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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周临渊在心中把宋云轩臭骂了一顿。
要不是怕暴露，周临渊现在就想去香川省查宋云轩，在他携款潜逃之前把他抓了，狠狠地给宋家一个耳光。
奈何眉安市里宋家最大的关系是一个教育局局长，而且这位局长在黑金会案中没有出现，周临渊连报复宋家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周临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的归属地是京都，周临渊瞬间就想到了林巧爱。
周临渊接通电话后按了免提，强行让自己的语气客气一些，“你好哪......
李烈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车里一时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周临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却没说话。
窗外梧桐叶影斑驳，晨光斜切进车厢，在李烈半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他忽然抬眼，目光像一把钝刀子，不锋利，但压得人喘不过气：“书月昨晚十一点零七分给你发了条微信，你没回。”
周临渊一怔，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还黑着，他点开微信，未读消息栏赫然顶着一个红色“1”——林书月头像旁，一行小字：【我到医院了。陈勇哥醒了，说想见你。】
时间戳是昨夜十一点零七分。
周临渊指尖顿住。他记得自己当时正站在关山县殡仪馆后巷的铁皮棚子底下，手电光打在刘黛清那本烧剩半截的日记本上，纸页边缘蜷曲焦黑，墨迹被雨水洇开成几道灰褐色的泪痕。他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铅笔字，字迹潦草却用力至深：“他们让我签‘自愿放弃’，可我没签字。他们把笔塞进我手里……我写了名字，但没写日期。”
那时他手机震了三下，他没看。后来忙于调取殡仪馆监控、联系许鸿确认刘黛清死亡时间、再赶回眉安盯住孙左锋住处——整整十二小时，他没碰过手机一次。
而林书月，从昨夜十一点零七分，等到今早六点半，才接到李烈的电话。
李烈见他低头不语，冷哼一声：“她不是怕你生气，是怕你出事。你让她别告诉任何人孙左锋的事，她连她爸都没说。林振国今早八点就打来三个电话问我巡视组是不是真要查孙左锋——他问的是你有没有危险。”
周临渊猛地攥紧方向盘，指甲掐进掌心。
林振国是省政协副主席，林家真正的定海神针。他不问孙左锋贪了多少，只问周临渊有没有危险。这比任何问责都更沉。
“她昨天下午三点，一个人去了市纪委信访室。”李烈声音低下去，“没递材料，就在门口坐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眼睛红得像兔子，跟门卫大爷借了张纸巾擦脸，结果纸巾太薄，一擦全是粉底印子。”
周临渊闭了闭眼。他想起林书月总爱用那款带玫瑰香的散粉，细粉扑在眼下，遇热就泛起一层柔光。
“你猜她为什么去？”李烈盯着他，“因为姚欣晴被捕前两小时，她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周临渊今天会动手，你最好拦住他。否则孙左锋倒了，林家脸面扫地，你和周临渊，这辈子别想有结果。’”
周临渊瞳孔骤缩。
那条短信他没见过。但发送时间，恰好卡在姚欣晴被带进审讯室、手机被收缴前十七分钟。
黑金会连这种细节都算准了——知道林书月会查姚欣晴的通讯记录，知道她会发现这条未接来电的关联号码，知道她会在恐惧和犹豫中，走向那个她最不该去的地方。
“她没拦你。”李烈语气缓下来，却更重，“她在信访室门口反复删改了一条发给你的微信，最后只发了七个字：‘我信你。’后面跟了个笑脸。”
周临渊喉头一哽，眼眶突然发热。
他想起三年前刚调入眉安市公安局时，林书月穿着白大褂在市一院急诊科值夜班。他追捕一名持刀歹徒闯进医院，歹徒挟持护士退至儿科输液室，林书月正弯腰给发烧的孩子贴退热贴。她抬头看见他举枪瞄准的侧脸，没喊没躲，只是轻轻拍了拍孩子后背，把听诊器摘下来，放在窗台上，然后退到墙角，朝他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意思是：你开枪，我掩护。
后来歹徒被击毙，孩子毫发无伤。林书月蹲在血泊边，用听诊器听那个吓昏过去的小女孩心跳，听完了，才转头对他说：“下次，提前告诉我一声。”
——她从来不说“别冒险”，只说“告诉我”。
周临渊深深吸了口气，启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孙左锋交代了。”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刚在车上，戴运舟悄悄跟我说的。”
李烈没应声，只挑了挑眉。
“他供出了三个人。”周临渊目视前方，车速平稳，“朱宽、白敛、罗申潇。还有……关山县原县委书记，赵秉坤。”
李烈眼神一凛：“赵秉坤？他不是去年就病退了吗？”
“病退是假的。”周临渊冷笑，“他在关山县搞‘土地整理项目’，表面拆旧建新，实际把三百亩基本农田划进生态修复区，再以‘无法耕种’为由低价征收，转手卖给朱宽的壳公司。刘黛清就是去查这个项目，才被人摁进焚化炉的。”
空气骤然凝滞。
李烈缓缓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又按了回去。他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良久才道：“刘黛清的尸检报告，你看到了？”
周临渊点头：“胃里有大量未消化的抗焦虑药，剂量足以致死——但她死前四十八小时没吃药。法医说，是被人强行灌进去的。”
“强行灌药，再塞进焚化炉？”李烈嗓音发紧，“谁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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