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准备,只是神祉日日这般……这般狂放下去,说不准会有猝不及防的事情发
生。她素来喜欢有条不紊地把事做好,怕自己还不太能接受一个孩子的突然到来,所以充满了担忧。
神祉的目光不由地被她一句话吸引到了她鼓鼓的腹部。
轻轻地触压,杭忱音娇哼了一声,羞窘地把脸更密不可分地埋入他的颈骨,潮湿的衾褥愈发潮湿。
神祉抿了下唇,双臂抱紧她的阿音,重揉他的脊背:“我真是混账东西,阿音。不害怕,必不可能有的。”
杭忱音觉得,比起她,好像还是他更怕些吧?
她听了他的话,非但没得到任何安慰,反而心情烦闷了不少,将别离之情都冲淡了一些。
“如果有……”神祉深吸一口气,“我们两个就都交由你处置。”
她想杀谁便杀谁,将父子俩一齐杀了也无所谓。
但神祉这样说,她就更是不懂了。
清早,大明宫的宫车停在了信王府门前,太皇太后近旁的女官走下宫车,邀信王妃上车。
杭忱音走路时腿都仍是飘着的,根本无法站稳,女官是宫中的积年,眼利如隼,她不动声色地扶过信王妃,对信王颔首说道:“殿下放心,王妃在宫中一切无忧,下官保证王妃回家时全须全尾,腰身还要丰腴一寸。”
杭忱音都听不得这句话,心说她的腰不粗不细目前还挺好的,还是莫要再丰腴了吧?
依依不舍地站在车辕上,回头望望神祉,对方牵马在王府门前目送,银色面具下漆黑的深目,涌动着她读不懂的晦涩目光。
很久之后她才终于会意,神祉那一眼其实是在与她诀别。
马车载着她往大明宫里去,杭忱音拨开窗口的花竹卷帘,怔望回门前石狮边停驻的身影,直至那抹玄影翻身上马,掉头朝另外一个反向驰行而去。
她勉强定住心神,坐回摇晃颠簸的马车内。
她心事重重的模样自然惊动了女官,女官坐于摇晃的马车车厢内,却如老僧禅定般八风不动,只有嘴唇掀动:“王妃勿要操心不该操心的事,王爷这样做是为了保你,太皇太后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兄弟之争,不该连累内眷。”
杭忱音惊讶地看向女官。
这名女官名作木莲,服侍太皇太后已有五十年,两鬓不见半分霜白,气质沉淀,就如修行有道的高人般驻颜有术。
看来蓬莱殿对于即将发生的事也做足了预判,太皇太后虽是耄耋老者,但没耳聋目瞎,依然保持着高度的政治敏锐度,不愧是扶持了三代君王的女杰。
木莲侧目道:“信王殿下既然将王妃托付给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便会保你周全,入宫以后,还请王妃勿要于禁中乱走,只能在蓬莱殿陪侍祖母。”
杭忱音回应知晓。心里想着神祉,祈愿无论如何,他一切都安,她会一直留在蓬莱殿等着他来——
作者有话说:两个宝宝都知道自己特别爱对方,没对方不行,但都以为对方会讨厌自己,对自己没爱了[狗头叼玫瑰]
因为小福的个性,还有他从来没被选择过,所以更保守胆小一点,这一次一定是阿音追夫,先和他表白。
第55章 养夫小札
杭忱音一路心事重重地乘着青毡马车行至大明宫, 直至午后方入蓬莱殿,太皇太后午时才行,正与软椅上小憩, 鸡皮裹着白骨的指节拨弄着黑白子,于棋枰上随意地闲敲。
木莲一进殿门便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千, 揶揄道:“太皇太后精神头真好, 今日还有劲儿打棋盘。”
太皇太后撑开眼皮, 嫌弃似的皱眉:“你这丫头的嘴好生厉害,连哀家也不饶。让你接的人,可接来了?”
木莲掖袖连声说:“接来了接来了, 太皇太后您仔细看看,这是谁?”
边说着, 木莲边往身旁让出殿门晒入的斜阳来, 太皇太后定眼瞧着。
只见端庄美丽的曾孙媳妇杭氏穿着一袭晴山蓝的海棠叠枝纹襦裙, 似一朵凝露的山茶, 安静地簪在恢弘灿煌的宫殿当中, 瞧着是格格不入,但太皇太后细品, 却品出了相得益彰的味道来。这样的孩子, 养在朱户里头拘了性子虽然可惜,但料想琴棋书画应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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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差。
“会下棋么?”
杭忱音敛衽作答:“会一些。只怕在太皇太后面前班门弄斧了。”
果然。太皇太后听说曾孙媳会下棋, 顿时来了兴致,探手抚过龙头杖, 左右婢女一见便知晓太皇太后要起身了, 忙也上前搀扶,二人合力,将太皇太后搀起, 她端居凤首椅,拄着金杖朝杭忱音招手。
“阿音,你过来,陪哀家下会儿棋,哀家已经很久寻不着人下棋了。”
杭忱音只好依言过去,挨近时,木莲一直不断地向她使眼色,眼底的意思很明确,太皇太后年已老迈,算理不如当年,棋艺必然也有所减退,让她务必相让,不可太过争锋。
对方不如此频繁使眼色,杭忱音也懂得礼数,但摆上棋枰,猜子之后,杭忱音在有来有往的较量中,得知了木莲的担忧是一种多余。
太皇太后精神矍铄,棋力是从数以千万的对局里积攒出来的,雄厚老辣,根本不逊于她。
杭忱音完全不敢小视对方,须得全副身心应对,见招拆招,方能稳住局面。
太皇太后清明的双目露出欣赏的光彩,心里琢磨着落子之处,口头也不忘称赞:“你是个玲珑剔透的孩子,哀家已经好些年没有棋逢对手,杀得如此舒泰了!”
杭忱音谦逊地捻子,道太皇太后过奖了。
木莲等人十分惊讶,太皇太后的脾气绝对算不得和蔼,因过往辅佐君王,携少帝登基,执掌朝纲,太皇太后余威仍在,在大明宫中便是一个活着的传奇,就连皇后与太子妃来蓬莱宫向太皇太后请安,也往往敛声屏气唯恐有失,尚要聆听太皇太后训示。
也不知为何,这位信王妃竟似格外得到太皇太后的中意,棋下到中盘,太皇太后已经连夸了信王妃数回了,几乎是一次更比一次欣赏。
“阿音,你看这盘棋,”太皇太后将黑子投入棋枰中,指着当中的一圈黑白对峙的棋子,问杭忱音,“外头的人想杀进来,里面的人想要冲出去,两股势力对冲之下,胜算如何计量?”
杭忱音捻棋的手指一松,棋子险些松落坠下,她将手中的白子掐回指间,明白太皇太后一言双关,其意恐不在棋局之上,但所谓的黑白子,无外是指的太子与齐王。
“阿音不敢妄言。”
“无妨,你只管说,也涉于你。如若不然,遗玉大费周章将你送到哀家这儿来作甚?”
杭忱音敛眸,朱唇轻蠕了数息,坦然地承认:“不想瞒于太皇太后,胜算如何对阿音来说并不重要。阿音所求甚小,更无所谋。我之所愿,便是自己的亲人能从长安的这场浩劫当中全身而退,希望三天之后,夫君能来蓬莱殿接回阿音。”
太皇太后敏锐垂眸敲打棋盘:“你的夫婿会来的。”
太皇太后的眼底闪动着暗芒,这是一种运筹于掌的自洽与自信,令人丝毫不敢怀疑她话的真实性。
也不知太皇太后何来的笃信,杭忱音听了虽然欢喜,却也并不敢太皇太后云亦云,真正地放下心。
下了一盘棋后,杭忱音险胜半子,这令太皇太后心里头不大服帖,赌气任性地约定一起用晚膳,用完晚膳以后再接着下。
太皇太后说到下棋,好胜心上来,就像个渴望胜利的老小孩儿,杭忱音莞尔应战,两人并排挨在一起用了晚膳,之后便在蓬莱殿中连下了三局棋。
太皇太后只小胜了一局,其余两局都惨败,最后推了棋盘好像有些不高兴了,杭忱音恭敬地递上一盏热汤。
木莲笑着扶过太皇太后的肩,说道:“今晚只能下到这里。”
她向太皇太后的颈边弯下腰凑近道:“太皇太后您该歇息了。”
对方闷闷不乐,唉声叹气,指着木莲的鼻子笑骂:“也就只你这个坏丫头敢管我老婆子。”
木莲笑言:“奴婢都花甲之年了,也只太皇太后您叫奴婢小丫头。”
太皇太后拗不过她,只好前去安寝,也让杭忱音去安置。
杭忱音留在原处,将黑白子分出,再将棋子拾回棋笥。
刚捡拾完棋子,寝殿里的木莲退出来了,杭忱音看她手里似是捧着一本书册,讶异地多看了一眼。对方的这本手札,正是要拿
来给她的。
木莲道:“太皇太后吩咐,将这本手札赏给信王妃。”
杭忱音不知这是何样的手札里面又记录了些什么,诧然接下。
札记的外壳用了丹秫湖绫封边,但页缘依旧泛黄,甚至有虫蛀过的痕迹,每一页都镌刻着如浪淘东逝不复回头的光阴与历史,拿在掌心沉甸甸的。
手札的外壳上,用一行精致的小楷写了记录的内容——
《牡丹饲养手札》。
单看字迹,与她根本是一模一样。于是杭忱音立刻便认了出来,仰头看向木莲。
“这是圣宪杭皇后手书?”
木莲颔首:“太皇太后少年入宫,曾服侍过圣宪皇后。因此太皇太后也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婆母杭皇后的这本手札。适才太皇太后入寝时想起了这本札记,吩咐奴婢为信王妃取来,权当信王妃下棋胜过了她的战利。”
杭忱音道此物贵重,辞不敢受,但木莲回复她,太皇太后已经睡下了,即便要归还,她一介女官也做不得主,信王妃还是等到明早来还。
杭忱音只好手捧着札记,心绪波澜起伏、犹如惊涛拍岸地回到被安置的偏殿。
殿内烛火昌明,室内宛如白昼。
杭忱音不解衣衫,拥灯而坐,与案前的手札彼此对眼。她心情难言,从小被押着学习杭皇后,她也曾感觉到,也许是家族的理解有偏差,自己对杭皇后亦有误解,否则那位传世皇后的风流蕴藉为何半分没出现在她的身上?
最终她仍然没有抵挡得了澎湃的好奇心——牡丹是一种花卉,通常来讲只说培植,或是栽培,而不说“饲养”二字,杭皇后出身诗书传家的杭氏,怎会犯这种错误?所以,这真是的只是一本关于花木培育的手册么?
当翻开札记后,杭忱音在里边发现了一张夹带的信签。
一百年前古老尘封的字迹倏然扑面而来。
最幸运之事?
杭皇后的端方小楷,用心地记录着她的答案:
余年有幸,得于西州,与荀野重逢。
简短的十余个字,却如电光火石般,直闪灼到了她脑中,照进了杭忱音的心里,她似是被闷棍击中,掌心松脱,任由信签坠落在了桌案。
杭忱音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一行字,可尽管再不敢相信,她亦必须要承认,这的确是出自圣宪皇后手笔。
原来杭皇后一生所爱,竟是武帝荀野,不是陆韫。
翻开手札,扉页记叙小字有:
吾夫荀野,娇贵,善妒,雍容富丽,肤色微黧,娇如冠世墨玉也,赐名“牡丹”。此札记录与吾夫荀野相处之道,以为幽阁情趣。此牡丹生性华贵,吾实慕之,折花娇养于金殿,日夜观之,喜难自矜,爱不胜书。览阅之人,悉知我心。
没人知晓杭忱音在窥见这一行行写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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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对夫君的钟爱之情的字迹时是何等心境,就连她自己亦形容不出。
这里所记录的,都是杭皇后闲暇时,在深宫与武帝的恩爱日常。
在她的笔下,她那位威加海内、横扫六合,奠定了一统的基业,开创了大汤百年盛世的雄主,竟然是一个颇有几分孩子气的、无赖的、善妒可爱、对夫人言听计从的普通男子。
杭皇后于描述武帝的每一个字上都倾注了爱意与心血,将她心爱的“牡丹”写得栩栩如生,跃然纸上。若非真情流露,如何能传下这本充满爱意的手札呢?
杭忱音只是感觉到,自己过往的所有认知都已颠覆,都被推翻。
记不清何时,她在杭家留给他的杭皇后遗迹里窥见了字缝里的“陆韫”和“陆芳歇”的字样,无比震惊。她一直以为,杭皇后的命运与自己相似,都因家族身不由己地嫁给了不喜欢的男人。
即便后来,杭锦书与荀野分开,之后复又嫁他,在杭忱音看来,也不过是杭锦书抵挡不过皇权势大,迫不得已。用失去自由,换来做一只屏风上人人称羡的绣鸟,杭皇后的一生是悲哀不幸的。
可从这本充满了生趣的、笔触活泼热烈的手札看来,事实与她所想恰好相反。
圣宪皇后是一个善于观察生活,也愿意享受生活的人。她和武帝的第一次结合,是不得已而结合,以悲剧而结束,第二次结合,却是因为他们发乎内心地真正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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