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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周临渊终于闲了下来。
从周临渊来眉安市任职代理公安局长开始，他就一直在忙碌。
历经四个多月，他终于完成了所有的任务。
在任何人眼中，周临渊的成绩是无人能比的，他们会说周临渊只用了四个月就把在眉安市盘踞十几年的庞大犯罪集团覆灭。
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这四个月有多么漫长。
六月中旬，巡视组完成了所有的调查工作，向省委提交了调查报告。
按捺将近一个月的省委书记柳河终于爆发了，他在会上严厉地批......
审讯室里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人后颈发凉。孙左锋说完最后一句，缓缓往后一靠，脊背抵住不锈钢椅背发出一声轻响。他目光低垂，盯着自己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一句足以掀翻整个东海省政商格局的话，而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周临渊没说话。
李烈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静默着，像两尊被冻在冰层里的石像。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心跳声正以近乎失控的频率撞着耳膜——咚、咚、咚，像是铁锤砸在生锈的铁皮桶上。
“女人？”李烈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孙左锋抬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对，女人。黑金会所有资金池、洗钱通道、跨境资产配置，都经她手调度。任畔死后，她接管了远琴风投的壳，把原先的股权结构全部打散重排，连境外信托的受益人都做了三级嵌套。我们四个人，不过是她指间四枚棋子。”
周临渊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翻开手边的卷宗——那是闫潮连夜送来的罗申潇在眉安市近三个月的行程记录：七次出入南通区某私人会所；四次与一名穿墨绿色丝绒旗袍、戴玳瑁眼镜的中年女性共进晚餐；每次用餐时间不超过四十五分钟，结账方式均为现金，且由该女性亲自递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百元钞票，服务员收下后会立刻撕掉——这是黑金会内部确认身份的暗号。
“她叫什么名字？”周临渊问，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穿透力。
孙左锋摇头：“没人知道。我们管她叫‘青鸾’。她在群里只发语音，变声器处理过的，听不出年龄，也听不出籍贯。她从不露面，所有指令通过加密终端下发，每条消息阅读后自动焚毁。我见过她三次，都在不同城市，每次她都戴着全覆式医用口罩、渔夫帽、宽檐墨镜，连手腕都没露出来。”
李烈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录音笔跳了一下：“荒唐！一个能在东海省地下金融体系里呼风唤雨的女人，你们居然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李厅长，”孙左锋语气平静，甚至透着点怜悯，“您知道为什么黑金会能存在八年，却从未被查实过一笔核心交易吗？因为我们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上运作。她不是商人，不是官员，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幕后操盘手’。她是规则本身。”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了周临渊脑中最后一层迷雾。
他忽然记起陈勇住院前夜，在病床上用颤抖的手写下的那张便签纸——字迹歪斜，却异常用力：“临渊……青鸾不是人名……是代号……是‘清涟’的谐音……取自《楚辞》‘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她选这个名字，是在提醒所有人——她才是那汪清水的源头，也是判人生死的尺度。”
当时周临渊以为这只是陈勇高烧中的呓语，可此刻再听孙左锋描述那个永远隐藏在雾中的女人，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看向单向玻璃后的监控室方向。
许鸿一定也在听。
戴运舟一定也在记。
而赵天……那个刚刚提出要见孙左锋的赵天，此刻是否正坐在隔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小指上那枚磨损严重的翡翠扳指？
周临渊没再追问青鸾的事。他知道，再问下去，孙左锋要么闭嘴，要么开始编造——这种级别的对手，宁可沉默，也不会拿假情报糊弄审讯组。真正的突破口，从来不在供词里，而在供词之外的留白之中。
他合上卷宗，起身走到孙左锋面前，俯身，压低声音：“你帮姚欣晴顶罪，是因为爱她？还是因为怕她供出你背后的人？”
孙左锋眼皮一跳。
这一微小的动作，被隔壁监控室里的许鸿清晰捕捉。他微微颔首，对戴运舟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掏出手机，调出一份刚收到的加密邮件：内容是林家老宅昨日夜间监控截图，画面中，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奔驰S600缓缓驶入侧门，车门开启，下来的是拄着乌木拐杖的林老爷子，和一位穿着墨绿色丝绒旗袍、戴玳瑁眼镜的中年女性。
照片拍摄角度刁钻，只拍到半截旗袍下摆与一只纤细脚踝，但那只脚踝内侧，有一颗浅褐色小痣——与南通区会所门口监控拍到的女子完全一致。
许鸿轻轻敲了敲桌面：“把赵书记请进来。”
十分钟后，赵天推门而入。他面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温和笑意，可当目光扫过孙左锋时，那笑意却像被风吹熄的烛火，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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