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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推理逻辑，许鸿自认不如周临渊，他相信周临渊关于黑金会的判断。
那么问题来了，黑金会为什么要试探周临渊？
还是说黑金会想借机将周临渊调走，岂不是说明黑金会还打算在眉安市卷土重来？
越是黑金会的人越知道对方的可怕，许鸿想着想着竟然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会是眉安市的。”周临渊忽然说，仿佛搁着电话便感觉到了许鸿的担忧。
许鸿问：“你觉得会是哪里？”
“没有足够的线索让我推测，如果只论直觉的话，我怀疑是怡州市......
高金桂一把攥住周临渊的手腕，力道之重让周临渊下意识绷紧了小臂肌肉。他没挣脱，只是微微抬眼，看见高金桂眼底翻涌的不是试探，而是近乎焦灼的期待——那是一种被现实逼到墙角后突然窥见一线光亮的颤栗。
“龙湖集团在怡州市拿下的那个项目……”高金桂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是东山湖片区整体开发，总投资一百二十亿，一期住宅已动工，二期商业综合体正在做土地招拍挂前期准备。他们董事长陈砚舟，去年论坛期间跟我同桌吃过饭，话不多，但记性好，我提过眉安市有文旅资源禀赋，他当时就说‘有机会一定看看’。”
周临渊没接话，只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指尖划开通讯录，停在“陈砚舟”三个字上。这不是新存的号码——早在半个月前，他就让闫潮通过怡州市工商联牵线，以“调研文旅地产融合路径”为由，向龙湖集团发过一份正式函件。对方回函客气而疏离，只说“待总部评估后反馈”。但就在张老五被捕前夜，周临渊收到一条未署名短信：“陈董说，眉安若真有诚意，可带项目底图、债务结构、预售资金监管现状来谈。”
他没告诉任何人。
高金桂却像看穿了什么，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推到周临渊面前。纸上是五丰地产翡翠湾项目最新的施工进度表，红笔圈出十七号楼——正是周临渊凭工程进度推断出藏尸地的那栋楼。更下方，密密麻麻列着已售房源、监管账户流水、分包商欠款明细，连农民工工资支付台账都复印了三页。“我让财政局和住建局连夜整理的。你要是真去见陈砚舟，这张纸必须带上。不是求他接盘，是让他看清——这摊子烂，但烂得有章法。”
周临渊盯着那行用蓝笔加注的小字：“十七号楼地下二层人防工程未验收即封顶，混凝土强度检测报告缺失。”他忽然想起审讯室里张老五最后瘫软在椅子里的样子，不是因为认罪，而是因为周临渊点破了戴婷卉藏身之处。可真正击溃他的，或许不是避孕药，而是周临渊早就算准了他不敢动那栋楼——十七号楼的桩基打在当年黑金会一处废弃洗钱窝点旧址上，钢筋笼里混着几块刻着模糊数字的青砖。张老五接手后，宁可拖慢工期也不敢挖开验桩，只敢用C40混凝土反复浇筑掩盖。这种事，外人怎会知道？
“你什么时候查的十七号楼？”周临渊问。
高金桂笑了，眼角挤出细纹：“去年消防检查后第三天。你走后，我让人调了翡翠湾所有施工日志，发现监理签字栏有三处日期被涂改。找来当年负责该片区的退休质监站站长喝了一顿酒，他说黑金会倒台时，有批‘特殊建材’运进过工地——不是水泥砂石，是成箱的‘防腐剂’，实际是强碱溶液，专门用来腐蚀地下文物证据的。”
周临渊指尖在纸面十七号楼位置重重一点。原来高金桂早就在等这个时机。他不是被动应对危机，而是在张老五刚露出獠牙时，就悄悄布下了收网的经纬。难怪会议上周临渊提出联系龙湖集团时，高金桂会瞬间激动——他等的从来不是救世主，而是一把能撬动整个僵局的杠杆。
“陈砚舟要的不是慈善。”周临渊把纸叠好，揣回口袋，“他要的是可控的风险溢价。”
“我知道。”高金桂点头，转身走向窗边，拉开百叶帘。暮色正沉沉压下来，市委大院梧桐树影被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道未愈合的伤口。“所以我会亲自带队去怡州。明天一早出发，三天内必须见到陈砚舟。你留下善后——张老五的案子要移交检察院，黑强的枪支来源得顺藤摸瓜，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回头直视周临渊，“戴婷卉的笔录，你亲自审。”
周临渊瞳孔微缩。戴婷卉至今未开口。她被从张老五别墅地下室救出时，手腕上还缠着医用胶带，指腹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但指甲缝里嵌着黑色油污。法医说她至少被囚禁四十三天，可胃部X光显示她近期进食正常，甚至体重略有增加。更奇怪的是，她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密密麻麻记着翡翠湾十七号楼每日浇筑方量、钢筋型号、混凝土标号，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她不是受害者。”周临渊声音很轻。
高金桂没否认：“她是钥匙。张老五能控制五丰地产，靠的不是暴力，是戴婷卉替他伪造的每一笔工程签证、每一份质检报告。黑金会留下的账本，八成是她经手誊抄的。现在张老五垮了，那些账本还在某处——可能在她脑子里，也可能在她记笔记的某个本子里。”他抬手做了个切割的动作，“你要把她脑子里的东西，连根拔出来。”
当晚十一点，周临渊推开市局审讯中心B区最里间的门。戴婷卉坐在单向玻璃前，穿着干净的米色针织衫，长发挽成一个松散的髻。她面前放着一杯温水，杯沿没有唇印，水面平静如镜。
“喝水吗？”周临渊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没坐，就站在门边。
戴婷卉缓缓抬头。她的眼睛很亮，不是惊惶后的虚浮，而像两枚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沉静得令人心悸。“周局长，您知道我为什么选十七号楼做笔记吗？”
周临渊没应声。
“因为那里埋着黑金会最后一笔赃款。”她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像在陈述天气，“不是现金，是三十吨黄金。熔铸成建筑钢筋，混在桩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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