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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高金桂领着周临渊去了一旁的小路上。
“其实昨晚就想找你聊聊，但我忙着应酬，结束之后都快十二点了。”说话的时候，高金桂一直在观察周临渊，“你是不是已经听说了？”
周临渊“嗯”了一声。
“去怡州市是个很好的机会，但我希望你能暂时留下来。”高金桂轻声说。
周临渊嗤笑一声，“我可以选择吗？”
高金桂表情一僵，尴尬地笑了笑。
昨天高金桂听说之后，接到的任务是务必将周临渊留在眉安市。
其实他昨晚有时间和周......
老杜蹲在尸体旁，先用塑料纸把李瘸子的脚踝一圈圈缠紧，再往上裹，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仿佛在完成一件早已排进日程的日常事务。他没看李瘸子的脸，只盯着那双布满老茧、常年搓绳打结的手——那双手曾替张老五绑过三十多回赌徒，也替街坊邻居修过十七次漏雨的屋檐。如今它们摊开在水泥地上，指节微屈，像两截枯枝。
塑料纸在昏黄灯泡下泛着冷光，一层又一层，越裹越厚，直到整条小腿僵硬如铁柱。老杜喘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干馒头，就着凉水咽下去，然后抄起大锤。
第一锤砸在左膝外侧时，声音闷得像敲破一袋陈年黄豆。李瘸子的腿骨没断，只是皮肉凹陷下去一块，青紫色迅速漫开。老杜没停，第二锤斜劈在大腿根部，第三锤横扫髋骨连接处。锤头沾了血，他抹了一把，继续砸——不是泄愤，是计算：膝盖必须折成锐角，骨盆得压向腹腔，腰椎要错位三节以上，这样身子才能蜷进蛇皮袋。他记得去年清运废料时，装卸工把三米长的钢筋拗成U形塞进窄口铁箱，就是这个角度。
锤声很轻，被工地围墙和远处高速公路的嗡鸣吞掉大半。只有风掠过断墙豁口时，才把一丝铁锈混着血腥的腥气送进门卫室。
第四锤落下，右腿终于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胫骨断裂，小腿向内翻折。老杜擦了擦汗，把锤子立在墙边，开始拆李瘸子的棉裤。棉裤太厚，他撕不开，便用锤尖挑开缝线，再一寸寸扯掉内衬。露出的皮肤上还粘着几粒未剥完的花生米，混着血痂，像撒了一把暗红芝麻。
他忽然停下来，盯着那几粒花生米看了五秒，伸手捻起一粒，放嘴里嚼了嚼。咸的，有点潮。
蛇皮袋果然还是装不下。李瘸子蜷缩后仍比袋子长出二十公分。老杜皱眉，转身又出去一趟，这次带回一把钢锯和一卷黑色胶带。他锯断了李瘸子的左脚掌——不是齐根，而是从踝关节上方三指处斜切，断面整齐得像菜市场卖的猪蹄。锯末混着血沫溅在墙上，他顺手用抹布擦掉，又把抹布塞进李瘸子嘴里。
右脚照旧处理。接着是左手小臂，右臂肘弯，最后是锁骨上方那截脖颈。每锯一下，他都用胶带把断口缠三圈，防止渗血。整个过程持续四十一分钟，期间他起身倒了两次水，喝得极慢，像在品茶。做完最后一道缠绕，他退后两步，端详着地上那团被塑料纸与胶带捆扎成橄榄球状的躯体：头颅歪向一侧，下巴抵住胸口，双膝顶住肋骨，脚踝交叠在后脑下方——严丝合缝，刚好能塞进蛇皮袋。
他拖着袋子往工地后门走。袋子很沉，但老杜走得稳。途中经过钢筋堆，他顺手抽出一根直径十六毫米的螺纹钢，插进袋口两道胶带之间，再打个死结，做成提手。这根钢筋他昨天就记下了位置——靠近东侧围挡第三根立柱，锈迹最重，握着不打滑。
凌晨一点十七分，老杜把蛇皮袋扔进了翡翠湾项目东南角的化粪池检修井。井盖是铸铁的，重一百二十七斤，他单手掀开，动作熟稔得像掀自家锅盖。袋子坠落时没发出太大声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像是熟透的西瓜摔在泥地里。老杜俯身听了三秒，没听见水花回音，便知道池底早被建筑垃圾垫高了——去年雨季积水泡塌过一段隔墙，张老五让人往里填了两车碎砖。
他盖好井盖，又从怀里摸出半包烟，抖出一支点上。烟雾升腾中，他盯着井盖边缘一处新刮痕看了很久，忽然蹲下，用鞋底反复蹭那道银白色划痕，直到磨成一片灰黑。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五哥，李瘸子今晚发烧，烧糊涂了，说胡话。”老杜的声音平静无波，“我刚送他去社区医院挂水，人现在睡着了。您放心，他嘴严。”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传来张老五低沉的嗓音：“烧糊涂？他六十多了，脑子本就不好使。你盯紧点儿，别让他见外人。”
“嗯。”老杜应了一声，掐灭烟头，“对了五哥，余贤坟上的土，我今早又添了一层。”
电话挂断。老杜把手机塞回兜里，转身走向工地大门。路过门卫室时，他推门进去，拿起桌上那瓶没喝完的白酒，对着瓶嘴灌了三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衣领，他也不擦，只把空酒瓶放进塑料袋，扎紧袋口，扔进三百米外的垃圾桶——那里每天清晨有清洁车来收，司机是张老五表弟。
此时，秦逢亮正坐在自己那辆旧捷达车里，发动机没熄火，暖风开到最大。他没走远，就在翡翠湾后巷对面的梧桐树荫下。车窗降下一条缝，他盯着工地大门，手指无意识敲击方向盘。刚才离开时，他分明看见李瘸子眼角有泪光闪了一下——不是恐惧，是某种更钝重的东西，像生锈的铰链突然转动时发出的滞涩声。
他不知道李瘸子会不会说，但他知道，如果李瘸子说了，张老五一定会察觉。
所以他在等一个信号。
车里收音机滋滋作响，播着凌晨新闻：“……据眉安市气象台预报，未来三天将持续阴雨天气，局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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