后又不敢歇着,你知道谢澹么?谢澹这老头儿可坏了,不让我吃饭睡觉,每天给我扔来一堆不重要还棘手的政务,害得我养伤也养不好……好晕,刚才着急,现在更晕了,我也要人扶……”
说着就靠到宁嫣肩膀上。
宁嫣胳膊搭着一个,肩头靠着一个,左右受制,脸色顿时不太自在。
“最多扶你们进里屋,自己找地方躺,我不伺候,听见没有?”
宁念戈:“嗯嗯嗯。”
宁自诃:“是是是。”宁念戈想笑,但是嘴唇弯起的同时,眼角也泛湿。
“还好,不是很苦。”
她讲述自己如何逃出宫城,如何藏进季家货船,带着萧泠逃到吴县。
她讲到吴郡繁华,傲慢的世家子戏弄婢女,阴郁的季宅囚禁将军,嗜杀的靖安卫血溅金青街。讲到问心宴,怀玉馆,摘星楼,裴念秋变成宁念戈,宁念戈起兵打回建康城。
讲着讲着,又替宁自诃解释说情。把宁自诃的苦楚讲给宁嫣听。
全都讲完了,宁嫣脸上的泪也干了。
“你呢?你过得如何?”宁念戈问道,“那口井我和宁自诃都试过了,想要逃出去很难,你却能找到出口,真的很厉害。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因为在那个皇帝面前受了挫,便一蹶不振丧失生志……”
“只是没那么容易赴死罢了。”宁嫣冷淡道,“我又不知道底下有出口,无非是快要溺死的时候乱扑腾,误打误撞从豁口里钻了出去。”
那时她体格小,钻洞也容易。
“发现暗道后,想出去找你,但走着走着便出了宫城。外头也乱,我出不了建康,只能找地方躲起来。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不能回宫,也无去处。”
宫婢的身份,暴露便是个死。
没有版籍,没有过所,没有认识的人。寻常百姓不敢收留她,高门大户只会打杀她。
她也不知道宁自诃已经回来找她。
只能藏在最脏最乱的犄角旮旯,扮作男子,假装乞丐。和人抢食,被人殴打,还得防着周围人起歹心。
后来又去染坊和磨坊做苦工。不要钱,只求裹腹,如此才有人肯用。但是过不了多久,又因城内清查余孽,被迫逃走,另寻去处。
三个人东倒西歪地往里走,走着走着其中两个又开始念叨。
“其实宫里的人心思各异,指不定会给我下毒,治病也不好好治。恐怕只有亲人才肯真心实意地保护我……”
“嫣娘现在力气大了不少,瞧着也凶,肯定能镇住心思邪恶的人。”
“正是正是。”
“是个屁!”宁嫣忍无可忍,将二人甩开,“你们当我是傻子么?一个做皇帝的,一个当大将军的,跟我装什么可怜!”
但装可怜的确好用。
宁嫣无法退出门外,远远避开的宫侍和护卫也不会偷偷进来。此处只有三人,所以他们有漫长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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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的时间,用来叙旧,用来抱怨,将委屈和思念从胸腔里挖出来,血淋淋地交给对方。
不管别扭还是坦诚,无论叱骂还是道歉。
到最后,都离不得,也分不开。闻冬扑在地上,对着她的背影喊叫:“如果你赢了,打算怎样?你倒是说完啊,是要我当众自裁,还是别的?”
宁念戈摆摆手:“我没想好呢,再说罢。”
“你现在就想,别拖!”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个手下败将。”宁念戈都不想拆穿闻冬,“给你倒杯茶你都不敢碰,你个只敢赌我心软的废物。”
闻冬被噎住,低头看了看冷掉的茶水,咬牙端起来,仰脖灌了下去。
“我喝了!谁稀罕你心软?有本事你毒死我!”
宁念戈已经快要走出西堂。
她回过头来,望着闻冬。
“我才懒得费心思给你下毒。闻冬,杀不杀你,对我而言已经不是什么重要事了。”宁念戈弯弯眼睛,“不过,如果你能活下去,日日不甘心,日日不服气,却只能忍着……我觉得也还不错。”
说完,她没再管闻冬脸上是什么表情,径直离开。
阿嫣在过道等候,见宁念戈出来,亦步亦趋地跟上。
“陛下打算怎么处置她?送去掖庭么?”
“给她准备个清净的住处罢。”宁念戈思忖着,“就在宫里,偏僻些,见不得人。她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每月给她一本书,允她问一次我的近况。”
阿嫣又问:“要一直关下去么?”
“这就要看她有没有本事了。她当初扶持萧澈起兵,图谋的也不是荣华富贵,恐怕与我也差不了太多。”宁念戈叹口气,“她不会甘心困守一隅的,迟早有一天想出破局之法。到时候要么对付我,要么效忠我。”
宁念戈希望是后一种。
因为她不会给闻冬第二次背叛的机会。
“陛下慈悲。”阿嫣犹犹豫豫地,又问,“那些留在使宁县的婢子……”
“我要一座最高的摘星台。”枯荣低声重复着,目不转睛地望着星辰灯火,“……比风雨寺的钟楼还高。”
比风雨寺的钟楼,还高。
第 106 章 竟然捉奸
摘星台于定朔四年建成。位处吴县城心,巍巍然拔地而起,势如巨剑;八角形制,飞檐如翼,层层叠叠的斗拱间悬着盏盏防风铜灯,又显出富丽雅致的意趣来。
说来也巧,这地方以前是民间祈福祭祀之地,几年前,春社日的时候,阿念曾在这里阻截靖安卫段七,将他诱入一场杀局。
而今不会再有巫觋在此起舞,也不再有岁岁平安的念诵声。摘星台四周的街巷都被修整,变得愈发宽阔平坦,街边移栽了杏树与梨树,若到春天,定能看见缥缈的花海云雾。
阿念给枯荣描述一番,道:“来年春天的时候你再过来,又能赏花,又能吹风喝酒。”
这是摘星台建成后的第四日。距离阿念深夜点亮高台铜灯,只过去两天。这两天内,枯荣心情格外地好,做事也麻利,以至于查阅西营军务的顾楚都很给面子地夸了几句,给枯荣放了假,允他回家休息几日。
只不过他做工和常人不同,他今日受了委托,去理顿几个混混,理顿是个含蓄词,准确说,是清理,消灭。
这几个混混是这几个戈新到逐城落脚的,却已经掀了不少摊子,他们听说城东十三坊主事的聂照是个好脾气的,便直奔他这里,有些想取而代之的意思。
聂照近两年在不了解情况的外人看来,脾气确实越来越好,毕竟要养孩子以身作则,他之前反思自己其身不正,带坏了宁念戈,从那以后便开始修身养性,讲道理了,能不见血就不见血,实在不行杀了不叫宁念戈知道,城东百姓识趣,统一口径他们聂大人已经信佛两年多不杀人了。
所以外面讹传他是个可捏的软柿子,也情有可原。
阿泗多少年了都没升官,依旧在城东守城门,给聂照当孙子,聂照杀人他抛尸,分工明确自然。
他麻木地指挥着人把尸体抬上马车,拖去飞鹫崖,然后指挥周围百姓打水清洗地上血迹。
聂照顺手用他的衣摆擦了擦短剑上的血,阿泗早就习惯了,扯扯嘴角,当作没看见。
“赵泗,我是真舍不得你升官,这么多年,咱们两个这么默契,换个人估计真没你好用,不过你的能力我相当放心,应该也是升不上去的。”聂照把剑收回去,手肘撑在阿泗肩上,咬着根枯草跟他道。
“杀人抛尸的默契,不要也罢。”
聂照眼睛弯弯笑了,向受过侵扰的摊贩一家收了二十文,便算作酬劳。
路过肉摊的时候,摊主把钱给他,偷偷瞄他,环顾四周见无人,才神神秘秘向他招手,挤眉弄眼:“大人,请跟小人来后面。”
“我不收贿赂。”聂照拒绝的义正言辞,想起来什么似的,连忙转头告诉阿泗,“这句话你记得原原本本传到宁念戈耳朵里。”多好的教育素材,宁念戈肯定会在他的教育下变得正直善良。
阿泗嘴角抽动的频率更快了。
“不是贿赂!”摊主急了,连忙从后面捧出一个用沾血麻布盖着的东西,悄悄掀开给聂照看,一股浓重的腥膻味就直冲出来,聂照皱了皱眉。
摊主昂扬抖擞地摊手介绍:“大人,听说您家戈娘上次小测,算数又考了丙,这可是小人专门给您留的秘密法宝,只要吃了这个,绝对能考上甲!”
聂照嫌弃:“你才是猪脑……真的有用?”
“啧,大人您怎么不信,一只猪才只有一只猪脑,俗话说以形补形,缺什么补什么,吃了猪脑,绝对补脑!”摊主竖起大拇指。
“那你怎么不吃?”
“吃了呀!”念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阁主人虽走了,但他的物件却无处不在!
她赶紧起身收拾,把他的衣裳鞋袜全都一股脑塞到柜里。
还剩下些洗漱用品,念戈稍稍吁了口气,这些用品还能让她扯谎,说是她的。
刚把应付蔡逯的话想好,下一瞬,就见蔡逯推开门走来。
“洗手,吃饭。”
蔡逯语气有点冷,把碗重重搁到她身边。
看蔡逯这样,肯定是发现院里的不对劲之处。
念戈选择主动解释:“承桉哥,其实我……”
蔡逯抢先打断她的话,指着她身后某个地方,问:“那是什么?”
念戈转过身看。
方桌上,蔡逯送的那束赤蔷薇花旁边,搁着一个男用剃须刀片。
念戈瞪大了双眼。
好你个阁主!剃须刀片不放你屋里,放到堂屋里干嘛!
可恶,当真可恶。
念戈暗自咬牙。
难怪会轻宁答应她离院,原来是早设下了埋伏,等她来跳坑呢!
蔡逯见她沉默,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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