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阿音的功力,她的画便是拿出去卖,也会被人高价购置收藏的,如此画工,竟拿来画了自己。神祉简直有些飘然不知所以,站在门口对那幅画看了一晌又一晌,几度想要伸手去触摸。
许久后才发觉自己跨在门槛上,如何能摸得着?于是赧然往前踱了几步,试图伸手去触碰画纸上自己的一片衣角,只是还没够着,便觉得唐突了阿音作画的心意,收敛地撤离了指尖。
这个时候,耳中听到杭忱音自内寝而来的声息:“画得好看么?”
神祉下意识就回了一声“好看”,倏然意识到了什么,仓皇瞥眸,槅扇内影影绰绰,呼吸均匀清浅,神祉深吸一口气,他适才看得入迷,连她的呼吸声也未听出。
“阿音。”他朝她走了过去。
直至在将要越过槅扇时,忽地忆起了些旧时的情形,在槅扇外他猛地刹住了脚步。
没敢往里再走。
屋里传来轻盈的叹息:“可以进来。”
神祉才呼出一口气,心结尽除,举步迈入了内寝,“阿音怎在这?”
杭忱音道:“在等你。你还没坐过我的床吧?过来坐一下。”
神祉有些受宠若惊,诚然他肖想这张榻已经很久了,梦里都写满了渴望,可他一直压抑着,从没让夫人窥见分毫,如今可以名正言顺地坐她的榻了,神祉却觉得自己身上似是有些脏,蹑手蹑脚地不敢放开了坐。
“不然我先去沐浴……”
仓皇欲离的男人被杭忱音一只手勾住了手腕,她不用费吹灰之力便能将这个大将军给拽回来,神祉在她手里就是一根羽毛,极其轻飘地便入了彀中,上了她的榻。
他的神色间暗忍着激动,忍不住指了外寝那幅大画:“阿音什么时候画的?”
“你走以后,”杭忱音主动地勾住神祉的蟒袍前襟,且抚且宽,压下心底没来由冒出的酸涩,缓慢地回答,“秋千架倒了,鸡舍空了,灰兔也过身了,我想留下一些关于你的记忆。杭家派人来接我回娘家,我知道他们想让我重新待嫁,我不愿意,我想留在这里。神祉,其实我一直都很糊涂,我前半生奢求的自由,二十年来只在你这里得到过。”
在这里,她可以无需想哭要笑,更不必按照旁人的心意吃饭穿衣,她可以随时出门,也可以在下雨时留在家里作画,没有柴米油盐的困扰,也没有后宅波谲云诡的争斗。
在旁人看来她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日子还要怎样过才能算好呢?
如果那时候,杭忱音便喜欢上神祉,而不是为了没有选择的婚姻对他那生排斥,也许又会是另一种景象。人生没有十全十美,她所得到的,已经比世上绝大数人得到的要更多了,自怜自艾不是人生的出口,顺时而为、向阳而生才是,弘恩殿里对神祉说的话,亦是对她的自勉。
神祉察觉到衣衫松动,喉结僵硬地滚动了下,便向她明媚柔软的朱唇深吻了下来。
天色已经很晚,杭忱音本也没打算今晚回弘恩殿。
她实在还是不能接受,当着羽容太妃的灵位与他那般。
“今晚留在这间房里不走了好吗?”
她想补上两年前的那场洞房花烛。
被亲吻的间隙,杭忱音挣脱出自己的唇来,攥着他腰上的蹀躞小声询问。
神祉强忍着早已难以自持的激昂,仰头解着中衣内里的暗扣,深目瞬息不离地盯住身下女子羞红躲避的娇靥,呼出的气息都已不似水而似火。
“不能再好了阿音。”——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黄心][黄心]
第65章 她的野玫瑰
杭忱音是被神祉弄醒的, 昏暗的寝房内,蜡烛烧到了底,朦胧的清眸挂着昨夜残存的泪痕徐徐睁开。
那瞬间她立刻睁大了乌润的水眸, 小手往上推了一下,“神祉。”
她急得面红耳赤, “你快出去。”
神祉揽住她侧放, 将她严密地抱入怀底,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又揽她起来,抱她坐在自己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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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忱音的脸颊埋在他的颈窝, 思绪像是云迹,飘忽而来, 飘忽而去, 偶尔醒回神, 羞恼地咬在他的颈肉上, 闷闷骂他。
她又不会骂人, 尽说些不痛不痒的东西,只起到一些事与愿违的反效果, 发现神祉可能还有些特殊的癖好后她连骂都不骂了, 只顾得上求饶了。
神祉揽她于怀,轻慢地揉着她的背, 低声哄着:“好了好了,阿音别哭。”
杭
忱音一怔, 眼睑下落下的一团泪光, 被温热的指腹揩去,她赌气似的不愿承认自己又哭了,别过脸不给他窥探的机会。
只是到底难熬, 羞耻地哆嗦了起来,不愿看他一眼闭上了美眸。
神祉低回问她:“阿音,我想求你一件事。”
杭忱音心说,这个时候他求她百件事千件事万件事她都愿意,只要他先答应她口中正哀求的这一件事。
“你……你说。”
神祉的目光穿过槅扇,落在软榻上方正挂着的丹青大画上,心痒得似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酸又暖,不由地捧过她的脸,虔诚地亲吻她的雪额,嗓音沙哑低沉得不像话:“那幅画可真好,还能再画一幅么?”
杭忱音搂住了他的颈,于恍惚的潮浪里,目光渐渐汇聚,也落在那幅秋狝伏虎图上,玄衣墨发、金环皂靴的男子,持刀而立,风采卓然,教人心折。
“还是画你?”
神祉点头说是,“我还想要。这幅留在老宅里就好了,弘恩殿也要挂一幅。”
杭忱音闭了闭眸,没奈何地道:“你何不干脆些,再要一幅挂在你的信王府。”
神祉瞳仁中露出惊讶与感激,“那便更好了。”
杭忱音张口结舌,恨不能骂他还敢再得寸进尺些吗。
神祉却是缓了缓,忽低头问她:“阿音,我是你画的第一个男子吗?”
缓一些是她求的,可倏然之间由急便缓,她没个适应的时间,反倒弄得有些心烦意乱,胡乱地捶打了他一下,含混没回这个问题。
神祉却冷静了许多,气氛甚至都有一点沉默,杭忱音讶异地抬起头看向他的时候,正对上那双失落的蓝眸,霎时心悸狂跳。
无论什么时候遇见这双宛如子夜独狼般的暗蓝深目,都有着触目惊心的骇怖感觉,她急忙捂住了胸口。
但她也很快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我只画过你一个,不曾画过别人。”
神祉的唇角仰了起来,欢喜无边,“你待我真好。”
他一高兴便抱着她抛了一下,落下时直荡得杭忱音神魂俱碎。
“你,你想画一幅怎样的画?”
她气息不稳,自知只有转移走神祉的注意力,好让他分神些许,自己方能调试好呼吸和心跳。
谁知他最是擅长一心二用,分出空还能耐心认真地回答她的话,“我最英姿飒爽的时候,不就是骑马挽弓的时候么,阿音你见过的,如果有印象的话,就画那样一幅吧。”
杭忱音是见过,“可是我眼下好像想不起来了。”
神祉抿唇,没见不悦之色,反而十分和悦耐心地抱起了她,并试图往榻下去,“没关系,我们再去看看那一幅,画啊人啊总有相通的地方,阿音是当世名手,哪怕记忆不深刻,也定是能举一反三的,我们再观摩学习一下,说不准便有灵感了。”
杭忱音被端起往外寝而去,一直紧紧地咬神祉的肩颤抖着小声哭着。
神祉抱她上了外寝的软靠,将她搂于怀中轻怜密爱,只觉喜爱得不能自拔。
“阿音不妨将画看仔细些?”
杭忱音哪有心思再去看那劳什子画,她都想封笔不作了!
“我、我之前得到了太皇太后给的小札,上面记录了杭皇后与武帝的一些闺中之事,我才知晓杭皇后一生盛爱牡丹,乃是因为武帝陛下便是她的牡丹,我居然一直在临摹她的牡丹图。”
神祉了然点头,忽低眸看向怀中潮晕未平、两颊笼霞的杭忱音,“哦,那我能算是阿音的什么?”
杭忱音咬唇,片刻之后忍耐着急颤,回他:“如果定是要以花譬喻的话,你……嗯……算是一朵野玫瑰吧。”
神祉头一次听人说自己是朵玫瑰,新鲜之余,因这话是阿音所说,不免感到极是有趣,抱她晃了晃,“那以后画玫瑰的时候,都想着我好不好?”
杭忱音含混应下了。她画玫瑰不多,从前也不大觉得它有何可爱,但大抵是因为心里有了连结,会觉得记忆里娇艳嚣张的野玫瑰忽然有了活气。
神祉俯身继续吻过她的唇,吻完,额头与她圆润饱满的额头相抵,润红挂露的唇角不住上仰:“直到今晚我才彻底心安。阿音你是爱我的,我再没有比这更确定的事了。”
她嗔怪地骂了声“笨蛋”,被他握住手按在了他的胸口温暖搏动之处。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遇见你时便倾心于你了。”
神祉忽然说道。
杭忱音愣了一下,视线不由地环顾周遭。
初逢便是在这方天地里,他用手抽开她掌心的绸扇,露出她团扇之下的容颜,她在满室龙凤花烛朗照的暖光里徐徐仰首,恰与他四目相对。
与他眼底猝然的惊愕与慕艳不同,那时候的她,对他是完全反感的。
神祉看出了她的心思,缓缓摇头:“不是在这里。”
杭忱音纳闷极了。
第一次见面不是在这间熟悉的婚房里,难道是在那之前,他们也曾经相识?
她不明地望着神祉暗蓝色逐渐褪去的深眸,恍惚之间,似觉得这双漂亮凌厉的凤眸似在何处见过,只是却无印象,也想不起来。
神祉莞尔,帮助她梳理记忆:“阿音你可还记得,在你回零州杭氏祖宅的路上,你曾经大发慈悲救助过一个怀抱死狼快死的少年,那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我。”
杭忱音瞠愕地望向他。因神祉说的这件事,她还颇有几分印象。
不,应当说印象太是深刻了。
一个养在高门朱户的足不出户的小娘子,从未见过怀里紧紧搂着一头死狼的人,而且那个人看起来年岁比她大不了多少。
那时候杭忱音刚刚因为学不像杭皇后忤逆了父亲,口角激烈之下,挨了杭远道的一顿家法,气得她恨不能离家出走,她便真的这么干了,当晚上便抢了一家杭家的马车夺门而逃。
可惜才逃到符县,便被前往零州探亲的舅舅捕获了。杭氏送来信件,让舅舅将她押解回家,杭忱音苦求舅舅千万不要出卖自己,舅舅便慈爱地笑问她要去往何方。
天大地大,她却不知去往何处,何其茫然。
“我、我不知道。我只想从家里逃出来,我喘不过气来了舅舅,你帮帮我吧。”
舅舅便邀请她与他一同上路,回零州祭祖。杭氏那边不肯答应,几番权衡之下,最终感受到了女儿空前抵触的杭远道还是妥协了几分,他与杭忱音达成一致后,派了一支杭氏的队伍,护送他们南下,但要求杭忱音从零州回家之后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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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依从父母,再不可忤逆。
杭忱音嘴上乖巧和顺地应付着,心里早已奔驰如箭了,恨不得一日便飞到千里之外的零州。
沿途她见识过许多世情,目睹过生离死别,无尽悲欢,但其中最是印象深刻的,便是抱狼的少年。
因他还那样小,但已经无父无母,流离失所,看起来似乎也已经不大想活下去。如果她不伸以援手的话,也许他很快便会冻毙于将要来临的风雪之中。
她见过路上的饿殍,却没见过已经饿得骨瘦如柴,但还紧紧抱着死肉不肯食的人,也许他怀里的是他无比珍惜的朋友。杭忱音动了悲悯之心,她没法克制自己满溢的恻隐,将自己马车上的被褥,还有她的食物与水,以及干净的衣裳,一并送给了那个少年。
舅舅笑着揶揄她:“莫救这路边的小野狼,小心他将来寻你报恩,你可招架不了。”
杭忱音白眼回舅舅,老顽童舅舅定是不正经的话本看得太多了。
很多年以后她偶尔还是会想到那个冰冷的寒夜,还是会牵挂起那个身世堪怜的少年,会想着,他后来怎样了?
他可曾活下来,熬过那年接踵而至的数十年一遇的风雪?
他是否已经如人间最普通的人一样,成婚生子,有了平凡但顺遂的生活?
杭忱音一应不知,只是心里怀着美好的期望,期望他一切都安吧。
萍水相逢,亦为缘分,心存善念,便结善缘。
杭忱音救助过的人也有许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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