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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餐桌上出现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清蒸鲈鱼、红烧排骨、木耳焖鸡，两个家常小炒，三个凉拌的下酒菜。
周临渊看后自叹不如，这些菜他都可以做出来，但是想要一个小时内全部完工，他着实没有把握。
显然韩雯经常在家里炒菜做饭，熟悉每一个环节，这才能把控好时间。
再一想韩雯的家境，周临渊不禁有了恻隐之心，他能想象到韩雯从小到大背负了多少压力。
晚餐开始，周临渊拿出了一箱天之蓝，这是林书月为他准备的，让她请......
韩雯挂断电话后，手指微微发颤，却没让任何人看出破绽。她将手机塞回同事手里，转身朝院角的水龙头走去，拧开龙头，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她浓密的睫毛滑落，滴进领口，洇湿了那截系在腰间的蓝色衬衣下摆——那是她刻意留下的、属于“冯玲玲”身份里最后一丝未被彻底抹去的旧痕。
张显秋快步跟过去，压低声音：“演得太真了。”
韩雯没回头，只用毛巾擦着脸，声音沙哑却平稳：“他叫我‘弟妹’，不是‘玲玲’；说‘耗子’不是‘杨浩’；还提了‘龙哥’……说明他身边至少有三个人在场，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打探消息的‘哥哥’，还有一个是能拍板给十万红包的‘龙哥’。”她顿了顿，毛巾攥紧，“龙哥不是山羊的人。”
周临渊已经走到近前，听清了这句话，眉心微蹙：“你怎么确定？”
“语气。”韩雯终于转过身，眼线未晕，唇色未褪，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杨浩说话时带着笑，可那个‘龙哥’没开口，但杨浩每说到‘龙哥说到做到’，语调都往上提半分——他在讨好，不是平级，更不是下属对上司的恭敬，是混混对真正地头蛇的谄媚。山羊不会让人叫她龙哥，她要是真姓龙，早被人扒出来八百遍了。”
张显秋呼吸一滞，立刻掏出录音笔，手指按住暂停键：“你刚才说的，全记下了。”
李烈不知何时也站在了院门口，烟已熄灭，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灰白余烬。他目光沉沉扫过韩雯，又落在周临渊脸上：“临渊，你觉得呢？”
周临渊没答，只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平城县西环城路手绘地图——是他昨夜在车上凭记忆画的。地图上，家属院、肾病医院、周边小巷、废弃锅炉房、楼顶天台，甚至对面五金店卷帘门后可能藏人的缝隙，都用不同颜色的圆珠笔标得密密麻麻。他指着家属院东南角一栋六层老楼的二楼：“杨浩住这儿，山羊住隔壁单元四楼，保镖住一楼车库改装的单间。可这张图漏了一处——家属院东侧三十米，有扇锈蚀铁门，通向后面的老纺织厂宿舍区。那里十年前就停水停电，但监控死角最多，且有三条废弃排水管道直通家属院地下储藏室。”
张显秋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我没去过。”周临渊抬眸，声音低而稳，“但我查过平城县2017年暴雨内涝灾情报告。当时西环城路积水两米深，唯一没淹的是纺织厂宿舍区，因为整个区域地基比家属院高出一点七米。而排水管道图纸，在县住建局档案室存档编号A-3849，去年被我调阅过——当时办黑金会案，徐猛举报过一个销赃窝点，就在那片废楼里。”
李烈忽然笑了，不是欣慰，而是某种近乎悲怆的释然：“所以你早就盯上平城县了。”
“不。”周临渊摇头，“是山羊逼我的。她选这里，不是偶然。她需要一个‘安全’，但更需要一个‘可控’。平城县没有大型警力布防，可偏偏有最严密的基层网格——全县一万两千名退休教师、社区干部、低保户定期上报异常流动人口。山羊不怕警察盯梢，怕的是这些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却能把每户门牌号、每辆电动车车牌、每个外卖订单记得清清楚楚的‘编外耳目’。她必须把人控在最小范围内，切断所有向外传递信息的毛细血管。”
话音未落，闫潮从二楼窗口探出身，朝下喊：“周队！监控组刚传回新画面！”
众人迅速聚拢到一楼会议室。投影仪亮起，画面是家属院对面肾病医院住院部楼顶的隐蔽摄像头所摄。时间显示为今晚20：17，画面边缘，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正蹲在楼顶边缘抽烟，帽子压得很低，可手腕上一道蜈蚣状疤痕清晰可见——正是杨浩。
他身后，另两人影影绰绰。一人始终背对镜头，身形修长，穿墨绿色风衣；另一人则站在杨浩右侧，双手插兜，脖颈处一枚银色羊头纹身在夕阳余晖里泛着冷光。
“山羊本人？”张显秋凑近屏幕。
“不是。”周临渊盯着那枚羊头纹身，“是她的‘牧羊犬’，代号‘鞭子’，原东海省体工大队散打教练，三年前因赌债潜逃出境，去年在缅北视频里出现过两次，专负责清道、拆弹、反跟踪。”
李烈倒吸一口冷气：“她带这种人来平城县，不是躲，是准备打仗。”
“不。”周临渊目光移向那个戴墨绿风衣的女人，“她在等人。”
所有人顺着他视线看去——女人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极淡的灰褐色瞳孔。她没看镜头，只微微侧头，望向家属院方向，嘴唇轻启，似乎说了什么。下一秒，杨浩立刻掐灭烟，三人迅速消失在楼顶天台入口。
“她认识我。”韩雯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众人齐刷刷扭头。
她站在投影幕布旁，光影勾勒出她绷紧的下颌线：“她刚才看的方向，是我站的位置——我们刚下车时，她就在对面医院楼顶。”
张显秋猛地拍桌：“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认出你？你还没露面！”
“她不认识我。”韩雯喉结滚动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认的是‘冯玲玲’这个人。四年前，冯玲玲在海门市新月夜总会陪酒时，曾被一个穿墨绿风衣的女人点过三次台。每次都是凌晨三点，每次只让她坐在角落喝果汁，然后静静看她梳头、补妆、数小费。冯玲玲以为她是富婆，后来才知道，那人是‘山羊’的私人形象顾问——专替她物色、训练、替换卧底的‘镜子’。”
死寂。
连窗外的虫鸣都仿佛被掐住了脖子。
李烈缓缓坐进椅子里，指节叩击桌面：“所以冯玲玲不是随机选的……是山羊自己定的‘备用品’。”
“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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