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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烟雾缭绕，周临渊和程雷的烟一根接着一根。
从怀疑杨浦开始，他们陷入了一个怪圈。
孙鸣之前能确定江培哲还在睡觉的人是开发部的赵显。
当时赵显和两个同事一起离开，所以他的说辞没有问题。
赵显三人之后离开的人有四个，除了最后的孙鸣，依次是网络部的孟远飞、开发部的刘新乐、多媒体部的杨浦。
杨浦的名字多次出现，自然会引起两人的怀疑。
可杨浦对江培哲做了什么呢？
两人又是陷入了类似孙鸣的推断中，杨浦可以是给王培......
周临渊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目光从韩雯那张泛着微光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她摊在桌角的一本蓝皮笔记本上——封面上用清秀工整的钢笔字写着“东海公安大学刑事科学技术系·2023届实习手记”，右下角还印着一枚小小的校徽烫金印章。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你这本子……是学校统一配发的？”
韩雯点点头，又摇摇头，耳垂上一枚小巧的银杏叶耳钉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是统一的，是学长们传下来的。上一届技术科的陈姐说，她带实习生时就用这个本子记现场细节，后来每届新人入职前，都会有人把旧本子留给她，再由她转给新来的。她说……这是‘接续’。”
“接续？”周临渊低声重复了一遍，喉结微动。
“对。”韩雯的声音轻下来，像怕惊扰什么，“接的是证据链的延续，也是人的延续。比如您破的‘1·11案’，结案报告里写了三十七处物证比对逻辑断点，可我们课堂上分析时发现，有五处是您当时故意没写进报告的——因为您把推演过程留在了现场勘查笔记里，只用铅笔标了个‘待验’。后来陈姐带我们重走现场，在配电箱背面刮下一点干涸胶渍，拿回去做了二次质谱，果然和您标记的位置完全吻合。”
周临渊怔住了。
他当然记得那五处铅笔标记。那是他当时在极度疲惫状态下本能留下的暗线，连闫潮都没提过，更别说写进正式文书。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直到此刻听见一个刚毕业两个月的女孩，用带着薄荷味气息的语调，把那段被所有人忽略的“呼吸式推理”重新捧到光下。
办公室窗外，八月末的蝉声嘶力竭，阳光斜切过百叶窗，在韩雯的马尾辫上投下细密的影格。她正低头整理笔记本，指尖不经意蹭过纸页边缘一道浅浅的折痕——那是被人反复翻阅、又小心抚平的痕迹。
周临渊忽然开口：“你看过我所有的案子卷宗？”
韩雯没抬头，只是把笔记本合上，露出封底一行淡蓝色小字：“致所有尚未落笔的答案——东公刑技2023”。
“不全是卷宗。”她终于抬眼，眸子干净得像刚擦过的显微镜目镜，“是您当年在校刊《痕鉴》上发表的三篇论文。还有……您在省厅实训时写的七份模拟勘验报告。陈姐说，那些报告现在还锁在技术科老档案柜最底层，编号‘X-07’，钥匙只有她和胡政委有。”
周临渊慢慢直起身，后背抵住门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在见一个新来的小姑娘，而是在撞见一面镜子——一面用三年时间打磨、用无数个凌晨校准、只为映照他某段被自己刻意模糊的过往的镜子。
吴响在门口探头探脑，被周临渊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他没说话，只朝韩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韩雯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半片薄如蝉翼的白色薄膜。
“这是我在‘1·11案’遗留物里复原出来的PVA基底残留物。”她声音稳了些，“溶解后检测出微量邻苯二甲酸酯类增塑剂，但比例异常。我查了三十七家国内PVA生产商的工艺参数，只有两家用这种配比——一家已破产，另一家……”她顿了顿，“注册地址在红塔区梧桐路19号，法人代表叫林书月。”
空气骤然凝滞。
周临渊瞳孔微缩，却没立刻追问。他盯着那片薄膜，仿佛看见十八个月前那个暴雨夜，陆克在解剖室白炽灯下举起同一材质的证物袋，袋中悬浮着半枚被血浸透的纽扣——而纽扣内衬，正缝着一粒几乎无法肉眼识别的微型定位芯片。
“林书月……”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压着某种沉甸甸的滞涩感。
韩雯迅速补充：“梧桐路19号现在挂着‘月光生物科技’的招牌，主营业务是医用敷料研发。但我查了工商变更记录，这家公司去年十月才由‘恒远化工’更名而来，而恒远化工的原始股东之一……”她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指着一行加粗红字，“是育春国际全资子公司。”
周临渊终于动了。
他一步跨到韩雯桌前，指尖悬停在证物袋上方两厘米处，没有触碰，却像隔着虚空攥住了什么。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这个的？”
“从您接手‘1·11案’移交材料那天起。”韩雯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技术科归档时，我发现您在原始物证清单第14页批注了一行小字：‘PVA溶剂气味偏甜，非标准工业级’。我就去查了所有带甜味特征的PVA改性配方，顺着溶剂反向追踪原料供应商……然后发现，育春国际的采购总监，每月15号固定去市局对面的‘梧桐茶楼’见一个人。监控拍到过三次，那人戴棒球帽，但左手无名指有道两厘米长的旧疤。”
周临渊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吴响慌忙闪开，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立刻调梧桐茶楼近三个月所有15号下午两点到四点的监控，重点查左手——特别是戴手套或包扎的人。另外，让网安支队加密接入‘月光生物’的公开服务器，我要他们近三年所有环评报告、原料报关单、以及……”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所有对外联络邮箱的收发日志。”
“周局！”吴响刚应声，又被韩雯叫住。
她快步追上来，从白大褂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后是一幅手绘结构图——精确到毫米的楼层剖面，标注着十二处隐蔽线路接口、七组备用电源位置，以及中央控制室门禁系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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