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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棂一开一合,两道人影便偷渡入房。
冯媪得了吩咐,掐着时间对外宣称摛锦要沐浴,是以,浴桶内的水上浮着花瓣,热气蒸得整个盥室升腾着一层迷蒙水雾。
摛锦越过浴桶,从铜盆里取出被皂荚水浸透的稠布,对着铜镜将浓重的胭脂擦洗下大半,再换成澡豆粉在面上轻轻揉搓着,将残留的颜色洗净,最后将发髻打散,闭眼往水里一扎,出水时便能得到一头冒着热气的湿发。
素巾才将发丝收拢,两下叩门声便响起。
“娘子,娘子?外头来了好多人,说是要、要找刺客!你说郡守这么大的官,府里这么多下人,怎么就突然有刺客啊?哎哟哟,听着就瘆得慌!”
冯媪絮絮叨叨占据了门板正中的位置,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堆废话,还要继续絮叨下去时,被边上身强力壮的婆子一把扯开,当即一屁股挤回去,横眉骂道:“挤什么极,挤什么挤?就你屁股大,院子这么大都站你不下,非得来抢占我的位置?当我是吃素的?”
婆子到底是在高官府里伺候惯了的,猛然碰到这么副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的泼妇骂街,竟有些招架不住,皱眉道:“府中遇刺,搜查歹人,这是大事,自然要催你家主子快些。”
“我都跟你说了,我家娘子在沐浴,那再快也得等她收拾好了才行啊!就晓得催催催,你怎么不去茅房门口,催人家光着腚出来呢?”冯媪转过身,振振有词,“张嘴有歹人,闭嘴有刺客的,也不说说那凶徒是男是女,高矮胖瘦,就这么一通乱搜,黑的也能被你说成白的。”
“保不齐你们就是隔壁那李氏派来栽赃诬陷的!”
婆子顿被挑起几分火气,回嘴道:“什么李氏王氏的,我们是郡守的人,你再在这里阻拦,我便把你当做是刺客同伙给抓起来!”
婆子的本意是将人赶开,落进冯媪的耳朵里就成了现成的证据,当即高呼道:“好哇,你们果然是来公报私仇的!”
“就我这么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你都敢把我定成刺客,你下一步是不是要说我的孙女力能扛鼎,我家娘子武艺高强,我们主仆三人个个杀人不眨眼?”
“你!”
“你什么你!你大半夜来找茬,分明就是欺负我们势单力薄,等我家郎君回来
,第一件事,就是找郡守处置掉你们几个刁奴!”
婆子气得一张脸上五官乱窜,实在说不出话来,另个婆子瞧出来硬的不行,只得放软了语气,道:“我们都是为主子做事的,哪有什么仇不仇的说法?这样拖着,我们难交差,你也不好过,还请再通传一番,确定歹人不在,也好让你家娘子早些休息不是?”
冯媪轻哼一声:“瞧瞧,这不是有会说人话的嘛!”
她转身又在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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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了两下,“娘子,可收拾妥当了?”
“就来。”
不多时,门从里打开,露出一张氤氲的美人面。
婆子目光尖锐地盯过去,湿淋淋的乌发、素色的薄衫、半趿的锦鞋,的的确确是刚出浴的模样。
几个婆子侧身行了礼,便挨个从门缝里挤进去,仔仔细细地搜查去,不时还要上手摸摸碰碰。摛锦倒是无甚反应地站在床架边,冯媪却是闲不住的,她们走哪她跟哪,嘴皮子忙得合不拢嘴。
“怎么的,这巴掌大的砚台底下还能藏人不成?”
“这青瓷瓶还没我腰高呢,这刺客能把自己剁碎了一截一截塞进去吗?”
“嘿你们这群不要脸的,我家娘子的洗澡水有什么可看的?你们莫不是借着抓刺客的名头,想诬赖我家娘子与外男有染?”
冯媪撸起袖子,“你们果然是那李氏派来的奸细!”
第64章 窃脂小贼
大抵是冯媪的攻势太猛, 又碍于贵客的身份,不敢真的起冲突,三个婆子只硬着头皮潦草巡视一圈, 便急急退了出去。只是脚步声飘出数丈远, 似还能隐约听见合拢的门板之外,连声“晦气”的唾骂。
冯媪不由将腰杆挺得更直了些,比战胜的斗鸡还要傲气几分。
“对外说我受了寒, 需要静养, 叫院中其他人不要靠近卧房。”
摛锦将垂落的锦帐撩起, 抽开窗闩, 退开两步, 就有道人影利落地翻进来。来人松了松护腕, 抬腿到桌边坐下, 道:“劳烦再传些吃食来。”
冯媪正要应下,只是目光突然扫到来人面上,嘴里的话便拐了个弯, 想要提醒些什么,可手指刚抬,便得了摛锦的暗示,当即明悟,笑眯眯地退下去。
见着门扉重新合拢,摛锦抬步往盥室去,只在与燕濯擦肩时, 横过去一眼, 把上扬的唇角刻意压平,道:“我才说自己染了风寒,你就唤人传膳, 这不是徒叫人起疑?”
“哦,”燕濯抬眼看她,状若一副极恭顺的模样,出口的话却满含着截然相反的挑衅,“你不吃?”
回应他的是一方半干不湿的素巾,劈面砸来。
素巾质软,比起几近于无的痛感,还是与皮肉黏连处不经意勾出的痒意更明显些,尤其是若有似无的香气纠缠着,叫这痒意一直蔓延进了心里。
燕濯翘了翘唇角,把素巾扯下,忽而瞧见边缘处一抹浅淡的青黛色,联系起方才冯媪的古怪反应,顿时想通了其中关窍,更觉好笑。用食指卷了素巾,慢吞吞地擦拭颊侧脂痕。
啧,还真是一次都不肯输。
盥室里错落的水声,仍压不住外头人嚣张的笑声。摛锦不由恨恨地磨牙,只悔方才身上没旁的东西可扔,不然,不拘是玉佩还是钗环,都能砸得人头破血流,保管他再得意不起来。
待她洗完出来时,餐食已在桌上排开,待遇仍未有丝毫改善,只多出了一碟蒸饼,应是冯媪使了些银钱换的。
摛锦披了件外衣,也在桌边落座,目光往盘碟间扫过,未有被动用的痕迹,眉头轻挑,“怎么?燕世子瞧不上这粗茶淡饭了?”
燕濯抿了抿唇,道:“你这段时日,都只吃这些?”
她握着木箸,毫不客气地把盘里薄得能透出人影地肉片一齐扫进自个儿碗里,喝了口热粥驱寒,这才道:“谁让燕世子的名头虚得很,姬德庸又是个家宅都管不宁的庸才,惯出了一帮看人下菜碟的仆从,踩高捧低,没什么稀奇的。”
燕濯一时缄默,抬眼和她对视,道:“殿下想吃什么?”
“府里戒备正严。”
“无妨,第一轮搜查过去后,余下的只是按班巡逻的守卫,应不难缠。”
话罢,他就要起身。
“省省吧。”
摛锦忽而撂下木箸,指节沿着他的脖颈往上,挑起下颌,而后用拇指指腹不轻不重的摩挲着,“不抓紧时间休息,还为这些琐事去奔波什么?”
她微微倾身,将距离缩短。
暖黄的烛光将他的眉眼照得分明,也让眼下的青黑暴露无遗,指腹触及处有些细弱的扎感,是新生出的胡茬,这般不修边幅的倦怠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
燕濯喉头滚动一下,想要辩解些什么,却被她抢先一步开口。
“平陇县到郡城,我们来时走了三日半,纵然有马车速度慢、半途改走山道的缘故,单程骑马少说也得一日夜。可现在才是第六天,刨去两日赶路,也就是说,你四日就筹完了粮草?”
“确实还有些琐事没处理,但庞勇应当应付得来,不会误了……”
“谁问你那个了?”摛锦蹙起眉,手上略一使劲,逼问道,“你几日未曾合眼了?”
燕濯怔了怔,神思恍惚片刻,竟未能即刻领会她话中之意,直到面前人眉间渐染不耐,才低声含糊应道:“也没多久。”
摛锦轻嗤一声,一个字都不信。
她倏然撒开手,转身径直走向床榻,抬手扯落纱幔,“我倦了,有事明日再议。”
她先是闭眼躺在外侧,忽地想起些什么,蹑手蹑脚地往里挪了几分,闷声补上一句:
“没洗干净,不许睡床。”
……
饶是燕濯用饭和沐浴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摛锦脑子里盘桓半宿的沉沉倦意,灯烛熄灭时,她已睡得迷迷糊糊了。
因而当身侧榻沿微微一沉,察觉到有人小心翼翼躺下时,她下意识就要将人踹下去。只是小腿才有动作,腰间便是一紧,被一条结实的长臂轻轻揽住,整个被收拢进温热的怀抱里。
耳畔贴近的呼吸被压得极轻极缓,仍免不得拂动鬓边几根青丝,在肌肤上撩出点细微的痒,她忍不住偏头蹭了蹭,更多的动作,却是没有了。
浑似早已习惯,这般同床共枕、耳鬓厮磨。
再次醒来,日光透过窗棂洒落到纱幔里。
摛锦眉心蹙了下,侧过身子,欲寻个掩体遮挡这恼人的阳光,只是伸手摸了半晌,仍未寻到得用的物什,眉头蹙得更紧,不得不含着怒睁眼。
床幔仍是规规矩矩地垂着,奈何轻且薄的纱除了美观之外别无用处,故而第一眼,她便瞧见了坐在梳妆台前的燕濯。只是碍于角度,打探的视线通通在宽且直的脊背前止步。
摛锦顿忘了被搅扰好眠时的不悦,满心满眼想着侦查这厮在搞什么小动作。先是将小臂往回收了几寸,而后五指张开,掌心发力,支撑着上身直起。整个过程可谓是无声无息,偏偏那人像是后背也生了眼,她一口气未来得及松,他的声音便先一步传来。
“醒了?”
摛锦面无表情地凝望他一阵,忽而扭过头,把被褥踹到墙角,动静极大地坐起身,也不知是较起了哪门子劲儿。
如此发泄过一通,她才勉强静下心来,想问问自己是哪处露了破绽,可一抬头,便是燕濯笑得微微颤动的肩头,而肩头之后,是一面锃亮的铜镜,恰映出一张含着薄怒的美人面。
分明是,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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摛锦恨恨地磨牙,不仅是眼前这个促狭鬼,连带着磨镜的匠人,摆镜的侍从她都想一并拖下去发落了。
不过既已暴露,就再不必顾及那么多,她破罐子破摔地下了榻,径直行到他身侧,往妆台上扫视去——澡豆粉、皂荚水、刮刀、素巾,还有开了盖的面脂盒。
她微微挑眉,食指勾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抬头。俯身,细细打量这张刚被精心养护过的脸。
大约是补了觉的缘故,眼下的青黑稍散了些,胡茬也被剃净了,面上肌肤不说吹弹可破,但也被还未彻底融化的面脂修饰得细嫩许多,竟又有了些面冠如玉的文人风范。若再换身衣裳,髻上簪花,便是假称他为新科的探花郎,怕也没人会生疑。
这般失神片刻,打量的
时间便有些久了,再回过神时,竟从那双漆黑的眼里,窥见些未遮掩完全的笑意。
手上力道蓦地加重,全不顾是否会留下指印或甲痕,故意冷声道:“哪来的小贼,专窃胭脂水粉?”
燕濯眼波微动,道:“容颜憔悴,恐色衰爱弛,奈何手中拮据,只能行此下策。”
摛锦闻言轻嗤,这话说得她是个什么色迷心窍又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似的。她正欲抽手,腕间却被倏然攥紧,整个人被带着往下倾去,不稳地跌坐于他膝上。
她当即怒目而视,罪魁祸首却仍作一副无辜的模样,甚至得寸进尺地凑近耳畔,讨好道:“我侍奉殿下梳洗,当做赔罪,可好?”
就他笨手笨脚的那样,能侍奉什么?
摛锦万分鄙夷,起先倒水、拧帕子那点粗活,她还能勉强收敛情绪,可轮到抹面脂这种精细活,他的短板就暴露无遗了。
往日做这事的都是她的贴身婢女,不说肤若凝脂、手如柔荑,起码能称一声柔软细嫩,哪像他这个军营出身的武夫,一双手舞刀弄枪、骑马射箭时从未用过护具,自是薄茧丛生。饶是他把力度放得再轻,也免不得触到肌肤时那股明显的摩擦感,尤其动作又慢,不过是涂些面脂,倒被他弄出些给瓷器上釉的架势。
摛锦想叫他停手,又觉不能让他养成敷衍了事、消极怠工的劣习,抿了抿唇,扯出些正事道:“我查到秋娘账簿的存放位置,用你的信鸟将消息带出去了,楚昭可能收到?”
“嗯。”
燕濯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目光一寸寸从她的眉眼向下打量去,确定所有的面脂都已涂匀,忽而俯身,在她的唇角落下轻如鸿羽的一吻。
她怔了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面前人做了什么冒犯的举动,蹙眉道:“我在同你说正事!”
“嗯,你说,我听着。”
摛锦强按下心头恼意,继续道:“姬烨煜虽是嫡子,但才识浅薄,不堪重用,反倒是姬鹤轩身手极佳,又与秋娘交集颇多,料是他才是姬德庸真正的左膀右臂。”
“此番刺杀,未查出结果之前,姬鹤轩免不得受猜忌,所辖事务被移交他人,而平白得了差事的人,必会趁机挖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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