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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清洁工将一枚特制u盘，放入明正律所茶水间第三格橱柜的滤水壶底座夹层中。而取走它的人，永远是……闫潮。
“闫潮今天没来上班。”郭柯低声补充，“他昨晚九点三十七分，独自驾车驶入眉安绕城高速西段，此后信号消失。”
周临渊没说话，只盯着张玉萍。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解开左腕袖扣，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内侧，用极细的蓝墨水，纹着一枚小小的、几乎不可见的数字：0。
“我纹这个，是在三年前。”她声音轻得像耳语，“那时刘鸣东还在台上，他说，‘能看见零的人，才配看见真相’。”
周临渊喉结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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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https:">提供的《最高权力》 第470章 ：逼到绝路(第2/2页)
张玉萍抬眼，直视他：“真相是……张老五不是目标。他是诱饵。”
“什么？”
“红塔矿业的锰矿储量报告，是假的。”她一字一顿，“真实储量只有申报数的三分之一，而且品位极低。炸毁它，不是为了抢矿，是为了掩盖另一件事——去年十月，张老五偷偷在矿区西北角打了三口勘探井，钻出了高纯度锂辉石矿脉。他准备悄悄卖掉开采权，用这笔钱，把红塔矿业的债务全部清掉，然后……金盆洗手。”
李雨龙失声：“锂辉石？！那不是造电池的关键原料？！”
“对。”张玉萍点头，泪水终于滑落，“而锂辉石的买家，是省里刚成立的新能源产业引导基金——由副省长王博舒牵头推动。如果张老五真卖成了，王博舒就成了全省新能源布局的第一功臣。可一旦矿难发生，调查组进驻，所有勘探数据都会被定性为‘违规操作’，锂辉石的事就会烂在调查报告第十七页的附件里，再没人提起。”
周临渊脑中电光石火——王博舒！那个始终站在风暴之外，频频在电视镜头前强调“安全重于泰山”的副省长！
“所以你们炸矿井，不是为夺矿，是为灭口。”他声音冷得像冰，“灭掉张老五的锂辉石，也灭掉王博舒的政治前途。”
张玉萍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竟有了一丝奇异的清明：“不……是为保住它。”
“保住？”
“王博舒……根本不知道锂辉石的事。”她轻轻摇头，“他知道的，只有张老五欠债累累、濒临破产。他需要一个‘力挽狂澜’的机会。而矿难之后，政府介入重组，新能源基金顺势注资，既解决了债务，又拿到了优质资产——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是黑金会在下。”
周临渊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郭柯猛地合上电脑，屏幕暗下去的刹那，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你是说……”
“王博舒，是棋手。”张玉萍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锤，“而黑金会，只是他放在棋盘边的一盒棋子。我们负责制造混乱，他负责收拾残局。至于那些锂辉石……”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脸上难以置信的神情，“它们会被重新评估、重新定价，最后，以‘战略性资源’的名义，划归省属国企——而那家国企的董事长，是王博舒的大学同窗。”
窗外，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云层，金红色的光刃劈开灰暗，狠狠砸在审讯室的玻璃上。
周临渊久久未语。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王博舒在全市安全生产会议上拍着胸脯说的话：“只要我在位一天，眉安的矿山，就绝不会塌一方土，死一个人！”
多么铿锵，多么悲壮。
如今听来，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捅进现实的心脏，还温柔地转了三圈。
“录音呢？”他忽然问。
张玉萍怔了一下。
“余贤的录音。”周临渊盯着她，“你说他蠢，可他留下的录音，是你和闫潮讨论如何伪造地质报告、如何修改应急演练时间表的全程实录。那段录音里，闫潮亲口说：‘王省长只关心结果，过程越干净，他越放心。’——这话，你敢否认吗？”
张玉萍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周临渊起身，拿起外套，动作缓慢而沉重：“你不用回答。录音在张老五父亲家相框夹层里，我们已经取到了。原件已封存，备份上传至省公安厅技术中心。你刚才说的所有话，包括‘零号档案’、锂辉石、王博舒……我们都录了音，也同步传了备份。”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签字，认罪，指证闫潮。否则……等王博舒知道你把他供了出来，你觉得，他还会让你活着走出这扇门吗？”
张玉萍浑身剧烈一颤，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横流：“周队……您真觉得，王博舒会让我活着走出这扇门吗？”
周临渊脚步未停，推门而出。
走廊尽头，秦逢亮早已等候多时，手里攥着一部刚关机的卫星电话，脸色铁青。
“刚收到消息。”他压低声音，“王博舒的专车，两小时前离开省委大院，目的地……是省人民医院重症监护楼。”
周临渊脚步一顿。
“刘鸣东……醒了？”他问。
秦逢亮摇头，声音发紧：“不。他今早六点零七分，突发心源性猝死。”
周临渊缓缓闭上眼。
六点零七分。
正是张玉萍被带入审讯室的时间。
也是，余贤在拘留所单间里，用牙刷柄割开手腕动脉的同一分钟。
走廊灯光惨白，映着他骤然苍老的侧脸。
远处，城市在晨光中苏醒，车流声隐约可闻。可这声音里，再也听不见一丝安稳。
只有风，穿过未关严的窗缝，呜咽般低回。
像一声悠长、冰冷、无人应答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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