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周临渊刚才在车里看过短信,又在办公室抽烟、说话、踱步……所有声音,全被录着。
如果她能拿到那段录音……哪怕只有十秒,只要录到他亲口说“去锅炉房看看”或者“让李烈带人盯紧二中后门”,就是程序违法的铁证!巡视组无权对在职公安局长实施通讯监听,更无权在未立案前提前布控嫌疑人亲属。只要咬死这一点,就能倒逼他们暂停行动,甚至引发内部调查。
这是唯一的翻盘机会。
她慢慢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动作从容得像要去参加一场例行汇报:“周局,我有个建议。与其等周宗旺自己撞上来,不如我们主动给他递个台阶。”
周临渊挑眉:“哦?”
“孙彪不肯开口,是因为他怕周宗旺受牵连。如果我们向他传递一个明确信号——只要他供出藏尸地点,我们就只追究直接凶手,对周宗旺‘既往不咎’,他会不会动摇?”岳钰乔语气诚恳,眼神坦荡,“当然,这话不能由我们出面说。得找个他信得过的人。”
周临渊眯起眼,烟头明明灭灭:“谁?”
“王烨兴。”岳钰乔说,“儿子劝父亲,比组织谈话管用。而且……”她垂下眼睫,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王烨兴最近情绪很不稳定,我作为母亲,也该去看看他。顺便,帮他整理一下书包——高三了,学习资料乱放,影响复习。”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四颗钉子,稳稳楔进空气里。
周临渊没立刻回应。他盯着岳钰乔看了足足五秒,然后,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点沙砾磨过的质感:“岳局啊岳局……您这棋,下得比我还大。”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拉开最上层抽屉,取出一个黑色丝绒小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质徽章,边缘磨损得发亮,正面刻着“天荷县公安局首届刑侦业务标兵”字样,背面烙着一行小字:1998.09-2003.06。
岳钰乔的呼吸骤然停滞。
这是她十年前的荣誉徽章。当年全市大练兵,她带队破获系列入室盗窃案,亲手从嫌犯枕头下搜出赃物,照片登过《南江公安》头版。后来她调任政工科,这枚徽章就锁进了保险柜,再没示人。
周临渊捏着徽章,走到她面前,轻轻放在她掌心。铜质微凉,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岳局,”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耳语,又像叹息,“你当年教新警的第一课是什么?”
岳钰乔喉咙发干,没应声。
“你说,”周临渊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真相不在现场,不在证词,不在物证——真相,在人心溃败前最后一道裂缝里。”
他顿了顿,指尖在徽章边缘轻轻一叩:“您现在,裂了吗?”
岳钰乔没眨眼。她攥紧徽章,铜棱硌得掌心生疼。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一下,又一下,沉重如擂鼓。
但她嘴角,却缓缓扬起。
不是笑,是肌肉的牵动,是职业本能刻进骨头里的表情管理。
“周局,”她开口,声音清晰平稳,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人心要是真能裂,那得是地震级的震源。您觉得……我这心,够震吗?”
周临渊凝视着她,良久,忽然抬手,按在自己左胸位置。
那里,西装内袋里,手机正在震动。
他没接。
震动持续了八秒,停了。
又过了三秒,第二阵震动响起,更急,更短促。
周临渊终于勾了勾唇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未接来电显示:李烈。
他没看岳钰乔,拇指在屏幕上划过,直接按断。
第三阵震动,紧跟着来了。
这一次,他接了起来,却没放耳边,而是开了免提。
“喂?”他声音懒散,带着刚抽完烟的微哑。
电话那头,李烈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绷紧的弓弦:“周局,青龙山北坡……发现了异常。”
办公室瞬间安静。
窗外蝉鸣骤然尖锐。
岳钰乔站在原地,没动,没眨眼,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她只是静静听着,听李烈说青龙山采石场东侧塌方区新翻的土层下,露出半截蓝色帆布角;听他说现场已拉警戒线,但“暂时没上报”;听他说周宗旺的越野车,二十分钟前出现在三公里外的观景台停车场,车顶行李架上,赫然绑着一把军用折叠铲。
周临渊听完,沉默两秒,忽然问:“李厅呢?”
“在巡视组后院喝茶,刚和许书记通完电话。”
“让他继续喝。”周临渊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带人,把那截帆布,连土一起,原封不动运回来。记住——是‘运’,不是‘挖’。动作轻,别惊动任何人。”
“明白。”
电话挂断。
周临渊收起手机,看向岳钰乔,眼神平静无波:“岳局,您刚说的建议,很好。王烨兴那边,我马上安排。至于您……”他指了指桌上那份地图,“不妨再看看。多个人多双眼睛,总比我们瞎琢磨强。”
岳钰乔点点头,重新坐回沙发,拿起地图。手指稳定,翻页时纸张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目光扫过青龙山北坡那个红圈,又缓缓移开,落在天荷二中锅炉房的位置。
她知道,青龙山是个幌子。
周宗旺去那里,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那是她当初故意泄露给他的“备选藏尸点”。三天前,她以“万一事发,需分散侦查视线”为由,在一次私下通话里,用模棱两可的暗示,把青龙山采石场描述成“地质松动、易掩埋、少人迹”的理想地点。周宗旺信了。他今天去,是去确认——确认那里有没有被翻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暴露。
而周临渊,正等着他确认。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双向奔赴。她抛饵,他收网。她以为自己在操控节奏,却不知每一步,都被对方提前踩在了落点上。
岳钰乔低下头,鬓角一缕碎发滑落,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暗潮。
她忽然想起江蓬洋死前最后一条朋友圈。那天傍晚,他发了张照片:夕阳下的天荷二中校门,配文只有两个字:“真好。”
配图角落,一只麻雀停在锈蚀的锅炉房通风井盖上,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正对着镜头。
当时她只觉寻常。
此刻才懂,那麻雀停驻的位置,离井盖缝隙,恰好三厘米。
刚好够一只手机,从下面,无声地举起。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