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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两难抉择
阿念出了暖阁,捏着帕子用力擦自己脸上的血。
擦得七七八八了,才向宴席走去。
岁酌什么都没问,跟在她身后,隔着四五步距离。
阿念去向郡守告辞,说遇到点儿急事,只能提前离席。郡守没有多问,反倒是醉醺醺的祭酒不满问道:“什么急事,这就要走?”
这一两年,阿念常常抛头露面,出入郡府。面对面议事已成习惯,共赴宴席也无甚避讳。早些年还得隔着帘子或花架敬酒呢,现在同坐一处,祭酒这等迂腐老翁都不觉得奇怪,反而在早退这种事上为难她。
阿念笑了笑,无奈道:“都督闹脾气,我去哄哄他。”
无论如何,她说的话也太直白了。祭酒没招架住,失手砸了玉壶,哎哟哎哟地痛叫起来:“我的菩萨酿!”
“快到中秋,远的近的各房郎君都回来,怎能少了人?箭伤而已,哪有那么金贵……”
话说一半,他望见裴怀洲安置在寮房的几个仆从,硬生生改了语气,“备了软辇,郎君可以躺着,不必担忧伤势加重。”
看来是没办法拖延了。
阿念灰心丧气收拾东西下山。出了道观,外头竟然来了个秦屈,远远地唤她:“阿念。”
阿念露出有些稀奇的神色。
这人还会主动现身呢?
秦屈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走到面前,打量出行队伍,不禁抿住嘴唇。
“你……要回去了么?”
从此往后,他总爱握住她的手。出逃的时候,发热晕厥的时候,蜷缩在听雨轩的时候……
“阿念。”季随春呼唤她,冰冷的手指无力抓挠着,“阿念,不要放开我。”
阿念望着季随春。她不知道,他的哭泣除了惊惶不甘,是否还有怨恨不满。他天生贵胄,即便处境不佳,依旧难以摒弃血液里流淌的傲慢。生在皇家自然如此,无人例外。阿念明白,所以阿念从不计较他偶尔流露的冷血与算计。
他待她也有真心,他愿意一次又一次忍受折辱,为她谋些好处。
但他的真心掺杂着算计。而她,也早就不是当初的她了。
她也会利用二人之间的情谊,也会在内心考量他的情绪,满怀算计地,展露出真挚表情。
“好,我不放开你。”
荣华殿内果然热闹。
跟着陆景她们玩了半个时辰,见宁嫣乐在其中,宁念戈将季琼喊到外边,聊了聊季家人的事。
季琼道:“我其实无所谓的,不管你是想处置他们,还是赏赐他们。我已离了那个家,也不想认什么父母亲眷。不过,他们明面上是庇佑萧泠的恩人,你要是处置得太狠,恐怕会招致非议。”
“我的确不喜欢这些人。”宁念戈想了想,“既然你不在意,我便按着我的想法来办。罪不及众嘛,季二和季应衡已经死了,剩余的人,有大过错的,按律处置,其余的人,不封不赏不重用,遣回吴郡便是。所有罪责,能公开的便公开,不便宣之于众的,就写得笼统点儿。”
季琼没有意见。
“以免有心人编造兔死狗烹的坏话,我已经定了日子,后天休沐,办庆功宴。”宁念戈嘱咐道,“今天下午你先跟着邢尺去趟国库,账簿问题太多了,我会派人带你们过去,你们整理的时候小心些,要看起来很笨,不能很聪明。”
季琼失笑。
“不要把我当小孩儿一样,我晓得怎么做,你放心。”
她说放心,宁念戈就能真的放心。
她说着,将季随春捞到背上,一手按住腰侧狐狸挂件。回头再看枯荣,枯荣隐没于阴影间,一张脸白得吓人。
原来他早已洗掉脸上伪装的妆容。如今完完全全是他自己。话本精怪似的眉眼,单薄苍白的肤色,即便难过也勾起唇角。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片薄薄的纸。
“我不能停留在这里。”阿念语焉不详地解释着,“我要去外面,看更广阔的天地,我们说好了的。为了这件事,我不能停下来,无法只做一个裴念秋。”
无法只做一个裴念秋……意味着,她也可以不再是裴念秋。
枯荣想要杀死季随春,是为了保住裴念秋。但阿念宁可不要裴念秋的身份,也想留下季随春的命。即是说,阿念要做的事,阿念想得到的东西,远远超过裴念秋所能达到的尺度。
枯荣似乎听明白了。他向来神思敏锐。
阿念捧着布袋子跑向软辇,给季随春瞧里面的小零嘴儿。秦屈站在原地,看她兴高采烈说着什么,然后回过头来,冲自己挥手。
“我们走啦!再见!”
明明是离别,阿念脸上却不带丝毫不舍。
一行人走下蜿蜒山路。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被山间游荡的云雾遮掩,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秦屈许久未动。
“情爱原是这般随手可弃的东西么?”
他自言自语,困惑地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曾抚摸过阿念的身体,也曾触摸过阿念的心跳。什么都是真的,但现在什么也没留下。
耳畔又响起裴怀洲的话音。
“你要丢下我了。”他说。
“我没有丢下你。”阿念摸出勾爪,扣在朱栏底端,“我会想办法活下去,日后,还要和你讲天地的模样。”
她没有再看枯荣。
她对季随春说:“抓牢。”
如同宫乱之夜,季随春紧紧搂住了阿念的脖子。她蹬住高台边缘,纵身一跃,迅速向下坠去。金绳不断延伸,蜿蜒扭曲,而后绷直。
枯荣走到栏杆前,俯身观望,只见渺小身影落定地面,与另一个等候已久的黑影会合。不知说了什么,他们各自上马,向远处疾驰而去。
而另一边,属于顾楚的队伍离摘星台越来越近。
将季琼撵回去继续打双陆,宁念戈独自前往太极殿东堂处理政事。今日谢澹没来,来的是秦屈,陪着她批了一个时辰的奏疏,见她疲倦,又邀她躺下来,说是可以帮忙按揉穴位。
这事儿宁念戈喜欢。
毕竟秦屈的按摩手法真是一绝。
她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秦屈跪坐在侧,温热指腹按压太阳穴,缓缓打圈。
片刻,双手下移,揉按脖颈,肩颈,酸胀感如流电窜过脊椎,刺激得宁念戈连连吸气。
“你轻点儿……”她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我有些受不住。”
秦屈解释:“其实还没真正用力。须得揉散了,才能松快些。”
枯荣知道顾楚会来。
因为他提前安排了兵卒,守在顾楚回城必经的路上。兵卒的任务也很简单,只需禀告顾楚,有人偶然撞见裴念秋,裴念秋神思恍惚,独上摘星台。
顾楚抓捕裴念秋的事尚且没有公开。
西营士卒担忧裴氏女,故而向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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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备,合情合理。
纵使这招数有些漏洞,情绪不稳的顾楚也没工夫判断真假。因为枯荣还有后手。
他打开藏在角落的包裹。里面藏着一套女子裙装,还有些瓶瓶罐罐扁刀小铲。
裙子是阿念爱穿的款式。至于那些瓶罐之物,是岁酌用于画脸易容的工具。
宁念戈:“那你用力……唔。”
正说着,岁平进来禀告:“谢尚书郎来送奏疏……”
话音未落,帐子后头似乎起了风。他沉默了下,又道,“奏疏放地上了,人跑了。”
宁念戈险些笑出来。
谢含章来得不凑巧,估计又给吓着了。也不知回去以后会不会骂她荒淫无道。
见岁平还不退下,她问:“还有事么?”
“暂时收押的萧澈,陛下打算何时处理?”岁平说,“他吵得很,一直嚷嚷,说什么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宁念戈可不觉得萧澈有这般干脆利落的胆量。
枯荣迅速脱换衣裙,将发髻梳成阿念模样。挖出瓷瓶软膏,涂抹在脸上。描眉毛,改眼型,敷口脂。他动作很快,转眼之间就准备完毕,借着微薄的灯光,拿小铜镜端详面容。
“我画得真好。”夜色深沉,宁念戈坐在桌前,桌上的烛火闪动,明明灭灭。
她轻抚过执令使的官服,仍觉得自己被困在一场梦中。
她五年前被流放南锦后,身无长物,穷困潦倒,为了活下去,她带着青阳卖过字画,做过苦力,凡是能挣钱的活计都试了个遍,若不是还残存着几分读书人的傲骨,她都恨不得上街乞讨。
一年前,皇帝无故下了一纸赦令免去她的罪责,还将她纳入誓心阁做了巡查使。
誓心阁虽办的是刀尖舔血的差事,但俸禄还算丰厚,解决温饱的同时,还能租下座小宅子。
她虽破过几桩案子,却算不得大功,却又无故被调任回京,平白得了个执令使,方才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当下想来,这天下的好事,怎的会都落在她的头上。
她隐隐觉得不安,靠在桌边仔细梳理那些琐碎的异样,却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疲惫感一阵阵袭来,困意最终将她吞没,她伏在桌上昏睡过去。
再睁眼已是日头高悬,她身上盖着条薄被,青阳坐在她对面,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见她醒来,忙道:“大人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昨夜在桌旁看书就睡着了。”宁念戈坐直身子,发现那枚誓心令还被她攥在手中,在她的掌心留下了深深的红印。
她将誓心令小心放入怀中,又掏出枚玉佩来,那玉佩不大,成色却极佳,色泽温润,不见一丝杂质,上面刻着“宁念戈”三字。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青阳,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起身道,“换身衣裳,我们去个地方。”
二人刚出门,便看到了乔晏,他眼神躲闪,脚步匆匆,不知是要去做什么,见她过来,停步见了个礼。
宁念戈扫过他的腹部:“伤好了?”
乔晏这才用手捂住伤处:“多谢大人挂心,好多了。”
宁念戈打量他一番,目光落在他方才踩过的石砖上,隐约可见一枚带着云纹的鞋印,与昨夜在假山后头看到的颇为相像,可她并未多言,沉默的抬步离开。
誓心阁为皇帝搜罗天下情报,消息传的自然也快,宁念戈一出门,昨日那些对她不予理睬的誓心卫们纷纷行礼问候,惊得一旁的青阳合不拢嘴。
她没多理会那些誓心卫,径直走出门去,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追了出来,笑着开口道:“在下巡查使左见山,以前是孙潇大人的手下,如今该归大人管,大人要去哪里,可要为您备车马?”
他连珠炮般一口气说完,讨好的看着她。
“不劳烦了,我们只是随便走走。”她礼貌的点点头,拉着青阳走进一旁的小巷中。
宁念戈要去的地方并不远,途中给青阳买了两个肉包子,包子还没吃完,便已到了。
巨大的朱红色木门耸立着,门上黑色烫金的牌匾上写着“长乐公主府”,竟比誓心阁的大门还要气派几分。
长乐长公主是皇帝的妹妹,立国之初,边疆动荡,刚经历过战乱的大岳再经不起如此劳民伤财的战争,最后不得不割让一座城池,又将长乐公主送去终年苦戈的云胡和亲。
好在十年后,大岳养精蓄锐,一举歼灭云胡,将长乐公主接了回来,彼时的她已经历了三任丈夫,朝中的士大夫们全然忘了她当初和亲保住大岳的恩情,流言蜚语不堪入耳,纵使皇帝严办了几个嚼舌根的人,依旧挡不住他们私下议论。
但终归皇帝偏爱她,那帮士大夫一边嫌弃她不清白,又一边替家中子嗣求娶,期盼借着她扶摇直上。
长乐公主一个都不肯选,只是躲在宫中闭门不出,直到多年后,时任工部员外郎的大师兄赵渊渟进宫修缮宫殿,偶然与她相识,这才情投意合,结为夫妻。
宁念戈刚被杨鸿生带回京中时不过七岁,他家中没有女眷,带着这么个小姑娘恐落人口舌,赵渊渟便将她带回公主府中养了几年。
她望着牌匾良久,紧了紧牵着青阳的手,走到门前叩动了门环。
大门被打开一条缝隙,一个小厮探出头来,皱眉道:“何事?”
宁念戈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连同几块碎银一并交给他:“劳烦将此物交给李妈妈。”
小厮一脸不耐,看到碎银神色才缓和几分,他将碎银揣进袖中,拿了那玉佩,冷冰冰的说了句:“等着吧!”
说罢重重的关上了门。
没过多久,门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什么样的姑娘送来的?没看清?你眼睛是拿来喘气的?”
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老妇人一脚跨过门槛,她穿着件黛色的长衣,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精美的花纹。
她忽的一顿,一双眼睛死死盯在宁念戈身上,睁大眼睛瞳孔紧缩,嘴唇颤抖着去拉宁念戈的手:“小戈?你还活着?你不是……”
她呼吸急促,语无伦次的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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