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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角落，镜头边缘，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低头整理袖扣，侧脸轮廓，与杨绍腾如出一辙。
窗外暮色已浓，城市华灯初上。周临渊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市委大楼顶上那枚鲜红的党徽。它亮得刺眼，却照不亮楼内某扇始终拉着百叶帘的窗户。
他忽然想起李烈说过的话：“黑金会不是团伙，是生态。它不靠人效忠，靠规则喂养。你砍掉一棵树，根系早缠进隔壁的墙缝里了。”
所以不能砍。
得刨。
一寸一寸，顺着那些毛细血管般的转账记录、会议纪要、差旅报销单，挖到主根盘踞的位置。
周临渊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新建一个空白文档，标题栏敲下四个字：围猎图谱。
光标闪烁。
他敲下第一行：
【核心轴心】赵天（市委书记）←→许鸿（市委副书记）
【传导介质】杨绍腾（育春国际公关部经理）
【执行终端】姚欣晴（明正律所高级顾问）、许珊（明正律所法务专员）、汪明磊（南通区司法局律管科科长）
【技术载体】全省律师执业信用系统（育春国际承建）
敲到这里，他停住，删掉“技术载体”四字，换成：
【技术载体】数据幽灵
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迟迟未落。
手机震动起来。陌生号码，归属地：彬江市。
周临渊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起。
“喂？”
“周局长？”一道温软女声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试探，“我是许珊。听说……您今天去了明正律所？”
周临渊没说话，只轻轻转了下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我……想自首。”许珊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雪地上，“但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一个人——她叫姚欣晴。她现在很危险。”
周临渊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许珊深吸一口气，“但我有她最后一条微信定位。坐标在……青松陵园东区第三排，梧桐树下。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周临渊瞳孔骤然收缩。
青松陵园。梧桐树下。
那里埋着的，是七年前因“违规干预司法”被双开、三个月后突发心梗去世的原省高院刑一庭庭长——周临渊的大学导师，林砚之。
而林砚之当年承办的最后一个案子，正是育春国际收购省建工集团地产公司的股权纠纷。结案当天，他给周临渊发过一条短信：“小周，有些判决书，墨迹未干就已发霉。你若从政，切记——别信盖章，信指纹。”
周临渊猛地起身，抓起车钥匙。
他忽然明白了姚欣晴为何必须活下来。
她不是棋子。
她是证物。
是林砚之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枚指纹。
车驶入青松陵园东区时，天已全黑。冬夜寒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路灯昏黄，把墓碑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周临渊按着手机导航，穿过一排排肃穆的石碑，最终停在一棵粗壮梧桐前。
树干上，被人用指甲刻了一行极浅的字：
“林老师，我没输。”
字迹歪斜，却透着一股狠劲。
周临渊蹲下身，手套拂开浮土，翻开树根旁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压着一部老式诺基亚，屏幕碎裂，电量仅剩3。
他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显示为“未知号码”，内容只有十二个字：
“查杨绍腾2016.3.17汇款记录。收款方：林砚之。”
周临渊指尖冰凉。
2016年3月17日。许鸿签借调函那天。
林砚之早已去世半年。
他缓缓抬头，望向梧桐树后那座朴素的黑色墓碑。碑上照片里的男人目光清正，嘴角含笑，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风突然大了。
梧桐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断了一截，砸在周临渊脚边。
他弯腰捡起断枝，发现截面新鲜湿润，树皮下渗出淡青色汁液——像血，又像未干的墨。
周临渊攥紧断枝，转身大步走向车门。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新消息。
来自霍宏涛：
【数据已发。另：杨绍腾今晨飞京，航班号c1502。目的地——中纪委信访室。他带了三份材料，其中一份封面印着：《关于林砚之同志遭受不实举报及被迫害致死的情况说明》。】
周临渊站在车门前，没有解锁。
他仰起头，看着陵园入口处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楣上，“青松陵园”四个红漆大字，已有两处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底色。
就像某些被精心粉刷过、却终究掩不住裂痕的真相。
他忽然笑了。
笑声低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轻松。
原来不是他在追猎黑金会。
是黑金会，在等他走进这张网。
而网眼中央，吊着的从来不是赵天，也不是许鸿。
是他自己。
周临渊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灯刺破黑暗，笔直射向前方蜿蜒小路。
他没去追航班。
而是调转车头，驶向市公安局方向。
副驾座位上，那部诺基亚屏幕还亮着，微弱光芒映着他下颌绷紧的线条。
导航语音温柔播报：
“前方三百米右转，抵达目的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周临渊踩下油门。
引擎轰鸣声中，他摸出手机，拨通一个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号码。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里，他盯着挡风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轻声说：
“崔局，是我。关于黑金会案，我需要和您面谈。有些事……不能再等了。”
电话那头传来崔应决沉稳的回应：“好。我在办公室等你。顺便——许书记刚才打来电话，说他今晚不回家，想听听你对全市法治化营商环境建设的想法。”
周临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缓缓松开又收紧。
车灯劈开浓稠夜色，像一柄出鞘的刀。
而刀尖所指之处，是整座城市最亮的一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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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https:">提供的《最高权力》 第481章 ：谁是突破口(第3/3页)
那里，有人在等他赴约。
也有人，在等他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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