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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周临渊和林书月向汽车走来。
民政局那边，李烈已经打过招呼，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从这一刻开始，林书月已经是周临渊法律承认的妻子。
两人上车之后，林勉看了眼后视镜中的林书月，调侃道：“以后就是周太太了，记得经常回家陪爷爷。”
“知道啦！”林书月拖着长音回答道。
林勉收起了伤感，连带着林书月也恢复了正常，她的手里攥着结婚证，手指不停地在上面摩挲。
随后林勉发动车子驶向吃饭的地方。
和来的时候截然......
韩雯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目光却像钉子一样死死黏在前方道路两侧的梧桐树影里。车窗半开，初秋的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腥气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乱舞，也吹不散她心底那层薄冰似的疑云。山羊开车很稳，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随意搁在腿上，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节分明，腕骨凸起如刀锋——这双手昨天还摩挲过她的腰际，今天却再没碰她一下。
车子驶过平城县老城区，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堵斑驳的砖墙，墙头爬满枯藤，山羊却没减速，径直撞向墙面。就在距离墙身不足半米时，车身猛地右转，轮胎碾过路沿石发出刺耳刮擦声，随即钻进一道伪装成废品回收站铁门的暗道。铁门在车尾掠过时无声闭合，仿佛从未开启过。韩雯脊背一僵，喉头滚动了一下，却没出声。她早该想到的——平城县地图上根本查不到这条巷子，可山羊连刹车都没踩，就像闭着眼也能摸清每一块砖缝的走向。
暗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个半地下车库，七八辆黑色越野车整齐停靠，车顶都覆着哑光迷彩网。山羊熄火，解安全带时忽然侧过脸：“怕了？”
韩雯立刻扬起笑，眼尾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羊姐带路，我只管数钱。”她故意把“数钱”二字咬得又轻又脆，像颗裹着糖霜的玻璃珠，叮当一声砸在寂静里。
山羊喉结动了动，竟没笑。她推开车门，冷风卷着铁锈味扑进来：“数钱之前，先学规矩。”
韩雯跟着下车，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声音空洞。她看见车库尽头有扇锈蚀的防火门，门缝底下渗出幽蓝冷光。走近才发觉那光来自门后通道壁嵌的LED灯带，每隔三米一盏，蓝光映得人瞳孔发青。山羊没走正门，而是蹲下身，掀开地面上一块活动钢板——下面露出半截金属梯，梯级边缘磨得发亮，显然常有人上下。韩雯心头一跳：这梯子绝不是临时挖的，水泥接缝处还嵌着二十年前的老式钢筋网。
“下去。”山羊说。
韩雯攥紧包带，指尖掐进掌心。她想起昨夜山羊醉倒后，自己替她掖被角时，在床头柜抽屉缝隙里瞥见的半张泛黄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胸牌写着“平城县化工厂医务室”，而背景里模糊的红色横幅，分明印着“热烈庆祝本厂改制成功”。改制？韩雯查过资料，平城县化工厂早在1998年就因污染超标被勒令关停，可眼前这梯子、这灯光、这精密得如同手术台的地下结构……哪像废弃十年的废墟？
梯子尽头是条笔直走廊，地面铺着消音橡胶，两侧墙壁嵌着厚达三十公分的铅板。韩雯数着脚步，第七步时右脚踩到一块微凸的地板砖，脚下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头顶一盏蓝灯骤然转为琥珀色。山羊脚步顿也没顿，只伸手按了按耳后——那里有个肉色小凸起，像颗痣，却在韩雯余光里一闪即逝地泛出金属冷光。
走廊尽头是扇指纹锁，山羊刚将拇指按上感应区，锁芯便“咔哒”弹开。门内没有预想中的仓库或审讯室，而是一间挑高六米的环形大厅。穹顶悬着十二盏球形灯，灯光调至最柔，将中央一张椭圆形会议桌映得如镜面般平滑。桌上已摆好七把椅子，其中四把椅背上贴着白纸标签：李、王、张、赵——正是四大经销商的姓氏。韩雯胃部猛地一缩：他们果然要在这里见面，可为什么是七把椅子？多出来的两把……
“坐。”山羊指向最靠近门口的椅子。
韩雯依言坐下，手肘刚触到扶手，椅背内侧突然弹出一截细长金属杆，顶端嵌着微型摄像头，镜头正对准她左眼。她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躲，山羊却已绕到她身后，指尖轻轻拨开她颈侧一缕碎发：“别动。这是‘虹膜校验仪’，要确认你是不是本人。”声音近在耳畔，温热气息拂过皮肤，韩雯却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冯玲玲的虹膜数据，怎么会录入这种设备？
她强迫自己放松肩膀，盯着桌面反光里自己的倒影。倒影中，山羊正俯身调试仪器，袖口滑落半寸，露出手腕内侧一道蜈蚣状旧疤。韩雯瞳孔骤然收缩：这道疤的走向，和昨夜她替山羊脱外套时，在对方左肩胛骨下方看到的刺青线条完全吻合！那刺青是半截断臂，五根手指只剩三根，断口处蜿蜒着墨色藤蔓——和冯玲玲母亲病历本里夹着的那张泛黄素描一模一样！素描是冯玲玲父亲画的，标题写着“献给我的妻子林薇”，而林薇，正是当年平城县化工厂唯一失踪的女医生！
韩雯指尖深深陷进掌心，血丝在指甲盖下洇开。原来山羊认识冯玲玲的父母？那她给的钱、那些珠宝店和平城县服装店的消费记录……根本不是监视，是考古！她在用金钱当探针，一层层刮开冯玲玲的人生地壳，只为确认某个埋藏了二十六年的真相！
“校验通过。”仪器发出电子音。山羊直起身，竟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铜制怀表，表盖打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张微型胶片。她将胶片对着穹顶灯光，光影投射在会议桌中央，显出一幅手绘地图——正是平城县化工厂旧址剖面图，但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箭头尽头全指向同一个坐标：地下三层，B-7区域。
“看见了吗？”山羊指尖点了点B-7，“你妈妈当年，就在这儿给人做绝育手术。”
韩雯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绝育手术？冯玲玲母亲林薇的档案里写的是“内科医师”，可化工厂职工体检记录显示，1997年有三百二十七名女工接受了“自愿节育手术”，主刀医生栏赫然签着“林薇”二字。韩雯曾以为那是时代印记，可此刻山羊眼中翻涌的，分明是淬了毒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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