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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鸿也是一把刀，操刀的人就呼之欲出了。
周临渊更在意的是许鸿也是一把正直的刀，也就是说他可以无条件信任许鸿。
林老爷子的阅历和人脉足以让他真正了解许鸿。
他关注许鸿也在情理之中，因为许鸿如今是周临渊明面上的靠山。
“谢谢爷爷。”
这个回答让周临渊豁然开朗，长达几个月的困扰终于烟消云散。
就像周临渊之前想的那样，许鸿千方百计地让他和林家保持距离，应该就是为了让他在日后的洗牌中能独善其身。
“看来许鸿给你带......
张老五的笑依旧带着那种市井里磨出来的热络，可眼角的纹路绷得比从前紧，下颌线也硬了几分，像一块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的青砖——表面光润，内里却透着一股不容轻慢的棱角。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高支棉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扣到小臂中段，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圈白金戒指，在正午阳光下泛出冷而锐的光，和当年在黑金会案卷宗里那个叼着烟、歪坐审讯椅、鞋尖踩着塑料凳横梁的张老五判若两人。
周临渊没松手，掌心微沉地压了压对方的手背，力道不重，却让张老五腕骨微微一滞。
“张总这话我记下了。”周临渊松开手，目光扫过工地入口处新立的蓝色公示牌——《翡翠湾项目消防安全责任制公示栏》，项目经理、安全总监、监理单位负责人、属地消防联络员姓名全列在上面，连联系电话都印得清清楚楚，“不过，责任制写在纸上容易，刻进骨头里难。”
张老五点头如捣蒜：“周局说得是！我们五丰地产去年就建了‘消防实训基地’，所有工人上岗前必须完成48学时实操考核，灭火器怎么拔销、消火栓水带怎么甩、疏散通道怎么画线，全都录像存档。上周刚把第三期结业证书送到了县消防大队备案。”
“哦？”周临渊挑眉，“那消控室值班人员持证上岗率多少？”
张老五没半点犹豫：“100%。三班倒，每班两名持证人员，全部录入省消防监管平台，人脸识别打卡，后台自动抓拍离岗超五分钟行为。”
洪耀韬在旁听得眼皮直跳——他上个月才听住建局汇报过翡翠湾项目，当时说的是“消控室人员正在培训取证中”，怎么一转眼就全员持证了？他下意识看向范朗，范朗却垂着眼，盯着自己皮鞋尖上沾的一粒灰，仿佛脚下踩着的是自己的政绩。
崔展伦适时插话：“张总这效率，确实配得上‘高市长亲自点名表扬的企业标杆’。”
这话一出，连吴响都侧目看了崔展伦一眼。高金桂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提过五丰地产，更别说点名表扬。可崔展伦说得如此笃定，语气里还带着三分熟稔的调侃，就像在复述一句茶余饭后的口头禅。范朗终于抬起了头，嘴角牵动了一下，没笑出来，倒像是被风沙呛住了喉咙。
周临渊没接崔展伦的话，而是突然问：“张总，施工电梯里的应急照明灯，是按《GB50016-2014》第10.3.4条装的吗？”
张老五愣了半秒，随即朗声笑起来：“周局，您这可是考我啊！”他转身招手，一个戴蓝盔的安全员小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建筑设计防火规范》，“李工，翻第10章第三节，第四款！”
蓝盔李工手忙脚乱翻开书页，声音发颤：“第……第十章第三节第四款，规定‘建筑高度大于32米的二类高层公共建筑，其疏散楼梯间、前室、合用前室、避难走道及其前室应设置应急照明’……但施工电梯井道不属于疏散设施，所以——”
“所以不用装？”周临渊打断他。
李工咽了口唾沫，额角沁出细汗：“不……不是不用装。是规范没强制要求，但我们按更高标准执行了。翡翠湾主楼1#塔吊基坑深度19米，施工电梯停靠层共47层，全部安装了双回路供电的LED应急照明灯，电池续航≥90分钟，每日自动巡检上报数据至智慧工地云平台。”
周临渊没说话，只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李工胸前工牌——上面印着“五丰地产翡翠湾项目部·安全员·李振国”，工牌右下角贴着一张二维码。他扫码，页面跳转至“眉安市建设工程安全监管平台”，输入临时授权码后，直接调出了过去72小时该工牌对应的全部定位轨迹、巡检打卡记录、设备报修单，甚至还有两段30秒的现场语音日志：“……东侧B3区电缆桥架防火封堵未闭合，已通知机电班组，预计今日15:00前整改完毕。”
崔展伦凑近瞥了一眼，低声啧叹：“真接入市级平台了？这系统不是试点阶段吗？”
“试点？”张老五笑着摇头，“上个月底就全面铺开了。高市长在全市城建系统会上说，‘数据不上云，等于没整改；责任不落码，等于没落实’。我们哪敢不跟？”
这话像块烧红的铁，烫得范朗指尖一缩。他当然记得那场会——高金桂确实说了这句话，但原话后头还跟着半句：“**但平台建设要量力而行，切忌层层加码、搞形式主义的新变种。**”范朗当时还特意做了会议纪要标注，提醒各局办别借机摊派费用。可现在张老五把前半句摘出来当圣旨，后半句却像被风吹散的纸屑，再没人提起。
周临渊关掉手机，目光终于落在张老五脸上：“张总，你这么守规矩，我很意外。”
张老五迎着他的视线，笑容没减，却把双手慢慢揣进了裤兜：“周局，人都是会变的。当年在黑金会案子里，您说我‘骨头硬，但心太野’，现在我骨头还是硬，心却不敢野了——野了，翡翠湾这三百多号工人，六百多万方混凝土，两万七千吨钢筋，全得跟着我一起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三分：“您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在这儿等您吗？”
周临渊没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张老五抬起右手，指向工地深处尚未封顶的主楼：“那边，A3栋地下二层，原设计是人防工程兼车库，但地质勘测显示承压水位比图纸高出1.8米。按旧规，可以做防水处理继续用。可我们改了方案，砸掉已经浇筑的底板，重新做抗浮锚杆，成本多掏两千三百万。”
“为什么？”崔展伦脱口而出。
“因为周局您去年牵头修订的《眉安市重大工程安全风险动态评估办法》第七条写得明白：‘地下水位异常波动区域，严禁将地下空间用于人员密集型功能’。”张老五手指缓缓收拢，攥成拳，“新规试行，全市只有平城县一家报备执行。我们报了，也干了。”
空气忽然静了三秒。远处塔吊的金属臂在风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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