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出门来,官府都不管的。”
乔晏终于开口:“你弟弟叫什么?”
“王书钧,小郎君知道他在何处?”王琉鸢面色一喜,起身便又要拉扯乔晏,被宁念戈拦下后,才讪讪坐回椅子上。
他嫌恶道:“没听说过。”
王琉鸢闻言,跪在地上拍着腿哭起来:“这可怎么办呦,乔家人死的只剩你一个了,不找回弟弟,我爹死都闭不上眼呐。”
宁念戈伸手扶她,可她身上的脂粉气极重,离得近了,丝丝缕缕的钻进宁念戈鼻中,惹得她轻咳几声,她微微皱眉,目光不经意落在王琉鸢胸前,倏尔笑道:“夫人伤得这样重,还是少用些脂粉为好。”
王琉鸢低头见自己的胸口上方已渗出血来,却依旧嘴硬道:“哎呀,我人老珠黄了,脂粉不涂厚些,惹我家老爷厌弃可怎么办?”
宁念戈坐回椅子上,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笑道:“不急,夫人大可慢慢演,左右那一剑捅穿的又不是我的身子。”
宁自诃并没有察觉不对,只当阿念这几年受了苦,嘻嘻哈哈说了几句哄人开心的话,送她出去。
阿念回城,写了封简短的密信,连同木牌一起交给岁末。
“去追枯荣,越快越好,就说是裴氏得的线索。”
岁末得令离去。
阿念又拟写悬赏,吩咐岁平:“派人誊抄,张贴于吴郡各城。若有人揭榜,要他们去附近驿站报信领赏。”
之后她又给顾楚写了封信,告知顾楚,自己正在搜寻水匪下落,望其留意驿站动静,多安排些传信兵,以便传递机密。
此外,阿念传唤总管事,从账上拨了些上好的药材,送到西营去。
顾楚刚把烦人的秦溟弄走,就接到了阿念的信,以及裴氏运来的货。他展信看完,问闻山:“送这些药材是什么意思,我看起来很穷么?”
闻山无语低头,耐心解释道:“自然是裴氏的一份心意。西营此次伤亡不少,裴家娘子怕是担忧都督过于严厉,疏于抚恤受难兵卒及家眷。”
顾楚不可置信:“货没了,我没问责都是好的,还得抚恤他们?”
她们都知道这是一个局。所谓的宁氏子弟来势汹汹毫不遮掩,直奔吴县,说什么慕名而来交游士族,无非是广而告之,吸引闻冬的注意。宁念戈没有露面,闻冬一打探,却能轻轻松松获得宁念戈也在其中的证据,简直就像是有人故意将行迹透露给她。
宁念戈想要诱蛇出洞,对付闻冬。
闻冬自然应邀。
兵不厌诈,端看谁棋高一着。
她前往丹阳。沿途路况全都探查一遍,百般斟酌,决定在横江津设伏。此处峡谷逼仄险峻,寻常船只一旦进入,便进退不得,成为瓮中之鳖。
但,宁念戈也可能预料到她会在这里动手。如果宁念戈要诱使闻冬袭击,或许会把客船装饰为诱饵,待闻冬的人马出手之际,再在外围包抄。假闻冬和闻山在庐陵用过的脱身之计,宁念戈未必不会效仿。
所以闻冬准备了两班人。一班埋伏在峡谷,围堵客船,待船只驶入河道,便以碎石砸之,而后突袭补刀。
另一些人,是她特意挑选的水中好手,通晓龟息之法,又识水性,能借苇杆吐纳呼吸,潜游寻人。
这段话说完,秦溟格外安静。
阿念笑眯眯地盯着他,片刻,他扯扯嘴角:“我当然不会苛责你。”
“我就说嘛。”
阿念顺势抱住秦溟,“连那犯了大罪的秦屈,都晓得男女之情自然而生无需谴责,你怎么可能比不过他?”
秦溟眼睫颤了下。
此外,岸上也藏了眼线,便于盯梢传递讯息。
只要宁念戈和季随春真的来了横江津,甭管乘坐的是哪艘船,闻冬都有办法围剿他们。
丹阳郡,秋浦县。
此处有庄园,部曲近千人。挂的不是闻氏的名儿,是个不甚起眼的姓氏,仔细数数,约莫算闻冬的远亲。早在半年前,闻冬就占据了这庄子,一点一点,无声无息地将它变成自己的栖息地。
这还是从望梅坞得来的启发。
但闻冬并不打算把秋浦县的庄子彻底打造成新家。她的根基在使宁县,人脉和产业都无法尽数迁徙至此。这庄子只是暂时的歇脚地,便于和横江津联络,也便于布置后手。
云园的浴所里,秦溟真的没有认出躲在顾楚身前的她么?怀玉馆的客舍前,秦溟真的不知道她在房内?他出行向来兴师动众,唯独在某些特殊的场合,他来得迅速,且独自一人。
秦溟本性傲慢。傲慢,意味着他哪怕抓到了她言行放纵的端倪,也不会让门客仆役知晓此事。
可他又故意在这种场合,说些为难她的话,做些为难她的事。如果他猜疑她,认准了她,为何不当面拆穿?每每要将气氛拎得紧张,再轻轻放下。
就像……在故意逗弄她。
是了,是逗弄。
正如今日,秦溟非要在她进门时翻看秘戏图。
一如此刻,秦溟俯视着她,要看她如何应对他的回答。
雁夫人问:“女公子打算怎么做?”
“金蝉脱壳,以身入局,空城计……”闻冬托腮笑道,“她用的计谋,我都能用,还能用得更好。只要她狠下心决意杀我,她必然要中我的计。”
闻冬要抽调部曲,外出埋伏。剩下的几百人驻守庄子,对抗来犯之人。顺利的话,宁念戈等人攻进庄内,就会被包抄围堵,死在这里。不顺利的话……闻冬也会亲身出马,把宁念戈引去更危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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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一场面对面的死战与诀别。
嗯?
手腕受伤是不是也能让他感到快乐?
“唉。”阿念长长叹道,“这年头有病的人真多啊。”
可怜她还要和病患斗智斗勇。
岁平谨慎问道:“娘子需要我做什么?”
“秦溟手眼通天,总能掌握许多讯息。”阿念思忖着,“虽说我用人之前都会排查一番,但还是不够仔细。常去的那些地方,你再派人查一查,务必保证我们身边没有可疑的耳目喉舌。”
岁平应下。
之后几日,秦溟没什么动静。枯荣送信来,称说自己已经混入西营,和族兄顾源撞过两次脸,对方并未怀疑他的真身,还嘲讽他竟然没死。
顾楚来得勤,隔三差五往怀玉馆跑。阿念次次不允他亲近,他反倒生出斗志来,今日穿得威风霸气,明日邀她观赏舞枪弄棒,非要她夸他几句才肯作罢。
“都督英气逼人,威武震天。”一日,阿念照常敷衍他,“西营不忙么?总往山上来,不怕耽误事?”
顾楚一再纠正:“我还不是都督。”
又道,“忙,当然忙,但我西营诸多将领官吏,又不全是只会吃饭的废物。我即将离任,正是放手考验他们的时候,若这些人扛不住事,西营何谈以后。”
阿念附和几句,顺其自然提议道:“你若还未选定继任都尉之人,不如出些难题,放出些难做的事务来,看看你那些兄弟谁有担当,有实干之能。世上多的是装腔作势的人,纸上谈兵的人,满嘴虚言却不能扛事的人,真正动手才见真章。”
顾楚觉着有理,但他嫌麻烦。
“你不懂。”他说,“就他们,我一眼看过去,便知他们几斤几两,是香是臭。无非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儿,捏着鼻子挑个最不容易出错的。”
“试试又如何?”阿念坚持,“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之喜呢?就像我,很久以前见到你,半点都不喜欢,如今却觉得你很好。”
顾楚听高兴了。
他一高兴,就要将阿念抱起来,摁着后脑勺亲。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亲着亲着便变本加厉。
偏偏院外的岁平咳嗽提醒,说有外客来访。
顾楚只能放开阿念,恨恨地咬她后颈。阿念反手一摸,摸到湿濡齿痕,很嫌弃地赶撵他。
“你走,回你西营去。”见顾楚神色不虞,阿念找托辞,“这里不方便,你若愿意,改日请我去西营,我帮你选些擢拔都尉的事务。届时我乔装打扮一番,没人能认得我,你我见面相处也自在些。”
顾楚显然只听进去了后半截话,冷哼道:“你胆子真大,比我还会玩儿。”
阿念不知道这人脑子里盘算了些什么脏东西。
下一刻,他说:“那就明天。我派人在营门口接你。”
阿念:“?”
答应得这么痛快,顾都尉你矜持何在?
将人送走,阿念问岁平是哪位外客登门拜访。岁平道:“是宁将军。”
阿念疑心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会撞脸,想着要不要去拦一下,岁平又道:“人已经来了,我说娘子正在忙碌,他便去校场看那匹马了。”
阿念转身向上跑,跑到怀玉馆最上方的空场地,果然在马厩边见到了宁自诃。他抚摸着宝儿的头颅,与它细细说着什么。
阿念走过去,才听清他的话音。
越离谱越世俗的流言,越容易被人相信。
也越容易让人偏离重点。 阿念下意识想问点儿什么,看着秦溟的眼睛,突然察觉不对。
他还在审视她。
他还在观察她。
他想看到什么?他想听到什么?
“反正……她手里的证据全都是孤证。”闻冬歇了口气,不欲再说,“她告状,我也能告状,只要世道还没大乱,她处置不了闻氏,我也动不了庐陵。”
一语成谶。
载着闻冬的楼船回到使宁,而宁念戈刚刚进入江州地界,惊天噩耗传来。
建康天子重病,荆州谈锦起兵。
奇寒彻骨的冬雪,于年末降临。
第 136 章 十一年春
定朔十年冬,天子午后发汗,猝然倒地,口不能言,四肢不能动。短短三日,昏聩难醒。
他躺在燥热沉闷的寝殿里,厚重的帷帐遮挡了风雪也阻拦了觐见的朝臣嫔妃,连端着药的太医令都得经过重重呈报,方能入内。
寂静的殿前落了一层湿雪。门帘偶尔掀动,泄出呛鼻的药味儿,这味道又掺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让人想到腐烂,衰败,腥臭以及死亡。
聂照在本就不大的卧室中间,用薄木板和竹子架了一堵新墙,把一间放隔成两间,留出一个空档,挂上个帘子充当门,宁念戈睡隔间里面的床,撩起帘子就能进去。
聂照睡隔间外面的床,避免不小心瞧见对方的尴尬,之前屋里唯一的桌子塌了,干脆聂照就把它拆了烧火,屋子眼下看起来倒是宽绰不少。
姚金娣夫妻还送了一些面盆之类的生活用具,添置了新的箱笼被褥,宁念戈把自己的小隔间打扫干净,各种东西分类放置,她在逐城跟着聂照生活的日子算是正式开始了,心里不由得燃起了希望。
日子一转,宁念戈已经被聂照收留两个戈了,时节也从秋日变为初冬,院子里那棵梨树掉光了最后一片叶子,前夜下了一场冰雹,地上凝霜,除了晌午一阵,其余时间都寒气逼人,北风无所遮拦,如刀子一般割人,宁念戈终于换上了新的夹棉袄裙。
只是聂照想错了,他以为宁念戈这个年纪长得快,她又吃得多,恐怕很快会长高,旧的衣服穿不下,便在定冬装的时候,又叫铺子给她放量了二寸,但宁念戈不仅身高没变化,脸上也没长肉,浑身还是瘦瘦巴巴跟竹竿子似的。
他闲来掐指算算,不由得叹惋,那几百斤粮食喂狗,狗都比宁念戈长得快。
聂照在家的时候,依旧躺在掉光了树叶的梨树上,他枕着胳膊,常常一躺就是一天,宁念戈现在都习惯了,无事的时候不去打扰,饿了叫一声“三哥”,他就带着自己出门去吃饭。
往往聂照躺在树上的时候,宁念戈就抱着膝盖坐在树下看着他,他躺一天,她就陪一天,总归她也没什么正经事要做,以往在灿州的时候就是这样过的,也不会觉得无聊。
宁念戈看天色要近黄昏了,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再不出门吃饭,恐怕太阳落山之前回不来,她眨了眨睁得酸涩的眼睛,小声说:“三哥。”
聂照歪歪头,看她蹲在地上,仰着头等自己,问她:“今天想吃什么?”
“三,三哥想吃什么?”宁念戈征求他的意见,她其实吃什么都好,逐城的食物很香。
逐城这地方真没什么好吃的,回来回去无非是些做得粗糙的面汤、干粮之类的,聂照现在带着个孩子,一日三餐应时,吃得都快吐了,偏偏宁念戈这个没见识的,不仅胃口不减,吃什么还都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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