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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周临渊一行人的是信息中心办公室的主任杨巩华。
见面之后,杨巩华笑呵呵地来到叶小燕面前,“叶纪检怎么来了?我还以为只是协助公安局调查呢!早知道我就通知我们张主任了。”
来这里之前,是王鹏华联系的杨巩华,他这句话充满了对刑警队的轻视,让周临渊很不舒服。
东海大学是省属公办本科高校,属于事业单位,内部有着自己的行政架构。
前信息中心主任刘安弦是校内的正处级干部,眼前的杨巩华是正科级干部,他们都归学校......
周临渊没再追问,只是让秦逢亮把张老五近期所有往来记录、银行流水、不动产变更备案和工商注册动向都调出来,尤其注意他是否在怡州或邻市新设公司、是否有异常资金流向。他没说理由,但秦逢亮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不是例行核查,而是预判性布防。
当天下午,周临渊独自驱车去了红塔矿业旧址。矿区早已停产,铁门锈蚀,围墙上“安全生产”四个白漆字被风雨剥得只剩残影。他没进矿洞,只绕着外围走了一圈。山体南坡有几处新翻的土痕,不是挖掘机作业留下的规整切口,倒像是人工连夜挖填过;西边废弃选矿厂后墙根下,两株野蔷薇被踩倒,茎秆断裂处汁液未干,泛着青白微光——这绝非自然枯萎,而是刚被踩踏不到四十八小时。他蹲下,用指甲刮了点泥,在指腹碾开:细沙混着锰矿渣特有的灰蓝微粒,还有一点极淡的松香气味。
松香?他皱起眉。矿场不用松香,工地打桩才用松香粉防滑,但这里早没人施工了。
他掏出手机拍下痕迹,又拍了张远处山坡上半掩在灌木丛里的监控探头外壳——外壳崭新,镜头却蒙尘,显然装了没通电。周临渊没动它,只记下编号,转身离开时,看见百米外一棵老槐树杈上系着一根褪色红布条,随风轻轻晃。那布条他认得,是关山县乡下老人祭山神时挂的“镇煞符”,布角还沾着一点朱砂印,没干透。
回到局里已是傍晚,林书月发来消息:“今晚赵老师约你八点下棋,他说新学了‘七星聚会’残局,要考考你。”周临渊回了个“好”字,却没立刻动身。他调出关山县近三年民俗志电子版,搜“红布镇煞”,跳出来三行字:“……凡山崩、矿塌、井涌血水者,村中长者于山口系赤帛,取‘赤帝镇阴’之意……多见于锰铁矿脉紊乱之地……”
锰铁矿脉紊乱?他手指一顿。黑金会当年强占红塔矿,强行扩采主巷道,用的是违禁炸药震波法,为的就是避开地质勘测图上标注的断层带——他们根本不怕塌方,怕的是断层带下埋着的老矿洞突然连通地下水脉。张老五父亲死前一周,正带人偷偷往南坡打斜井,图纸在公安局卷宗第十七册附录里,标着“疑似古宋采掘遗存”。
周临渊忽然明白了那抹松香味的来由。
古矿洞常年封闭,空气凝滞,霉变严重。若有人想进洞,必先用松香熏蒸驱潮祛腐——那是老矿工传下来的土法,比任何消毒剂都管用。而红布条,是进洞前给山神的“买路钱”,更是活人对死地的敬畏。
张老五不是要卖矿,他是要清场。清掉所有可能知道古洞存在的人,清掉所有能证明他父亲死因与矿脉异动有关的物证,然后把整座山连同地下秘密,一起打包卖给别人。
周临渊抓起车钥匙冲出门时,手机响了。是闫潮。
“周局!您猜我刚才撞见谁了?”闫潮声音压得极低,背景音是汽修厂特有的金属敲击声,“张老五的司机,老疤瘌,正蹲在城西废品站烧一摞文件。我假装修车凑过去,瞥见纸灰里有半张手绘图,画的是竖井剖面,旁边标着‘癸巳年封’——这年份不对啊,癸巳是二〇一三年,可红塔矿二〇一一年就归张老五了。”
周临渊刹住脚步:“人在哪?”
“刚开车走了,往北环高速去。我跟了五百米,车牌遮着,但车尾贴着‘福’字贴纸,右下角翘了一块——跟张老五那辆奔驰SUV一模一样。”
周临渊喉结滚动了一下:“盯住他,别动手,等我指令。”
他挂了电话,直接拨通高金桂秘书的号码,声音沉稳如常:“刘主任,麻烦转告高市长,关于红塔矿业地块的权属核查,我想申请提前介入。毕竟涉及重大公共安全风险,公安这边需要同步做地质隐患评估。”
刘秘书明显愣了半秒:“周局,这……招商会还没开始,产权交接流程都还没启动啊。”
“所以更要前置把关。”周临渊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红塔矿南坡近半年出现三次小型滑坡,地勘院报告上周就送到了市政府,只是还没正式归档。我建议,明天上午九点,让自然资源局、应急管理局和我们公安联合现场踏勘。安全无小事,高市长一向重视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纸张翻动声:“我马上汇报。”
周临渊没等回复就挂了。他驱车直奔北环高速入口,路上给闫潮发了定位。十分钟后,闫潮从一辆破旧五菱宏光里钻出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
“烧剩的。”闫潮把袋子递过来,“我抢了三张没烧尽的。您看这个——”他抖开一张焦黑纸片,边缘蜷曲,中间一行钢笔字尚可辨认:“……癸巳年冬,封井廿三,汞膏藏于第三支洞东壁夹层……”
周临渊瞳孔骤然收缩。
汞膏。不是黄金,不是白银,是汞膏。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国家曾在此地设过秘密提炼厂,用土法从含汞矿石中提纯水银,用于军工仪表。后来厂子撤了,设备运走,但大量含汞废渣被就地深埋。地质档案里写的是“已做无害化处理”,可当年所谓“无害化”,不过是挖坑填埋再覆土——那层土,早被红塔矿近年的爆破震松了。
张老五父亲死的那天,井下监测仪曾记录到一次持续十七秒的次声波异常,频率恰好对应汞膏受震释放的挥发峰值。而真正致命的,不是塌方,是汞蒸气。
周临渊捏着纸片的手背青筋微凸。他忽然想起高金桂动员会上那句“红塔矿业的储量评估完全在公安局监督下进行”。当时他以为是客套话,现在才懂——高金桂根本不需要监督数据,他要监督的是“数据怎么被解读”。只要没人往汞膏上想,那份储量报告就是铁证,红塔矿就是优质资产;一旦汞膏曝光,整座山立刻变成生态雷区,别说招商,环保督察组都能直接挂牌督办。
所以高金桂主动提出让公安局参与踏勘,不是示好,是设局。他要借周临渊的手,把“隐患”变成“可控风险”,把“毒矿”包装成“待治理资源”,再顺理成章引入省属环保基建集团——那家集团董事长,是高金桂博士导师的亲侄子。
周临渊站在高速入口的晚风里,忽然笑了。
笑自己竟天真到以为高金桂的善意可以被拆解,笑自己忘了权力场里最锋利的刀,从来都裹着蜜糖。
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昨天拍的那张监控探头照片,放大,再放大。外壳编号旁,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刻痕,像是一把小刀反复刮擦留下的十字标记。他点开微信,把照片发给韩振,附言只有一句:“师傅,帮我查个人——怡州市技监局特种设备检验所,2013年参与过眉安市老旧矿井安全评估的所有工程师名单。”
韩振秒回:“收到。另,黄桥书记刚给我打电话,问你党校培训的事。他说省委组织部已经定了,八月十五报到,为期两个月。还说……你汇报材料里写的‘扫黑不是目的,是重建秩序的’这句话,他划了三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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