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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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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的牌子,并没有得逞的欣喜。

    他吩咐夏封松开对夏邑的钳制。

    “夏总管,还得劳烦你走一趟,通传下去宫中丢了东西,今晚所有人都不准离开宫门半步,若是有人违抗,或是造谣扰乱人心,立斩不误。”

    情势所迫,夏邑为自保别无选择,屈从于他:“是,殿下。”

    夏封自告奋勇:“殿下,义父年事高,忘性大,不如让咱家陪他同去。”

    “也好。”权作没看见夏邑缩了缩脖子,钟晏如应允。

    夏封转身,体贴地为夏邑整理衣襟,让领子竖起来挡住那道伤口,随即不容拒绝地搀扶着他的手往外走。”

    “幽锋。”钟晏如唤道。

    幽锋从梁上某处一跃而下。

    钟晏如将符牌丢给他,“去吧,一切按计划进行。”

    让禁军封锁宫门,将所有消息堵塞在宫闱。

    幽锋干净利落地从后面的窗棂翻出去,避开寝殿前的两位侍卫。

    除了景阳宫前有侍卫护驾,禁中其他宫苑都是由太监看守。

    而禁军所掌管的是前朝以及皇城的安全,他们日以继夜地轮值,巡逻几处宫门,检

    察进出皇宫人员的身份。

    皇宫内的禁军直属于皇帝,其中的卫士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出来的。

    几大世家自然也会往禁军中塞人,但成帝戒心重,最终定下的都并非世家嫡系子弟,并且频繁更换禁军统领。

    前段时间四皇子谋害未遂,连带着让成帝提防起朱家,悄然铲除朱家在禁军中的势力,可以说,如今的禁军正是比较好控制的时候。

    而那位禁军统领彭粤,是林尧晟代他出面拉拢的。

    彭粤此人,是从行伍之间凭切实的军功升上来的,不贪财,不慕权,怀揣着一颗报效君恩的忠心,几乎是油盐不进。

    林尧晟一度在他那儿碰瓷,以至于写满了一张信笺向钟晏如抱怨。

    之所以能收服他,还是因为一段双方都未曾想到的机缘。

    彭粤幼年怙恃俱失,身边仅剩下弟弟一个亲人,两人相依为命。

    后来,兄弟俩在灾年逃亡里意外失散,自此彭粤失去了弟弟的下落。

    尽管离那日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此事始终是扎在彭粤心中的一根刺,无法拔除。

    打探到这段渊源,钟晏如便建议林尧晟从此入手,不想最终查到幽锋头上,发现年纪样貌以及来历都吻合。

    那年幼小的幽锋被拐子骗走,一路辗转至京城,竟是阴差阳错被林府的管家买下。

    因为幽锋在被拐卖的途中生过一场大病,忘却了前尘姓名,这才使得兄弟俩迟迟无法相认。

    所幸两人血脉相通,彼此再见时,彭粤一眼就认出幽锋是他的至亲,两人慨然拥抱。

    得知林家对于幽锋有再造之恩,将弟弟放在首位考虑的彭粤爽快地应承,愿为钟晏如效劳。

    在成帝坠马前,钟晏如就已将今日的详细安排对彭粤知无不言。

    他一贯用人不疑,可进行的毕竟是改朝换代的大事,为防止彭粤临时倒戈,他必须派遣幽锋为饵去掣肘对方。

    因此他另外将原该保护自己的人留在宁璇那边。

    处置好这两边的事后,钟晏如对着虚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然而还没完。

    他看向随时待命的周遄,对方清秀的脸上浮着一层薄汗。男人本是救人济世的医者,却因一份恩情成为弑君的帮手。即便周遄是自愿的,钟晏如心中仍觉得惭愧。

    第55章 爱恨悠悠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洁净的帕子, “周太医,你先坐下歇会儿吧。”

    周遄眼露感激,“多谢殿下。”

    钟晏如道:“是我连累了太医, 将你牵扯进来。”

    “殿下千万别这么想,”周遄说, “微臣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

    “何况当今圣上不仁,对道士横恩滥赏, 反过来迫害真正为社稷出力的忠臣。这样的君王,人人皆可掀起反旗。”

    男人眉目自有一阵浩然正气,使得他其貌不扬的面容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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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采。

    不一会儿, 夏封“押送”完成任务的夏邑回来。

    紧随其后,幽锋将符牌重新归还钟晏如。

    此时殿外红日西堕,整座皇宫浸在霞光中,流光四溢。

    双燕掠过飞檐, 呢喃归巢,剪子似的尾羽在丹陛上投下墨影。

    钟晏如负手立在窗棂前, 这儿离东宫很近, 他见缝插针地想,此刻宁璇会在做什么。

    很快,夕阳沉入千山,暮色降临。

    膳房内的庖子生起炉灶,各宫陆续开始准备食用晚膳, 为免让人起疑,仍有膳食被送入景阳宫。

    这些精致的吃食末了进入钟晏如、周遄以及夏封肚里,又被撤下去。

    周遄走至龙床,开始为成帝施针,让男人得以苏醒。

    半个时辰后, 成帝的眼睫轻微颤动,缓慢地睁开眼。

    他率先看见坐在榻边的少年,启唇时嗓音因久睡而干涩:“太子,你怎么在这儿?”

    钟晏如没应声,环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他。

    灯烛的影子斜纵在少年的眉心乃至鼻子,像是一道可怖的伤疤。

    端坐庙堂数十年的经验告诉成帝,对方的状态非常不对劲。

    他冷眼观自己,瞳仁里并无一点情绪,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成帝转动眼珠,循着闷闷的哼声,发现夏邑被一身着黑衣的人摁着,且嘴里被塞了结实的布团,撑得嘴怎么也合不拢,自然口齿不清。

    眼前的场景让成帝彻底清醒了,他想坐起来,才弯折点身躯,就察觉到一阵剧痛,刹那间出了许多冷汗。

    他无力地躺回去,痛得头晕目眩。

    好一会儿,成帝才定神,自以为凶狠地质问少年:“太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殊不知他连床榻都离不开,落在任何一人眼中,都不足为惧。

    钟晏如看腻了他这张令人恶心的脸,收回目光,“陛下不是猜到了,我打算逼|宫呢。”

    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在他口中,平平淡淡。

    少年这如探取囊中之物的口吻,激得成帝怒火攻心。他咳得撕心裂肺,也是因为成帝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你根本没有得病,对不对?”男人紧紧地盯着他。

    钟晏如于是与成帝对视,掷地有声道:“是。”

    “承蒙陛下日日送来的毒药,儿臣的身子康健无恙。”

    “你是何时知晓的?”

    “最初。”

    得知答案的那一瞬,过往的沾沾自喜化为利箭,往他心上扎出数个窟窿。

    成帝双目漫开猩红血丝,随即梗着脖子扬声道:“来人呐,救驾!”

    钟晏如任他叫喊。

    殿外是死一般的阒静。

    得不到回应的成帝慌了神,伸手去抓钟晏如。

    对方不闪不躲,尽管手背被他的指甲抠着,也神色如常。

    “你究竟都做了什么?”

    钟晏如挑眉欣赏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另一只手取出符牌,玩儿似的在他面前晃。

    “你是如何拿到符牌的?”看清是符牌,成帝心知事态远远超出他的预料,面上越发焦急。

    他再顾不得背后的伤,忍痛翻身,想从他手中抢夺符牌。

    钟晏如一转细绳,随手将作为军权象征的符牌丢到地上。

    他吝啬与成帝转圜,使力抖开男人的手。成帝便似一块破布,歪回榻上,发出痛呼。

    见强势对他无用,成帝为求生,变更路数,哀切道:“晏如,父皇错了,父皇一时鬼迷心窍,听信了谗言,才……”

    “父皇,”钟晏如声音温和地唤他,但接着道出的话直接撕破了成帝维系的假面,“您做错的可不止这一件事。”

    “您若真心想向我母后以及那些在你手上丧命的冤魂道歉,不如下地狱赎罪吧。”

    闻言,成帝可怜的表情顷刻烟消云散,抬目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倒是朕小瞧了你,你居然背地里知道这么多事?”

    钟晏如自谦道:“都是陛下教的好。”

    既然已将撕破脸,成帝低声笑起来,恶狠狠地说:“真不愧是她的骨肉,都养不熟。”

    “你们林家人,清高自傲,何曾正眼瞧过朕?你外祖日日在朝上直言指出朕的谬误,朕才是皇帝,他一个臣子,竟敢屡屡驳朕的面子。你娘亲呢,就是个玉雕,朕放下身段、倾尽心思取悦,也焐不暖她……”

    听他亲口承认对整个林家扭曲的恨意,钟晏如暗暗攥紧

    拳头,“如果没有林家,你压根坐不上龙椅,又哪里有机会在这儿大呼小叫?”

    “林家上下忠君爱民,无愧于心,是你疑神疑鬼,不顾旧情。”

    “我不顾旧情?我若不顾旧情,就不会一忍再忍。试问这天底下,哪个男人可以容忍自己的妻子心中记挂着别的男人?”

    “林梓瑶,她为妻不贞,难道不该死吗?朕能给她留下后世的好声名,已是大发慈悲。”

    钟晏如对这件事仅仅是略有耳闻,还是他无意间听林皇后与伏侍她的女官聊起的。

    那位女官是林皇后从林家带进宫的陪嫁丫鬟,自小跟她一道长大,清楚她所有的闺中心事。

    在被许配给成帝之前,她曾与谢家的公子谢明泉互通过情愫。

    谢家跟林家是世交,二人是青梅竹马,郎情妾意,水到渠成,若无后来的插曲,他们门当户对,本该是才子佳人,一段佳话。

    然而事与愿违,彼时在夺嫡之争中,谢家与林家意见相左,最终站在不同阵营。

    作为世家女,林梓瑶不得不遵从家族的命令,与谢家郎君断绝往来。

    再后来,林家全力托举成帝,林岱渊以嫡女相嫁,助他成龙,身为皇子妃的林梓瑶于是被封皇后,母仪天下。

    成帝登基后表现出仁君的秉性,不仅没有排除异己,反而安抚谢家,甚至有意拔擢当时是庶吉士的谢明泉为天子近臣,户部大员。

    但谢家族长在夺嫡浪潮中被耗尽了心力,一朝中风瘫痪,谢明泉自请暂离翰林院为祖父侍疾。

    可谢家族长无力回天,没过几日便溘然长逝,谢明泉深受打击,哀痛到日渐消瘦,在祖父离开一月后也随之去了。

    真论起来,其实早在嫁给成帝前,林家梓瑶与谢家明泉的缘分就已走到尽头,到后来阴阳两隔,更是毫无瓜葛。

    在钟晏如的记忆里,林皇后鲜少提及此人。

    那一次说起男人,神色亦是淡如白水,辨不出情绪。

    那时他对情爱之事懵懂,钟晏如揣着好奇,之后悄悄问过女官,他们间曾到了何种地步。

    女官摸摸他的脑袋,笑说,情悠悠,恨绵绵,都付流水去。

    那时他囫囵吞枣,浅薄地理解为,林皇后早就放下了。

    直至林皇后去世,钟晏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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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心上人,初尝情滋味,才缓缓回过味,缘何幼时他总觉得母后温柔的笑颜里透着淡淡的愁绪。

    有些感情纵然短暂,可就是那一刹的花火,直直烙进骨头里。

    他的母后与谢明泉,便是如此。

    发乎情止于礼的心动太纯粹,好比明媚春光,任谁都无法忘怀。

    “她待你,相敬如宾,为你掌管六宫,为你生养皇子,她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如若介意她的心不属于你,起初为何不拒了这桩婚事,得了便宜后反倒挑三拣四。”

    “你钟琮就是不如他谢明泉!”

    “她嫁给你,是她此生最倒霉之事。”

    被钟晏如这番话激怒,成帝赤着脸,眉目癫狂,自顾自说:“她想要跟谢明泉双宿双飞,没门。她再不喜欢我,不还是跟我做尽了夫妻之事?哪怕是她死了,也得与我合葬,她永远都别想摆脱我!”

    钟晏如闻言轻笑。

    男人疑惑地看过来,“你笑什么?”

    少年收敛起笑容,轻轻淡淡地说:“你说错了,她不会跟你葬在一处,我不容许你搅扰她安息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待你身死,我会将你的尸体焚成灰烬,随便洒在什么地方。她会在皇陵,安宁地受万世香火。”

    “逆子!逆子!”男人大喊,“你凭什么决定朕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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