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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领证的时间越来越近，周临渊竟然变得紧张起来。
这一周，眉安市一片祥和，所有的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时代广场项目已经进入第一阶段的施工，秦逢亮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进入恋爱期的陈勇也没有忘记周临渊的交代，一直关注着强安地产。
四月二十八日，周临渊请了两天假，理由是去怡州市领证。
局里的人都知道他明天要离开，早上和周临渊打招呼的时候，表情中多了一份祝福。
来到办公室，周临渊叫来吴响交代工作，他离开......
酒液滑入喉咙，灼热感一路烧到胃里，韩雯却只微微蹙眉，笑意未减。她又倒了一杯，手腕稳得像练过千次——这是她在警校时被教官逼出来的本事，端杯不抖，敬酒不晃，醉意藏在眼底，清醒刻在骨缝里。山羊却没再立刻举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沉沉地落在韩雯锁骨处那截白皙的皮肤上，像在估量一块上等玉石的成色。
“玲玲啊……”山羊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带着刚洗过澡的水汽，“你有没有想过，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没钱，不是没权，是没人真心疼你。”
韩雯一怔，酒杯停在唇边半寸。这话不该从山羊嘴里出来。毒枭的嘴，吐出来的该是“货到了”“钱清了”“人处理干净”，而不是这种裹着糖霜的软刀子。她垂眸，睫毛轻颤，压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警惕：“羊姐这话……我可不敢接。谁不知道您一句话，平城半条街都得抖三抖？”
山羊笑了，笑声像砂纸蹭过玻璃，又脆又涩。她伸手，食指指尖缓缓划过韩雯搁在膝上的手背，指甲修剪得极短，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抖？他们抖的是我的枪，不是我这个人。”她顿了顿，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可你不一样。你来那天，我第一眼就看见你眼里没怕，只有光——那种亮得能照见人骨头缝里的光。”
韩雯后颈的汗毛悄然竖起。周临渊的推测像根针扎进脑海：特殊癖好。不是对毒品，是对“光”。对干净、鲜活、未经污染的年轻躯体，对一种她自己早已彻底焚毁的东西的病态渴求。山羊不是想睡她，是想吞掉她——连皮带骨，嚼碎咽下，把那点刺眼的光也一并碾成灰烬，混进自己浑浊的血里。
“羊姐说笑了。”韩雯仰头饮尽第二杯，喉结滚动，脸颊浮起薄红，“我就是个普通人，哪有什么光。”
“普通人？”山羊忽然倾身向前，发梢扫过韩雯耳际，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普通人会为了二十万，在美容院一待就是三天？普通人会盯着肾病医院门口的流浪狗看整整一上午，就因为那只狗瘸了左后腿，跟你爸当年车祸后的样子一模一样？”
韩雯端杯的手猛地一滞。
肾病医院门口那只瘸腿狗……那是她刻意选的观察点，为的是摸清家属院侧门出入规律。可她从未告诉任何人那只狗和父亲有关。父亲车祸去世是绝密档案，连张显秋都不知道细节——当年肇事司机逃逸，案件草草定性为意外，连尸检报告都被压在市局最底层卷宗柜里，编号0731，锁在铁皮箱中，钥匙只有李烈和前任禁毒支队支队长才有。
山羊怎么知道？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退得干干净净，留下刺骨的冷。韩雯强迫自己笑起来，肩膀微耸，带着点少女式的娇憨：“羊姐连这都打听到了？您这情报网……比我爸当年修的高压线还密啊。”
山羊没接这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像手术刀，一层层剥开伪装。客厅顶灯的光线落在她瞳孔里，竟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她忽然起身，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悄无声息走到酒柜前，没拿五粮液，而是取下角落里一只蒙尘的旧陶罐。罐身粗粝，釉色斑驳，打开盖子，一股浓烈到呛鼻的药酒味猛地炸开——人参、鹿茸、蛇胆、还有某种韩雯辨不出的、带着铁锈腥气的陈年药材味。
“尝尝这个。”山羊倒出一小盅，深褐色的液体在瓷杯里晃动，沉淀着细密的暗红渣滓，“老辈人传下来的方子，治百病，也……养心。”
韩雯没动。那罐子太旧，旧得不像山羊会用的东西。毒枭用的酒器，该是雕花水晶杯，盛满琥珀色的XO，而不是这种仿佛埋过土、泡过尸的粗陶罐。她盯着那杯药酒，杯底渣滓缓缓旋转，像微型的漩涡。
“怎么？”山羊歪头，笑意加深，“怕我下药？”
“哪敢。”韩雯终于伸手，指尖触到冰凉的瓷壁，声音却比刚才更轻快，“就是好奇，这酒……真能治心病？”
“心病？”山羊突然笑出声，笑声尖利，震得窗台玻璃嗡嗡作响，“玲玲，世上哪有什么心病。有的只是……心不够硬，骨头不够脆，咬下去的力气不够大。”她凑近，嘴唇几乎贴上韩雯耳垂，气息滚烫，“你爸那场车祸，司机没抓到，对吧？”
韩雯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泛白。窗外，暮色正沉沉压下来，将家属院最后一丝天光吞没。银行大楼监视点内，李弦的望远镜镜头死死锁定胡同口，喉咙发干：“她……她进去了。杨浩他们还没回来。”
周临渊站在他身后，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闫潮递来耳机，里面传来张显秋压得极低的声音：“……立刻启动‘守夜人’预案，所有外围小组就位。周临渊，你那边，盯紧冯玲玲！她只要离开那栋楼，不管去哪，给我跟死！”
耳机里杂音滋滋作响，像电流舔舐神经。周临渊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盯着望远镜里那扇亮起灯的窗户——二楼，靠西，窗帘半掩。灯光下，两个女人的剪影重叠在一起，一个高挑，一个纤细，轮廓模糊，姿态亲昵得近乎粘稠。山羊的手搭在韩雯肩上，指尖正缓缓向下，滑过她睡裙裸露的肩胛骨。
“周队！”闫潮突然低呼，“你看！”
周临渊猛地抬眼。只见那扇窗的窗帘缝隙里，一道极细微的银光一闪而没——是反光。不是玻璃，不是金属饰品，是某种狭长、锋利、正在缓慢移动的冷兵器反射的光。
刀。
山羊怀里藏着刀。
不是防身用的匕首，是那种刃口淬过蓝火、专为割断颈动脉设计的薄刃剔骨刀。周临渊见过三次，都在解剖室的证物袋里，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绳，绳结打得极其古怪，像一个被绞死的蝴蝶。
他浑身血液骤然冻结。上一世行动失败的最后一个画面闪电般劈进脑海——韩雯的尸体躺在家属院后巷积水的砖缝里，脖颈处一道细如发丝的切口，血流得极少，少得诡异，少得像被精准抽干了所有生机。法医报告写着：死亡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死因：颈动脉离断，凶器特征：单刃薄锋，刃长十八厘米，刀柄有朱砂绘就的……蝶形纹。
蝶形纹。
此刻，就在山羊的刀柄上。
“撤！”周临渊一把扯下耳机，声音嘶哑如裂帛，“让冯玲玲立刻撤！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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