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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说话了？”电话那边传来许鸿催促的声音。
周临渊回过神来，“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戴运舟研究过朱文波的履历，他说这个人善于隐藏情绪，你可要小心了。”许鸿提醒道。
“好的。”周临渊说道。
既然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周临渊自然要和朱文波斗一斗。
其实许鸿的目标肯定不止是朱文波，他怎会看不出宋家安排朱文波来眉安市的想法？
所以许鸿才让周临渊和朱文波正大光明地斗争，到时候宋家说不定会出手，许鸿则会趁机......
回到办公室，周临渊把两个红包并排放在办公桌上，没有拆开，只是静静看了许久。红包上印着“吉祥如意”四个烫金小字，红得庄重，也红得微妙——赵天的红包角微微翘起，像是刚从抽屉里取出时还带着体温；高金桂的那个则用一根暗红丝带扎得极紧，丝带结打得一丝不苟，像他本人一样，克制、周全、不容疏漏。周临渊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高金桂时，对方坐在市府小会议室尽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连袖扣都扣到最上面一颗，眼神扫过来时，既无压迫，也不亲近，只有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近乎透明的审视。那时他不过是个刚调任眉安的副局级干部，连进他办公室汇报都要提前预约、候在门外三分钟才被准许敲门。
如今，那扇门却常开着。
周临渊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林书月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页扫描件、学历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全部盖着东海大学人事处和怡州市公安局双章。他还额外附了一份手写说明：“林书月同志系我校优秀青年教师，政治立场坚定，教学科研表现突出，家庭关系清白，无任何历史问题及涉外关联。”落款是他亲笔签名，日期精确到小时。这份材料他没交给组织部，而是夹进《公安系统干部个人事项专项核查指引（内部试行稿）》的扉页里——那是李烈上个月亲自寄来的，封皮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临渊阅后焚。”
他没焚。他把那本蓝皮册子锁进了保险柜最底层，和一份泛黄的旧报纸并排放着。报纸头版是十年前眉安市“7·12特大持枪袭警案”的报道，配图里，年轻的周临渊站在警戒线外，侧脸绷紧，左眉骨一道未愈的擦伤泛着青紫。报道正文最后一段写着：“该案主犯已于昨日伏法，但其背后是否存在更大保护伞，公安机关仍在深挖彻查。”
深挖彻查四个字，他当年抄在笔记本第一页，至今未擦。
手机震动，是林书月发来的微信：“刚收到校办通知，下周起我带的‘犯罪心理学前沿’选修课要调整上课时间，改到周三下午三点，和你周三下午的局务会撞了。你说……我是不是该申请调课？”后面跟了个眨眼的表情包。
周临渊笑着回：“不调。我让高市长把局务会挪到周四。”发完又删掉，改成：“我周三下午去东海大学旁听你的课，算不算公务调研？”她秒回：“调研费报销吗？记得带听课记录本，我要签字。”他回了个点头的表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又补了一句：“书月，昨天拍婚纱照时，你在宁湖边说的‘谢谢’，我记住了。不是谢照片，是谢你一直等我。”
她没回。
十分钟后，他收到一张图片：是她刚拍的，镜子里映出她穿着宝蓝色婚纱的背影，肩胛骨在薄纱下微微凸起，像一对欲飞未飞的蝶翼。照片角落，一行小字手写着：“等雪落满肩，就嫁给你。”
周临渊喉结动了动，把照片设成屏保，又点开通讯录，找到“林勉”两个字。指尖悬着，迟迟未拨。他知道林勉此刻在关山县温泉度假村的露台喝茶，手机静音，茶凉了才会看一眼。他更知道，林勉之所以肯定下四月二十九——那个既非吉日、亦非周末的日子——是因为那天，省纪委巡视组将进驻眉安市委，开展为期四十天的常规巡视。林勉作为关山县委书记，按惯例需回避，而林家老爷子恰在巡视启动前一日抵达怡州，名义上是为孙女领证“把关”，实则是借机与赵天、李烈完成一次闭门密谈。三方会谈的议题只有一个：宋家倒台后的权力真空如何填补，尤其公安口，谁来坐镇？
周临渊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眉安市公安局大楼西侧新立起一块电子屏，正滚动播放“平安眉安·百日攻坚行动”宣传片。画面里，警徽熠熠，铁骑列阵，无人机编队掠过城市上空。他盯着屏幕右下角闪过的字幕：“行动总指挥：周临渊”。这行字只停留三秒，便被下一帧替换。可就在那三秒里，他看见自己穿警礼服的影像——肩章锃亮，领带一丝不苟，嘴角微扬，眼神却沉得像井水，照不见底。
这才是他们真正想看到的周临渊。
不是宁湖边那个会捏鼻子、会憋笑、会在婚纱照里把新娘鬓角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的男人。而是那个能在秦宋两家血火相搏时，面不改色签发十七份跨区域协查令，在宋家核心人物被带走前七十二小时，以“技术升级”为由关闭全市所有交警卡口高清抓拍系统整整六小时的男人。那六小时，足够三辆车经眉安绕行至邻省，车上运的不是人，是三十七箱尚未开封的原始账册——其中二十一箱，最终出现在李烈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省厅”。
他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压低的女声：“周局，我是李厅办公室的小陈。李厅让我转告您：巡视组明日九点进市委大院，赵书记已安排您十一点参加‘基层治理现代化座谈会’，地点在市委党校三号报告厅。另外……”她顿了顿，“李厅说，您上次托他查的那条线，有回音了。东西在老地方，但只留到今晚十点。”
周临渊“嗯”了一声，声音平稳如常：“替我谢谢李厅。”
挂断后，他没立刻动身。而是打开电脑，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三个文档：《眉安市社会治安态势季度分析（2024Q1）》《关于优化跨区域警务协作机制的若干建议》《林书月同志现实表现综合研判报告（内部参考）》。最后一个文档创建于三天前，作者栏空白。他双击打开，光标在末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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