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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分钟，秦钟林的手机响了，是副省长秦瑞岩打来的电话。
“秦省长！”秦钟林小声唤道。
电话那边传来秦瑞岩的笑声，“秦厅长，小心谨慎是好事，我理解你的难处，我可以向你保证，刚才杜乃川说的都是真话。”
“可是······”秦钟林还想再挣扎一下。
虽说杜乃川有人证，可秦钟林也相信李烈看人的水准。
“说实话，我也很意外周临渊会编造案情。”秦瑞岩叹息道，“这次原本和他没多少关系，没想到他舔着脸要投靠宋家，这......
黑强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无意识抠着方向盘边缘，指节泛白。他不敢再问，可眼神里全是慌乱，像只被逼到墙角的野狗，尾巴夹得死紧。张老五没看他，目光钉在车窗外霓虹闪烁的街景上，那光一明一暗，映在他瞳孔里，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
“你刚才说……比杀人还要可怕？”黑强终于憋不住，声音发颤。
张老五缓缓转过头，嘴角扯出一道没有温度的弧度：“杀人？杀人是力气活，一刀下去，血溅三尺，人倒了，账就清了。可他们要我干的——”他顿了顿，指甲轻轻刮过手机屏幕，“是要我亲手把一把刀，磨得又薄又亮，再塞进别人手里，让他自己往心口捅。”
黑强愣住，嘴唇翕动几下，没发出声。
张老五点开微信，翻出昨天下午刚存下的几张照片——工地围挡上新刷的“时代广场·强安地产承建”字样、高金桂视察时与强安董事长并肩而立的合影、还有论坛活动主视觉海报上赫然印着的签约倒计时：72小时。他盯着最后一张，指尖在“72”上反复摩挲，像在数自己的心跳。
“牛彦博说‘强安地产明面上没有任何问题’。”张老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钉楔入空气，“可真没问题，杜乃川会跳出来搅局？高金桂敢拍板，就不怕查？这年头，没人敢拿‘没问题’当免死金牌——除非，这‘没问题’是用另一套‘有问题’垫出来的。”
黑强脑子嗡嗡作响：“另一套……有问题？”
“对。”张老五冷笑一声，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推过去，“你看看这个。”
黑强低头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份盖着眉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鲜红印章的《关于调整时代广场地块容积率的批复》，落款日期是三天前，而文件末尾签字栏，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字：杜乃川。
“杜乃川……亲自签的？”黑强声音发干。
“他不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长，但他是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更是市委常委里唯一一个能直接插手国土审批又不违程序的人。”张老五指尖点了点“容积率”三字，“原定2.8，批成4.2。多出来的1.4，意味着强安地产能多盖近八万平方米商业面积，保守估算，增值超七亿。而这七亿，不用走招标流程，不用签补充协议，更不用向市财政交一分土地出让金差价——因为杜乃川批的是‘历史遗留问题协调解决’。”
黑强额头渗出汗珠：“那……这算不算违规？”
“算。”张老五嗤笑，“可谁去查？周临渊？他现在连公安局内部档案室的门禁卡都还没配齐；高金桂？他自己就是签字人之一；纪委？牵头的是杜乃川的老部下，去年刚提拔的监察一室主任。”
黑强手抖着把纸翻过来，背面竟还印着一行极淡的铅笔小字，像是匆忙补记：“已同步抄送秦家驻省联络办”。
他猛地抬头：“秦家……也掺和进来了？”
张老五没答，只是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幽蓝火苗窜起半寸。他把那张纸凑近，火舌舔上纸角，焦黑迅速蔓延，灰烬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
“他们不是要我对付强安。”火光映亮他半边脸，阴影沉得化不开，“他们是想借我的手，把这张纸烧成灰，再把灰吹进高金桂的茶杯里。”
黑强后背贴紧座椅，冷汗浸透衬衫：“可……可这火烧起来，最先烫死的不就是你？”
“所以我在等。”张老五把烧剩的纸梗摁灭在烟灰缸里，灰白余烬冒着一缕细烟，“等有人递给我一双不烫手的手套。”
话音未落，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条加密短信，发送号码是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组合，内容只有四个字：“东湖码头，戌时。”
张老五盯着屏幕，瞳孔微缩。
黑强立刻追问：“谁？”
“老秦。”张老五吐出两个字，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黑强呼吸一滞：“他……不是早就……”
“早就该被周临渊盯死了？”张老五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可周临渊查了他三个月，连他老婆买菜少给五毛钱的发票都调出来了，却始终没碰他办公室抽屉第二格最底层那个生锈的铁盒——因为那盒子，连周临渊的指纹都没录进去过。”
黑强嗓子发紧：“盒子里有东西？”
“有。”张老五抓起车钥匙，金属冰凉硌着掌心，“有当年关山县塌方事故的原始勘测图，有秦瑞岩亲自签发的‘特事特办’手令复印件，还有——”他停顿片刻，目光沉得像深井，“周临渊调离关山县前夜，亲笔写给秦瑞岩的一封信。信里说，‘关山项目所有数据真实可靠，若日后生变，唯我一人担责’。”
黑强腿肚子发软：“这……这是替秦家顶雷？”
“不。”张老五推开车门，夜风灌入，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是周临渊知道，那封信只要露面，秦瑞岩就得提前退二线，而接班的，只会是秦家另一个更年轻、更狠、也更听杜乃川话的人。”
黑强追下车，声音发虚：“五哥，咱……咱别去了吧？老秦这人……”
“正因为是他，我才必须去。”张老五脚步未停，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回响，“牛彦博想让我当刀，杜乃川想让我当灰，可老秦……他想让我当镜子。”
东湖码头早已废弃，锈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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